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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世再漱月鳴箏
直到后半夜,我才徹底從昏迷中疼醒。
貴妃宮里安靜極了,我偷溜出去找娘親。
發(fā)現(xiàn)她靠著宮墻,滿嘴是血,連藥也沒人給她涂。
眼淚一下便涌了出來。
我將臉埋撲進(jìn)娘親的肩窩里,卻不敢用力,怕碰到她身上的傷。
感應(yīng)到是我,娘親下意識想說話。
但被拔了舌頭,只有和我一樣難聽的嘶啞。
她只好不流利地比了句手語:
“別哭。娘不疼?!?br>
我脆弱的眼淚不停砸下,心臟被剜爛了般**流血。
娘親又說:
“還有一天娘就能走啦?!?br>
“永月,別為娘擔(dān)心?!?br>
“以后你能說話,能幸福一生,還會成為這座江山的主人?!?br>
我點點頭,比著手語告訴她:
“有朝一日,我一定會為娘親報仇?!?br>
娘親笑著點點頭,像小時候哄睡我一樣將我摟住。
但沒睡到半個時辰,我和娘親便被人一腳踹醒:
“陛下有令,皇后構(gòu)陷貴妃清白、意欲放火燒宮,罪無可恕?!?br>
“立刻帶去慎刑司,仗責(zé)一百!”
脫離世界的時間只剩一天,娘親不舍抱著我,拼命掙扎。
卻還是被拖走,身后血流了一地。
我不知道怎么辦,瘋了一樣嘶叫:
“不要!不要……”
但只能看見娘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遠(yuǎn)若天邊,恍似最后一面。
一路打聽,我才知道今夜發(fā)生了什么。
貴妃宮里進(jìn)了娘親家的外男,要強(qiáng)迫她的清白。
貴妃誓死不從,那外男便放火燒宮,叫嚷著:
“要**蘇洛瑤喪命,為皇后娘娘告罪!”
但貴妃派去找父皇呼救的人來得及時,她幾乎毫發(fā)無傷。
我心知肚明,這不過又是她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戲。
可父皇還是信了她。
將剛被拔舌的娘親仗責(zé)一百;
將那外男處死;將娘親全族流放寧古塔。
偏心二字,如此不由分說。
我趕到時,貴妃正縮在父皇懷里,哭哭啼啼要求他嚴(yán)懲娘親。
見我站在門口,父皇眉頭一皺:
“誰讓你來的?”
我向他打手語為娘親解釋。
但父皇只看了一眼就別開臉:
“朕看不懂,你回去。”
我停了手。
這時,貴妃抹了把眼淚,聲音啞啞的:
“陛下,公主也是擔(dān)心臣妾……讓她進(jìn)來吧?!?br>
父皇默許。
貴妃朝我伸出手,溫柔至極道:
“永月,別怕,壞人已經(jīng)受罰了?!?br>
“娘親沒事?!?br>
我的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斷了。
我的娘親,被她害得拔掉舌頭、受了炭刑,現(xiàn)在還在慎刑司被仗責(zé)一百……
她竟敢學(xué)著娘親安慰我的話,說自己沒事?她怎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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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瘋了似的撲上去,想撕了她的嘴。
貴妃被嚇得花容失色。
父皇猛地推開我:“永月!你瘋了!”
他掌風(fēng)狠勁,將我扇倒在地。
我耳朵嗡嗡作響,嘴里全是腥甜。
貴妃眼眶泛紅,仍為我開脫:
“陛下,臣妾沒事。公主還小,她不是故意的?!?br>
我疲憊得再說不出一句話。
父皇怒極:
“來人!把公主帶回去,不許她踏出寢殿一步!待皇后仗責(zé)完,便打入天牢受罰!”
“永月,你得知道誰才是你的母妃!”
我沒再與父皇爭辯,只想在娘親離開前,再看她一眼。
就在這時,太監(jiān)渾身顫抖踏進(jìn)宮內(nèi):
“陛下,皇后娘娘……她已經(jīng)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