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到，別誤了吉時！"

柴房門被打開，錢美鳳帶著兩個中年婦女走進來。

"給她換衣服。"

我認出其中一個，是村西頭的馬嬸。

去年她家的土雞蛋滯銷，是我?guī)退谥辈ラg賣出去的。三天清了兩千斤的庫存。

"馬嬸。"我叫她。

她沒看我，低著頭把紅嫁衣往我身上套。

"馬嬸，你知道那些照片是假的。"

她手頓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錢美鳳在旁邊冷笑："馬嬸，你別聽她的。她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的事，全村誰不知道？"

馬嬸加快了動作。

另一個婦女是孫大姐，也是我合作社里的人。她負責給我梳頭，手一直在抖。

"孫大姐……"

"禾寧，"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你嫂子說了，誰要是幫你，就把誰家的事也抖出來。"

我明白了。

錢美鳳不光造了我的謠，還拿捏住了這些婦女。

"行了行了，磨蹭什么！"錢美鳳走過來，一把扯過紅蓋頭蓋在我頭上，"老實點，別給你哥丟人。"

我被兩個人架著胳膊，從柴房拖了出來。

院子里已經(jīng)圍滿了人。

全村老少都來了，里三層外三層，跟看猴戲似的。

我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嘖嘖，大學生也有今天。"

"聽說在外面不檢點，被她哥抓了個現(xiàn)行。"

"王瘸子命好啊，娶個大學生媳婦。"

趙大強站在院子中央，滿面紅光，逢人就遞煙。

"來來來，都沾沾喜氣！我妹子今天出嫁，大喜事！"

我媽坐在堂屋門口，手里攥著手帕，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站出來攔。

我被按在一把椅子上，動彈不得。

八點整，嗩吶聲響了。

王德貴的接親隊伍到了。

**章

王德貴穿著大紅新郎服，胸前別著一朵綢花，一瘸一拐走進院子。

身后跟著四個抬轎的，還有他那個六十多歲的**親，笑得合不攏嘴。

"親家！"王德貴的**親拉住我**手，"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媽勉強擠出個笑。

趙大強迎上去："德貴兄弟，東西帶來了？"

王德貴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厚一沓。

"三十萬，你數(shù)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