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說他要閉關(guān)，我把門拆了------------------------------------------“林小檸，你給我滾過來?！?。，她說那是“收藏品”不是“餐具”。（她不露臉，只露手的那種讀書直播）公屏刷了一句“這個主播寫書很慢，大家別催，她昨天追劇到凌晨三點”。，是因為我把她的書房門拆了。？事情是這樣的——---，我還在做夢啃雞腿，突然被一陣砸門聲驚醒。。是砸我姐書房的門。，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女人，左手拎著星巴克，右手拎著一袋可頌，表情像是要上戰(zhàn)場。，我姐的責(zé)編，周姐。、頭發(fā)炸成一個鳥窩的樣子，沉默了三秒，然后把可頌遞給我：“你姐呢？書房。”我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走過去，敲門?！傲掷蠋煟趩?？”
里面沒有聲音。
“林老師，我知道您在。您上周說這周五交稿，今天已經(jīng)是周六了?！?br>還是沒有聲音。
周姐轉(zhuǎn)頭看我。
我攤手：“別看我，我昨天試探過，她鎖門了?！?br>周姐的臉抽了一下：“你把門拆了?！?br>“??？”
“我說，你把門拆了。你姐不會打你?！?br>“那她打我怎么辦？”
“稿費分你一成?！?br>我這個人別的優(yōu)點沒有，算賬還是會的。我姐一本書的稿費分我一成，夠我買一個季度的蜜雪冰城了。
我回房間取了一把螺絲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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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門的過程比我想象的簡單。
這門本來就是內(nèi)開的，鎖芯只是個普通的室內(nèi)鎖，我從外面把合頁的銷子敲出來，門框一歪，整扇門就倒下來了。
發(fā)出巨響。
門倒的瞬間，我看見我姐坐在書桌前，戴著降噪耳機，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沒回頭，說了一句：“我說了今天不吃飯，別送了?！?br>“姐，是我?！?br>她終于轉(zhuǎn)過頭。
看見門沒了，看見我，看見站在我身后的周姐。
她摘下耳機，表情像是在看一場交通事故：“林小檸，你拆我門？”
“周姐說給我稿費分成?！?br>“多少？”
“一成?！?br>“我給你兩成，你把門裝回去。”
周姐立刻說：“三成，我給你三成?！?br>我看向我姐。
我姐看向周姐。
我姐說：“你來催稿還是來挖人的？”
周姐把咖啡放在我姐桌上：“林老師，我今天是來收稿的。您之前說周五交，我們整個編輯部等了一天。老大說了，今天拿不到稿子，讓我也別回去了?！?br>我姐揉了揉太陽穴：“還差兩章。”
“那您現(xiàn)在寫，我在這等?！?br>“你在這我寫不出來?！?br>“那我去客廳等?！?br>“你在客廳我也寫不出來，你能聽見你呼吸?！?br>“那我出去等？”
“街上太吵了。”
周姐徹底無語了。
這時候，我站出來了。
我說：“姐，你寫完這兩章，我?guī)愠院５讚啤！?br>我姐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智障。
“你帶我？你零花錢還是我給的。”
“重點不是誰出錢，重點是海底撈。你上次不是說想吃那個番茄鍋配牛肉粒嗎？寫完我們就去?！?br>我姐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后轉(zhuǎn)過頭，戴上耳機。
鍵盤開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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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拉著我退出書房范圍，蹲在走廊里。
她小聲問我：“你姐每次交稿都這樣嗎？”
“比這還夸張?！蔽乙残÷曊f，“上次她說要閉關(guān)一周，結(jié)果第三天把WiFi密碼改了，我沒網(wǎng)用，只能在陽臺蹭鄰居的。后來發(fā)現(xiàn)她在書房追劇，根本不是寫書?！?br>“那這次呢？”
“這次應(yīng)該真的在寫。因為她手機在我這?！?br>我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是我姐的。她昨天說“幫我保管，我怕我忍不住刷短視頻”。
周姐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你知道嗎，你姐在所有編輯眼里是那種高冷、神秘、不食人間煙火的殿堂作家?！?br>“嗯，她在外人面前是挺能裝的?！?br>“你剛才把她的人設(shè)徹底毀了?！?br>“沒事，”我把可頌撕開，塞了一半進嘴里，“她的人設(shè)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又不是她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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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
書房傳來一聲嘆息，然后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姐走出來，頭發(fā)亂得像雞窩，黑眼圈掉到下巴，手里拿著一個U盤。
她走到周姐面前，把U盤拍在她手心。
“兩章。一萬兩千字。別在這看了，回去看。”
周姐如釋重負，差點當(dāng)場給她鞠躬：“林老師辛苦了，林老師好好休息。”
然后拎著包跑了，生怕我姐反悔把U盤搶回去。
我姐站在原地，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倒下的門板。
“林小檸?！?br>“在?！?br>“門?！?br>“我明天找人修。”
“你拆的，你修?！?br>“我不會修門啊。”
“那我不管。你把墻拆了也得給我裝回去?！?br>她說完回了房間，然后探出頭來補充了一句：“海底撈。你說好的?！?br>---
晚上十一點。
我們坐在海底撈的角落里，我姐面前擺著番茄鍋、牛肉粒、毛肚、蝦滑。
她看起來像三天沒吃飯的人，下菜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這樣寫下去身體會垮的?！蔽艺f。
她夾了一塊毛肚，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不寫稿哪來的錢給你買愛馬仕盒子裝泡面？”
“……那是你自己的愛馬仕，又不是給我的?！?br>“我買愛馬仕的錢，有一半是你氣出來的。因為你氣我，我才需要買包解壓?！?br>這邏輯我竟無法反駁。
她吃了幾口，忽然問我：“你今天在周姐面前說，我的人設(shè)跟你沒關(guān)系?！?br>“嗯?！?br>“那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我想了想：“一個寫書很厲害、但不會做飯、不會修門、不會趕地鐵、不會用洗衣機、不會——”
“夠了。”她打斷我，“你再數(shù)下去我該哭了?！?br>“你哭吧，反正你哭的時候也不會掉人設(shè)，外人看來還是高冷。”
她低著頭笑了一下，然后又涮了一片毛肚。
“林小檸?！?br>“嗯。”
“下次拆門之前，能不能先敲門？”
“我敲門你會開嗎？”
“……不會。”
“那不就結(ji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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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賬的時候，我搶著掃碼。
她從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你哪來的錢？”
“周姐走之前轉(zhuǎn)了我三百，說是門板拆卸費?！?br>“……”
“姐，你那個一成稿費還作數(shù)嗎？”
“你先把門修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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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她開車，我坐副駕。
路過錢塘江的時候，燈光映在她臉上。
我忽然想起來，再過三個月她就要搬家去上海住了。
她說那邊更方便，離出版社近，離機場近，離什么都近。
我想問她，那我呢？
但我沒問。
因為我知道她會說：“你？你把門拆了還敢跟來？”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的行李就會出現(xiàn)在門口，附一張紙條：“機票在桌上，別遲到。”
這就是我姐。
一個在外面是殿堂作家、在家里連WiFi密碼都記不住的女人。
一個嘴上說不管我、但轉(zhuǎn)頭就給我買了最新款蘋果的女人。
一個被我氣得買愛馬仕解壓、卻把所有橙盒子留給我裝泡面的女人。
我叫林小檸。
我不是我姐。
但說實話——做她妹妹，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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