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獻寶似的捧來一只小母貓。
“養(yǎng)著解悶?！?br>我盯著那雙幽綠的眼睛，渾身發(fā)冷。
上輩子，就是這只貓，一寸寸吸光了我的壽命
我笑著接過，轉(zhuǎn)頭讓小廝去捉野貓。
剛把20只野貓扔貓窩里。
夫君沖進來怒喝：“你瘋了？！”
我盯著他：“它孤獨，你不是最清楚嗎？”
他臉色瞬間慘白。
原來送貓的人，也不無辜。
01
我死過一次。
死的時候，太醫(yī)跪在床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
“夫人身子虧空太久，老朽……無力回天?！?br>顧衍舟坐在床沿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蘅蕪，你再撐撐，我再去請大夫?！?br>我想說不必了。
可嗓子像被人攥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視線模糊之前，我看見那只貓。
就蹲在窗臺上，一雙幽綠的眼睛，安安靜靜盯著我。
我聞到它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跟了我整整兩年的香氣。
然后我就死了。
再睜眼，我坐在顧家正房的梳妝臺前。
銅鏡里的臉，不是病了兩年后的枯槁模樣。
皮肉是飽滿的，臉頰有血色，眼睛是亮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青筋暴突，沒有指甲發(fā)紫。
門外傳來青禾的聲音：“夫人，二爺來了?！?br>我手指攥緊了妝臺邊沿。
門簾掀開，顧衍舟走進來。
月白長袍，束發(fā)玉冠，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日頭。
他雙手捧著一只竹編小籠，籠子里趴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給你帶了個小東西，”他把籠子擱在桌上，語氣溫柔，“養(yǎng)著解悶?！?br>籠門打開。
一只小母貓?zhí)匠瞿X袋，渾身雪白，只有那雙眼睛——
幽綠色。
像兩滴毒。
我渾身的血往腳底墜。
上輩子，就是這只貓。
我養(yǎng)了它兩年，日日抱在懷里，夜夜擱在枕邊。
然后我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喘不上氣，一天比一天覺得骨頭縫里都在疼。
太醫(yī)換了七八個，藥方開了幾十副，誰都說不出病因。
我以為自己命薄。
直到死前最后那個太醫(yī)，顫著手把完脈，抬頭看了一眼那只貓，
又看了一眼守在旁邊的顧衍舟。
他什么都沒說。
但那個眼神我到死都記得。
現(xiàn)在這只貓又來了。
一模一樣的綠眼睛，一模一樣的白毛，一模一樣的時間。
嫁入顧家第三年，開春。
我抬頭看顧衍舟。
他還在笑。
溫潤的、體貼的、無可挑剔的笑。
“怎么了？”他問，“不喜歡貓？”
我把嘴角扯起來。
“喜歡?！?br>我伸手把貓從籠子里抱出來。
它很乖，窩在我臂彎里不動，那股香氣從它的毛里鉆出來，淡淡的，像什么熏香。
上輩子我覺得好聞。
這輩子我只覺得冷。
“好好養(yǎng)著，”顧衍舟伸手摸了摸貓頭，指尖擦過我的手背，“你一個人待在院子里太悶了?！?br>他走了。
我等他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才把貓從懷里放到桌上。
“青禾?！?br>她從外間進來：“夫人？”
“你湊近聞聞這只貓。”
青禾愣了一下，彎腰湊過去。
鼻子**了兩下，她皺起眉：“有股香味，不像是貓身上該有的。”
“記住這個味道?！?br>“去外頭藥鋪找個信得過的老藥工，把這個味道描給他聽，問他這是什么東西?！?br>青禾看著我，眼睛里全是困惑。
但她跟了我十年，從沈家到顧家，從來不多問。
“是，夫人?！?br>她轉(zhuǎn)身要走，我又叫住她。
“再辦一件事。”
“讓院子里的小廝出去，捉野貓?！?br>“……捉幾只？”
“二十只。”
“活的?！?br>02
青禾出去的時候腳步都頓了一下。
我不怪她。
換誰聽見自家主子要捉二十只野貓回來，都得愣。
但我沒工夫解釋。
我坐在桌邊盯著那只白貓。
它舔了舔爪子，抬眼看我。
綠瑩瑩的，純凈的，無辜的。
上輩子我給它取名叫團團。
它陪我度過了多少個顧衍舟不回正房的夜晚。
我把它當(dāng)女兒一樣疼。
結(jié)果它是刀。
顧衍舟親手遞過來的刀。
我站起身，走到妝臺前翻出一塊干凈的帕子，把貓身上蹭下來的毛仔細裹好，收進妝*最底層。
留著。
日后有用。
傍晚時分，小廝們開始往后院貓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