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就是……熱鬧熱鬧。"
"多少錢？"
"三千五。"
"加上之前的酒店、酒水、布置，現(xiàn)在總共預算多少了？"
我媽不說話。
我坐到她旁邊。
"媽，你算過沒有？"
她沉默了很久。
"兩萬八左右。"
兩萬八。
從八千到兩萬八。
三天時間。
"而且，"我**聲音更低了，"你舅舅今天又打電話來，說要給周浩買一套新西裝，再給你外婆買一身新衣服，說上臺講話不能穿得太寒磣。"
"多少？"
"他說五千以內(nèi)。"
三萬三了。
"媽，"我看著她，"你要不要跟爸說一聲？"
我媽猛地搖頭。
"不用，不用跟**說。"她的聲音急了起來，"**知道了會生氣的。而且強子說了，禮金收回來就還我，十五桌的禮金，怎么也有三四萬，到時候還完還能剩。"
禮金還。
我聽過這話。
每一次都聽過。
每一次都沒還過。
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到客廳，看了我媽一眼。
"今天消費提醒，刷了三筆。酒店定金五千，酒水定金一萬，服裝店三千八。"
我**臉白了。
"建華，我……"
"我說了，我不攔你。"我爸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筆，我都看著。"
他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周三晚上，周強打來電話。
這次沒開免提，但我媽在陽臺上說話，窗戶沒關嚴，我聽得一清二楚。
"姐，出了點狀況。"
"什么狀況？"
"金碧酒店說十五桌不夠了，得加到二十桌。我同事那邊來的人比我想的多，還有周浩的老師也要來幾個，不能怠慢。"
二十桌。
五百八乘以二十，一萬一千六。
"而且姐，"周強的聲音壓低了，"陳麗說宴會廳要升級成貴賓廳，不然二十桌坐不下。貴賓廳的場地費要加八千。"
"八千？！"我**聲音拔高了。
"姐你小聲點！"周強急了，"就八千塊的事，你至于嗎？周浩一輩子就考一次大學，你當姑姑的，連這點都舍不得？"
"我不是舍不得，我是……"
"是什么？是**不讓？"周強的語氣冷了下來，"姐，你嫁給蘇建華十幾年了，連花自己卡里的錢都要看他臉色？"
"不是看他臉色……"
"那就行了。姐，你就說一句話，這個升級費，出還是不出？"
沉默。
很長的沉默。
"出。"
我**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就知道我姐最好！"周強的聲音立刻恢復了熱情，"對了姐，還有一件事。周浩說想在宴會上放一個視頻，就是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找人剪輯一下，兩千塊。你看……"
"行。"
我**聲音已經(jīng)沒有任何起伏了。
"好嘞！那我先忙了啊姐，有事再找你！"
電話掛了。
我坐在房間里，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酒店餐費：一萬一千六。
場地升級費：八千。
酒水：一萬。
樂隊+魔術：三千五。
服裝：三千八。
視頻**：兩千。
酒店定金（之前）：五千。
其他雜項（請柬、喜糖、回禮）：預估三千。
總計：四萬六千九。
六萬額度的卡。
還剩一萬三。
而距離升學宴，還有三天。
三天里，周強還會加什么項目，我不敢想。
周四。
陳麗在群里發(fā)消息："給周浩訂了一個五層的蛋糕，一千二，拍照特別好看！"
周五。
周強在群里說："明天來的朋友里有幾個領導，我單獨訂了一個包間招待，加三千。"
又發(fā)了一條："姐，卡里額度還夠吧？我算了一下，差不多五萬出頭，應該夠了。"
五萬出頭。
我媽沒有回復。
她只是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眼睛里沒有焦距。
我爸坐在旁邊看報紙。
一頁一頁翻著，很慢。
"建華。"我媽突然開口。
"嗯。"
"明天……你去嗎？"
"去。"我爸放下報紙，"我當然去。我外甥考上大學，我這個姑父不到場，說不過去。"
他站起來，走向書房。
經(jīng)過我媽身邊時，停了一下。
"明天的事，你看著就行。"
"什么意思？"
我爸沒回答。
他走進書房，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