紅蓋頭的針------------------------------------------，風(fēng)卻更涼。，斂尸錄就放在膝頭，那兩行字被他看了無數(shù)遍。左眼角的藍(lán)紋已經(jīng)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那股冰涼的觸感還黏在皮膚上，像死者的指尖輕輕劃過。，永安堂的門就被拍響了。“小林師傅，小林師傅！”門外是蘇家的管家，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家小姐的……陪嫁紅蓋頭，好像落你們這兒了！”，起身開了門。蘇家管家是個矮胖的中年人，手里攥著塊帕子，眼睛腫得像桃核：“昨兒送遺物的時候太急，小姐的紅蓋頭沒找著，您這兒見著了嗎？”，打開最下層的抽屜——那方繡著鴛鴦的紅蓋頭，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角落。他把蓋頭遞過去，指尖剛碰到布料，忽然頓住了。，有個極細(xì)的**。，是尖銳的東西扎穿的小孔，**周圍的絲線有些發(fā)僵，像是沾過什么黏膩的東西?！斑@蓋頭，她最近用過嗎？”林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前兒她還拿著繡呢，說要把鴛鴦繡得再密點(diǎn)……怎么了？沒什么?！绷智锸栈厥?，指尖還留著蓋頭的觸感，“你們來抬棺？是，棺材鋪的人在后頭，馬上就到?！惫芗野焉w頭揣進(jìn)懷里，抹了把臉，“可惜了我們小姐，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他看著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轉(zhuǎn)身回了堂屋，從斂尸錄里抽出一張紙，用炭筆描下了紅蓋頭**的形狀——針尖細(xì)而尖，不是尋常繡花針的尺寸，更像醫(yī)館里用的放血針?！八皇呛印保皇呛拥乃蔷?？還是……——泡脹的皮膚上，除了水草的痕跡，手腕處還有一圈極淡的勒痕，被水泡得幾乎看不清。當(dāng)時他以為是撈尸時繩子勒的，現(xiàn)在想來，那勒痕的位置太規(guī)整，像是被人用布條捆過。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林秋抬頭，看見穿捕快服的沈沖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個油紙包，雨珠順著他的發(fā)梢往下滴：“聽說你這兒斂了個平康坊的姑娘？我來看看?！?br>沈沖是長安府的捕快，和永安堂打交道多年，算是林秋為數(shù)不多的熟人。他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是兩個剛出鍋的**子：“剛從西街買的，還熱著?！?br>林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燙得舌尖發(fā)麻：“官府不是定了意外落水嗎？”
“我查了曲江池的撈尸記錄，”沈沖拉了把椅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這半個月，已經(jīng)溺死三個了，都是年輕姑娘，都是‘意外’?！?br>林秋的動作頓住了。
“我去看過蘇婉的尸身，”沈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她的指甲縫里有墨玉碎屑，曲江池邊上沒有墨玉，那東西，是有錢人才戴的玩意兒。”
墨玉？
林秋想起蘇婉的尸語——“紅蓋頭冷”。紅蓋頭是她的陪嫁，那冷的手，是誰的？
“蘇家說，她要嫁的人，是城南的張公子？”林秋問。
沈沖點(diǎn)頭：“張啟，做玉石生意的，上個月剛給蘇婉贖了身，定了下月成親。我去問過他，他說蘇婉是自己跑出去散心，不小心掉河里的。”
“他手上戴墨玉扳指嗎？”
沈沖瞇了瞇眼：“你怎么知道？”
林秋沒回答，他走到案桌旁，翻開斂尸錄，把那兩行尸語推到沈沖面前。
沈沖看著紙上的字，眉頭皺成了川字：“你聽見的？”
“嗯?！?br>“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沈沖的聲音沉了下來，“永安堂老人沒告訴你，尸語沾不得？”
“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死的?！绷智锏闹讣鈩澾^“紅蓋頭冷”四個字，“張啟的墨玉扳指，有沒有缺口？”
沈沖愣了愣，隨即起身：“我現(xiàn)在去查?！?br>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別自己碰這案子，陰司衛(wèi)最近在查‘尸語者’，你這能力，會惹麻煩?！?br>林秋沒應(yīng)聲。他看著沈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拿起那方被管家落下的紅蓋頭碎片——剛才管家揣蓋頭時，邊角的絲線勾在了門閂上，扯下了一小截。
碎片上的**，比他描的更清晰。
**里，還沾著一點(diǎn)極淡的、帶著苦杏仁味的粉末。
林秋的心跳猛地加快。
不是意外。
是**。
紅蓋頭的針，淬了毒?！八皇呛印?，是張啟把毒暈的蘇婉，扔進(jìn)了不是河的“水”里——比如，他家后院的井里？等泡得差不多了，再拖去曲江池偽裝成溺亡？
那“紅蓋頭冷”，是蘇婉被毒暈前，摸到了張啟冰冷的手？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來，打在窗紙上，噼啪作響。林秋攥著那截紅蓋頭碎片，左眼角的藍(lán)紋又開始發(fā)燙——他好像聽見蘇婉的聲音，比昨晚更清晰：
“救我……他還要?dú)e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