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臉上沒什么表情，腦子里卻已經(jīng)轉(zhuǎn)了好幾圈。。，一個在世俗里練了四十年形意拳的老者，突然問他聽沒聽說過修仙。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不尋常。末法時代仙道斷絕，連老頭那樣的渡劫期大修都只能縮在深山里等死，一個凡間的武者從哪兒知道的修仙？——“錦城之中，就藏著這樣的東西?！?？靈脈？洞天？還是傳承？，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用這個動作掩飾了自己的思考。放下茶杯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秦老為什么這么問？”。從問出那句話開始，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少年的臉。換了任何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聽到“修仙”兩個字，要么覺得對方是***，要么覺得是在開玩笑，要么直接興奮得跳起來。但這小子只是頓了一下，然后反問了一句。，本身就是一種回答。，第一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困惑或者嗤笑。只有聽說過、甚至接觸過這方面信息的人，才會先確認對方的意圖。，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放在茶幾上。，通體呈暗青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摔碎過又被拼回去的。玉牌的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篆字，**斌認出來了，那是一個“禁”字。背面則是一幅殘缺的圖案，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地形圖。——這塊玉牌上，附著一縷極其微弱的靈氣。？弱到如果不仔細感知，幾乎會以為那是玉質(zhì)本身的光澤。但**斌煉氣期**的感知力不是擺設(shè)，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塊玉牌就是靈玉雕琢而成，而且雕琢它的不是凡人，是修士?！斑@塊玉牌，是我秦家祖上傳下來的?！鼻刂倌甑穆曇舻统?，帶著一種古老家族特有的厚重感，“我秦家世代習(xí)武，在錦城扎根兩百余年。先祖曾在清朝乾隆年間官至三品，后來辭官歸隱，潛心武學(xué)。這塊玉牌就是先祖留下來的，傳了八代人，傳到我手上?！?br>他停頓了一下，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上的裂紋：“先祖在世的時候留下過一句話——秦家子孫，若遇有緣人，當(dāng)以此牌相托。什么叫有緣人？先祖沒說。但他在遺言里提到了一個詞?！?br>“什么詞？”
“修仙者?！?br>秦仲年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斌：“老朽活了六十三歲，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shù)。別說化勁了，就是化勁之上的宗師級人物，我也見過一兩位。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我有今天這種感覺?！?br>“什么感覺？”
“看不透?！鼻刂倌暾f得直白，“化勁高手我至少能看出他們的深淺，但你……我看不透。你站在臺上打拳的時候，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一個武者在演練招式，更像是一座山在呼吸?！?br>這個比喻讓**斌多看了他一眼。能說出“山在呼吸”這種話，說明這老頭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凡人習(xí)武，能練到明勁暗勁化勁已經(jīng)是極限，化勁之上就是宗師，那是將拳意修煉到極致的人物。但即便是宗師，也無法感知到天地靈氣的存在。而這老頭居然能模糊地捕捉到他運功時的氣息流轉(zhuǎn)。
要么是天賦異稟，要么就是他祖上那塊靈玉長年累月地影響了他的體質(zhì)。
“秦老，”**斌放下茶杯，決定直入正題，“你祖上留下的遺言里，除了修仙者，還說了什么？這塊玉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秦仲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門口，確認茶室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好，窗簾也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這才重新坐下，壓低了聲音：“孫小兄弟，接下來我說的話，出了這個門老朽是絕對不會認的。”
“您說?！?br>“錦城底下，埋著一座遺跡。”
**斌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古墓，不是墓葬群，也不是什么考古遺址。是一座……按照先祖的說法，是一座‘仙家洞府’。”秦仲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秦家先祖當(dāng)年在錦城購地建宅的時候，無意間挖到了一塊石碑，碑上刻著的文字沒人能認，但先祖拓印下來找人看過，據(jù)說是先秦時期的某種祭祀文字。后來先祖多方考證，最終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錦城在先秦時期，曾經(jīng)是某個仙道宗門的山門所在地。”
“滄海桑田，兩千年過去，當(dāng)年的宗門早就埋在了地底深處。但先祖堅信，那座洞府的核心區(qū)域并沒有被毀掉，只是被封禁了。而這塊玉牌——”他指了指茶幾上的暗青色玉牌，“就是進入那個核心區(qū)域的鑰匙之一?！?br>**斌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分析秦仲年話里的信息量。首先，錦城在先秦時期有仙道宗門存在，這一點并不離譜。老頭說過，上古時期的修仙界遠比現(xiàn)在繁榮得多，名山大川之中遍布洞天福地，各大宗門星羅棋布。后來靈氣衰退，大部分宗門要么搬走了要么滅絕了，山門洞府也隨之荒廢湮沒。
其次，如果秦仲年說的是真的，那這座地底洞府很可能還保留著上古時期的靈脈殘余。這就能解釋他感知到的靈石氣息——那種被塵封了兩千年的靈脈，每隔一段時間會泄露出微弱的氣息，恰好在最近被他捕捉到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錦城地下真有一座保存完好的上古洞府，那他突破筑基期的契機，就有著落了。
“秦老，”**斌開口了，語氣依然平靜，“你說這塊玉牌是鑰匙之一，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鑰匙？”
“有?！鼻刂倌挈c頭，“先祖的筆記里提到過，封禁那座洞府的陣法需要三把鑰匙同時開啟。一塊在我秦家，一塊當(dāng)年被另一個家族帶走，還有一塊的下落先祖也沒查出來?！?br>“另一個家族？”
“唐家。”秦仲年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明顯變得復(fù)雜了起來，“錦城唐家，在清末民初的時候跟我秦家齊名，都是錦城的望族。后來唐家分成了兩支，一支留在錦城，另一支遷去了外地，鑰匙也就被帶走了。留在錦城的那支后來家道中落，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勢力了。至于遷走的那支……說實話，老朽找了很多年，一直沒有消息?！?br>**斌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一絲波瀾：“秦老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么？”
秦仲年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老朽習(xí)武四十年，去年才勉強摸到化勁的門檻。說實話，如果那座洞府真的存在，里面有些什么，老朽心里也沒底。祖上說過，仙家洞府不是凡人能隨便進的，里面可能有機關(guān)，有陣法，甚至可能有……某些超出常人認知的存在?！?br>“我需要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跟我一起進去。而孫小兄弟你——”他停頓了一下，“是秦某這幾十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讓秦某覺得跟‘修仙’沾邊的人?！?br>這個評價已經(jīng)很直白了。**斌沒有謙虛，也沒有否認，只是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鑰匙只有一塊，另外兩塊還沒找到，現(xiàn)在說這些是不是早了點？”
秦仲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是被問到關(guān)鍵問題時的表情：“不早。因為老朽剛剛得到消息，第三塊鑰匙的下落，可能已經(jīng)有線索了?！?br>**斌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今天晚上，你上臺表演之前，我一個老朋友給我發(fā)了條消息?！鼻刂倌陱目诖锾统鍪謾C，劃了幾下，遞給**斌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張陳舊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畫著某種紋路，旁邊還有幾行小字。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斌一眼就認出來了——羊皮紙上畫的，是一幅殘缺的陣圖。而且那個陣圖的風(fēng)格，跟老頭教他的基礎(chǔ)陣法一脈相承。
“這是從一個私人收藏家手里流出來的。”秦仲年說，“來源暫時還不清楚，但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最快三天之內(nèi)就會有結(jié)果。”
**斌把手機還給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這個秦仲年不是騙子，他手里的玉牌是真的，他說的洞府大概率也是真的。更重要的是，即便洞府不存在，光是那塊靈玉的來歷就值得他花時間去追查。
“行?！?*斌說了一個字。
秦仲年微微一愣：“孫小兄弟的意思是……”
“我答應(yīng)了。”**斌站起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去巡邏了”，“等你找到另外兩塊鑰匙的線索，通知我就行?！?br>秦仲年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幾分，抱拳道：“有孫小兄弟這句話，老朽就放心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紫荊公館待著，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老朽在錦城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br>**斌點了點頭，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腳步：“秦老，我問你個事?！?br>“請說?！?br>“你祖上的筆記里，有沒有提到過那座洞府的名字？或者那個上古宗門的名字？”
秦仲年皺眉想了想，緩緩搖了搖頭：“洞府的名字沒有記載，宗門的名號先祖也沒有明確寫出來。不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先祖的筆記里反復(fù)提到過一個字，不知道是不是跟宗門有關(guān)?！?br>“什么字？”
秦仲年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一個‘玄’字。玄之又玄的玄?！?br>**斌的眼皮終于重重地跳了一下。
玄天宗。
老頭跟他說過，上古時代有一個橫壓一世的超級宗門，名叫玄天宗。九天十地，諸天萬界，提起玄天宗三個字，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敢說半個不字。
但這個宗門，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錦城地底下埋著的，不會就是玄天宗的遺址吧？
**斌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里翻涌的念頭壓了下去，面無表情地推門走出了茶室。
王經(jīng)理還在門外等著，見他出來趕緊湊上來：“怎么樣怎么樣？秦老爺子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夸我拳打得好?！?*斌隨口應(yīng)付了一句，大步流星地朝宿舍走去。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理一理思路。
而在他身后，茶室里的秦仲年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茶幾上那塊暗青色的玉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幾分憂慮的神情。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等了三秒鐘，電話接通了。
“老秦？怎么樣，見到那個小保安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見到了?！?br>“怎么說？”
秦仲年沉默了兩秒，然后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他絕對不是凡人。我敢肯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br>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瞬：“你確定？那小子才十八歲?！?br>“我確定?！鼻刂倌觊]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少年在聚光燈下打拳的身影——每一拳都在流動，每一式都在呼吸，整片天地都在跟著他律動?！八虻哪翘兹?，里面有纏絲勁，有八卦掌的步法，有形意的發(fā)力，還有好幾種我完全看不懂的東西，融合得天衣無縫。那不是武學(xué)，那是……道?！?br>電話那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行，既然你這么說，那件事我就加緊辦。三天之內(nèi)，第三塊鑰匙的所有線索我給你查得明明白白。”
“還有唐家那邊，”秦仲年壓低了聲音，“幫我盯緊一點。我總覺得唐家那支遷出去的人馬，最近可能要有動靜?！?br>“你是說他們也想……”
“不敢肯定。但洞府的事，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我秦家能知道，唐家也能知道，別人自然也能知道?！?br>掛斷電話之后，秦仲年把玉牌收回懷里，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喃喃自語：“兩百年了，秦家等了整整兩百年。先祖留下的遺愿，今年也該有個了斷了?！?br>窗外，一輪圓月高懸中天，清輝灑滿整座錦城。
而在這座城市的地底深處，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幽暗之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