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方大娘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嘴上嫌棄我，但我生病的時候，她大半夜翻山去請赤腳醫(yī)生，背都快累彎了。

進了屋，方明遠正蹲在地上給床腿墊磚頭。

床板是新的，上面鋪了一層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被子。

他聽見我進來，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磕到房梁上。

"床不太穩(wěn)，我修修。"

他心里想的是："完了，她看見這個破床是不是想跑了。早知道就跟二叔借錢買個木板床。"

我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被子。

"挺好的，干凈。"

方明遠的耳朵紅了一圈，轉身出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大娘炒了兩個菜，一個炒土豆絲，一個腌蘿卜。

飯桌上坐著三個人，方明遠、方大娘和我。

方大娘一邊扒飯一邊用眼神打量我。

"若晚，你以前在棉紡廠上班？"

"嗯，紡了三年紗。"

"那廠子效益怎么樣？"

"去年倒閉了。"

方大娘筷子一頓，心里想的是："怪不得肯嫁過來，原來是沒工作了。"

這時候院子外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聲音。

"明遠哥！明遠哥在家不？"

方大娘臉色變了一下。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圓臉的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碎花襯衫，頭發(fā)扎得高高的，手里提著一兜子雞蛋。

"嬸子，我聽說明遠哥今天***回來了，特意送幾個雞蛋過來。"

她笑盈盈地把雞蛋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臉上的笑沒變，但心里的聲音讓我一個激靈。

"這就是那個搶了我位置的女人？長得倒是不差，可惜不是本村的，在這山里活不過一年。方明遠是我的，遲早我要把她擠走。"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方大娘介紹道："這是隔壁的翠翠，從小跟明遠一起長大的。"

翠翠沖我笑。

"嫂子好，以后有啥不懂的盡管找我，我對這村里熟得很。"

她心里想的是："笑吧笑吧，等你受不了這苦日子跑了，方明遠就是我的。"

我也沖她笑了。

"謝謝你，翠翠妹子。"

方明遠埋頭吃飯，從頭到尾沒看翠翠一眼。

他心里想的是："這個翠翠怎么又來了，我都說了多少回了不合適。我媽要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