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的病------------------------------------------，蘇念卿漸漸摸清了王家的情況。，但規(guī)模不大，手底下只有七八個伙計，每年的進項不過二三千兩銀子。在蘇州，這算是個殷實人家；但在長安，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商戶罷了。，常年吃藥，面色蠟黃，走路都要扶著墻。蘇念卿每日陪著姑母說話解悶，端茶倒水，伺候得妥妥帖帖，姑母逢人便夸這個侄女貼心。，蘇念卿給姑母煎了藥，端到床前?！肮媚福幒昧??！彼阉幫敕旁谛咨?，又拿起一個蜜餞，“喝完藥吃個蜜餞，就不苦了。”，一飲而盡，接過蜜餞含在嘴里，拉著蘇念卿的手，眼眶有些發(fā)紅：“念卿啊，你來了這些天，姑母也沒好好陪陪你。你的親事可有了人家？**在信里也沒提?！?，低下頭去：“姑母說哪里話，我還小呢。十七了，不小了?！惫媚竾@了口氣，“你爹娘也是的，怎么不給你張羅張羅？你這樣的人才，在蘇州還愁找不到好人家？”。：“可惜你姑父只是個做小買賣的，認識的都是些商賈人家，配不**。要我說啊，你這樣的姑娘，就該嫁個讀書人，將來中了進士，做個官**，那才叫好呢?！保骸肮媚赶氲锰h了?！?，忽然壓低聲音：“念卿，你在長安多住些日子，姑母替你留意留意。你姑父有個遠親在翰林院做編修，雖然官職不大，但到底是正經(jīng)的讀書人……姑母！”蘇念卿捂住臉，一副害羞得不得了的模樣，“您再這樣，我可要回蘇州了。”，又咳了幾聲，才擺擺手：“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出去吧，姑母歇一會兒?！?，退出房間。
關上房門的瞬間，她臉上的**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銳利的神情。
她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在心底梳理著這幾日打探到的消息：
長安城最重要的商路有兩條——一條東西向，連接西域和中原；一條南北向，連接江南和北方。東西商路上，絲綢、茶葉、瓷器是大宗貨物；南北商路上，糧食、鹽鐵、藥材是大宗。
商路沿線的關卡有十二座，每一座都設有稅關，過往商隊必須繳納稅銀才能通行。而這些稅關的背后，幾乎都站著朝中的權貴——有的是皇親國戚，有的是當朝閣老，有的是邊關將領。
顧家的商隊被扣在雍縣，那是從長安往西的第五個關卡，由……
她正想著，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家的老仆開了門，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面色焦急，一進門就喊：“王掌柜在嗎？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德貴從賬房里出來，看到來人，臉色一變：“劉兄，怎么了？”
那人叫劉長福，是和王德貴有生意往來的一個商人。他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fā)顫：“王兄，你還不知道嗎？咱們往西域走的貨，全被扣了！”
“什么？”王德貴臉色煞白，“被誰扣了？扣在哪里？”
“雍縣，被官府扣了！”劉長福幾乎要哭出來，“說是販運違禁物資，要全部沒收。我那一船貨，足足五千兩銀子??！”
王德貴倒退兩步，跌坐在椅上，喃喃道：“完了，完了……”
蘇念卿站在廊下，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一張紙——那是她從姑母房里“順便”看到的一張貨單，上面寫著一批要運往西域的絲綢，貨主正是王德貴。
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復雜神色。
長安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