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生意上出事，是我完全沒料到的。
臨縣的老馬是我合作了三年的供貨商。每季新款**，他都是第一個跟我對接。關系一直處得不錯。
那天我打電話跟他確認下季度的訂貨量，電話那頭，老**語氣很奇怪。
"沈老板，這批貨我可能得跟你說一聲，暫時供不了了。"
"為什么？咱們合作這么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嗨，你別怪我直說。我前兩天聽人講，說你最近身體狀態(tài)不太好，精神方面的……你這邊如果不穩(wěn)定的話，我這個款壓不起。"
我腦子嗡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就……有人提了一嘴，具體是誰我也不方便說。"
老馬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會平白無故扣貨。一定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什么。
掛了電話，我在店里坐了整整十分鐘沒動。
然后我打了一圈電話。
小周告訴我，上周婆婆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跟好幾個人聊天，話里話外都在說"我們家念念啊，生完孩子后就不太好，整夜整夜睡不著，脾氣大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xù)做生意"。
這些話，經(jīng)過七八道嘴，傳到了老馬那里。
我回到家，飯都沒吃就把婆婆堵在了客廳。
"媽，我的供貨商突然不跟我合作了，人家說聽說我精神有問題。您是不是在外面說了什么？"
婆婆正拿著遙控器換臺，聽了這話，頭也不回。
"我說什么了？我跟人家聊幾句家常也犯法了？"
"聊家常？您到處跟人說我精神不正常，這叫聊家常？"
"我什么時候說你精神不正常了？我說的是你最近狀態(tài)不好，這不是事實嗎？你天天哭，晚上也睡不給，脾氣還暴躁，你自己說，你正常嗎？"
"我正不正常關你什么事！"
我嗓門抬高了，小禾被嚇了一跳，在嬰兒床里哇地哭了。
王濤從臥室沖出來："怎么了怎么了？"
"你去問**！她到處造謠說我有精神病，把我的供貨商都嚇跑了！"
"什么造謠？"王濤皺起眉頭，先去哄了小禾，然后轉過來看我。
"媽可能就是隨口說了兩句，你別那么敏感。"
"隨口？隨口就把我生意攪黃了？"
"你看你，又來了。"
王濤走過來，壓低了聲音，"沈念，我說句你不愛聽的。媽說你狀態(tài)不好，我其實也覺得。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動不動就發(fā)火，疑心也重。你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真的。我不是說你有病，就去檢查一下。"
他的語氣溫柔，表情誠懇，眼里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那一瞬間，我差點就信了。
差一點點。
"我不去。"
我轉身進了臥室，"砰"一聲摔上了門。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看見沒？就這脾氣，我說錯了嗎？"
05.
接下來幾天，家里出現(xiàn)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婆婆不再當面說我的壞話了。
王濤突然變得體貼起來。
下班回來會問我累不累，會主動去廚房幫婆婆端菜，甚至有一天晚上等小禾睡了，他從外面帶了一盒草莓回來遞給我。
"買給你的，你上次不是說想吃嗎？"
我看著那盒紅艷艷的草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
也許是我太緊繃了。
也許婆婆確實只是嘴碎，并沒有惡意。
也許王濤是真的在乎我。
那天晚上，王濤端著一碗湯走進臥室。
"媽燉的排骨蓮藕湯，讓你趁熱喝。"
湯是乳白色的，飄著蔥花，聞起來確實香。
我接過來，喝了大半碗。
味道正常，就是比平時稍微苦了一點。
"是不是放了當歸？有點苦。"
"可能是吧，媽放了好幾味藥材，說是補氣血的。"
我沒多想，把剩下的也喝完了。
洗完碗我去哄小禾，坐在床邊拍他后背的時候，眼皮開始發(fā)沉。
那種困意來得非常猛，不像平時自然的疲倦，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無法抗拒的瞌睡。
我把小禾放好，想去洗臉清醒一下，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整個人晃了一下，手扶住了門框。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躺在床上，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
手機擺在床頭柜上，位置跟我睡前放的不一樣。
我有個習慣，手機永遠豎著放在柜子左上角，充電線朝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