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歲的劉秀珍坐在養(yǎng)老院活動室靠窗的藤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梳著齊耳短發(fā)，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上衣，懷里抱著剛滿周歲的女兒周雅琴，笑得眉眼彎彎。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好，白的、粉的花瓣落了一地，風一吹，帶著淡淡的香氣飄進屋里，落在她的銀發(fā)上。

這是她住進康樂年華養(yǎng)老院的第三個月。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飄著玉蘭花香的日子——母親節(jié)。那天早上，她是被廚房里的鍋碗瓢盆聲吵醒的。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起床熬好了小米粥，蒸好了女兒愛吃的紅糖饅頭，可那天她醒來時，客廳里已經(jīng)傳來了女兒周雅琴和女婿陳磊的說話聲，還有外孫子浩浩背著書包出門的腳步聲。

她**眼睛走出臥室，看見女兒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張養(yǎng)老院的宣**，臉上帶著她熟悉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表情?！皨?，醒啦？”周雅琴把宣**遞過來，語氣放得很軟，“你看，我給你找了個地方，康樂年華養(yǎng)老院，離咱們家不遠，環(huán)境特別好，有花園，有活動室，還有護工24小時照顧你?！?br>
劉秀珍愣了一下，手里的梳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膝蓋傳來一陣熟悉的酸痛——這是帶了五年外孫落下的毛病，每天送浩浩上學、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從早忙到晚，她的膝蓋早就不如從前了。“雅琴，你這是……”她的聲音有點發(fā)顫，“是嫌我老了，沒用了嗎？”

周雅琴趕緊扶住她，眼眶也紅了：“媽，你別這么說，我怎么會嫌你呢？你看，我現(xiàn)在懷了二胎，肚子越來越大，陳磊工作又忙，浩浩馬上要上小學，功課也多，家里實在顧不過來。你這陣子也累得夠嗆，血壓又不穩(wěn)定，我跟陳磊商量了好久，覺得養(yǎng)老院里有人照顧你，你也能好好歇一歇，不用再操心家里的事了?！?br>
劉秀珍看著女兒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的那點委屈一下子就軟了。她知道女兒的難處，女婿陳磊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經(jīng)常加班到深夜，浩浩的輔導班、二胎的產(chǎn)檢，哪一樣都要花錢。她住在這里，每天看著女兒忙前忙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