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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壁傳來琴聲

隔壁傳來琴聲 無無聊聊熬夜冠軍 2026-05-17 10:02:33 現代言情
樓道------------------------------------------。,節(jié)奏還是穩(wěn)的,力度也沒有太大變化,但好像偶爾會出現停頓。,她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耳朵貼著枕頭,捕捉著墻壁那邊傳來的每一個音符?!陡绲卤ぷ冏嗲?,詠嘆調主題。,像一個人在深夜的巷子里慢慢地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怕驚動誰似的。,是在一個紀錄片里,講一個得了失眠癥的人,每天晚上都聽這首曲子才能入睡。她當時覺得這個細節(jié)很矯情,現在覺得一點都不。,每一個音符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像一座設計完美的建筑。她不懂樂理,但她能感覺到那種結構性的安全感。,不會掉下去。,節(jié)奏突然快了起來,右手在高音區(qū)快速地跑動,像一個人在急促地說著什么。,然后她聽到了右手的音量微微收了一點,像是在試探什么。。。:“過去一周平均睡眠時長6小時42分鐘,深睡占比19%,比上周提升7個百分點?!?,想發(fā)給誰,又不知道該發(fā)給誰。,宋硯會回一個“真棒”再加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現在通訊錄里沒有這樣的人了。
手機屏幕滅了,她的手指還在屏幕的位置上放著,感受到了玻璃的溫度一點點降下去。
琴聲停了。
沈荻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墻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像椅子被推開的聲音。然后是腳步聲,很輕,但在深夜的安靜里,隔著墻壁也能聽到,像有人穿著拖鞋在木地板上走了幾步,然后是門關上的聲音。
沒有了。
沈荻閉上眼睛,等困意來。等了大概二十分鐘,沒來。她睜開眼睛,做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動作,她把耳朵貼到墻上。
墻壁是涼的,乳膠漆的表面有一種光滑的、冷淡的觸感。
她聽了十幾秒,什么都沒有。
她知道隔壁的人在睡覺,或者躺著,或者在想什么。她不知道那個人的長相、名字,但她知道那個****的時候右手小指會稍微重一點,彈肖邦的時候對自由速度的處理很克制,彈到難的地方呼吸會變淺。
這些信息是零碎的、無法拼湊的,但它們是真實的。
比她在節(jié)目里聽到的那些虛構的、表演的愛情故事真實得多。
沈荻把耳朵從墻上移開,平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個模糊的四邊形,像一個隨時會消失的窗戶。
她睡著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鬧鐘響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
沈荻按掉鬧鐘,在床上躺了一分鐘,然后坐起來。
今天休息,不用去臺里,但她答應了中介要來處理一個租房的手續(xù),她之前那個公寓的押金還沒退完,中介說需要她簽一份確認書。
她起來洗了個澡,吹干頭發(fā),穿了一件灰色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素顏,把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
出門前她經過鏡子的時候看了一眼自己,覺得自己看起來還行,不像一個常年失眠的人。
這大概是化妝品的功勞。
下樓的時候,樓道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了。她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跺了跺腳,燈沒亮,又跺了一下,亮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徹底壞掉,到時候又要打電話叫物業(yè)來修。
清泰小區(qū)的物業(yè)在進門左手邊的小平房里,老周一個人管著所有事。
沈荻經過的時候老周正端著一碗白粥就咸菜吃早餐,看到她點了點頭,“沈小姐,今天休息啊?”
“嗯,休息。周叔,有我的快遞嗎?”
“有,一個小箱子,我放你門口了。”
沈荻道了謝,出了小區(qū)大門,沿著巷子往外走。巷子兩邊的店鋪剛開門,五金店的老板正在往外搬貨架,小飯館的老板娘在門口洗菜,水濺到地上,在晨光里亮閃閃的。
她去中介簽了字,又去超市買了些牛奶、面包、水果、幾包速凍水餃,還有一袋垃圾袋。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問她要不要袋子,她說要,花三毛錢買了一個印著超市名字的紅色塑料袋。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陽光很好,但沒什么溫度。
回到小區(qū),她上到四樓,果然看到門口放著一個紙箱子。她彎腰去拿的時候,習慣性地往左邊看了一眼。
左邊的門開著。
不是完全敞開,是開了一條縫,大概十厘米寬。門縫里透出暗淡的光,能看到玄關的一小塊地板,深灰色的,看起來像是剛拖過,還有點濕。
她聽到里面有腳步聲,很輕,像是穿著襪子在地板上走。然后腳步聲近了,一只手從門縫里伸出來,把門口的垃圾袋拎了起來。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只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手表,表盤不大,在她有限的認知里,不像是那種很貴的牌子。
沈荻愣了一秒,然后快速地把自己的快遞盒拿起來,轉身去開自己的門。
鑰匙在鎖孔里擰了兩下才擰動,鐵門發(fā)出一聲低沉的響動。她進屋的時候沒忍住,又往左邊看了一眼,門已經關上了,垃圾袋也不見了。
她的心跳有點快,她以前只知道左邊住著一個人,凌晨不睡在彈鋼琴,因為琴聲的力度和手掌的跨度不像初學者應該是個男人,但也不一定。
現在她確認了,是個男人,高個子,因為那只手伸出來的高度不低。手很漂亮,從保養(yǎng)程度看,年齡應該不大。生活習慣不錯,門口干凈,垃圾袋扎得整整齊齊。
沈荻把快遞盒放在玄關的鞋柜上,換了拖鞋,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跟蹤狂,每天聽別**琴不說,還從一個門縫里收集別人的信息。
她搖了搖頭,把超市買的東西放進冰箱,把速凍水餃碼整齊,用抹布擦了灶臺,又拖了地。
做完這些她坐到沙發(fā)上,打開電視,調到一個在放紀錄片的頻道,聲音開到最小,當**音。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快遞盒上,盒子外面用記號筆寫著“402沈”,字跡歪歪扭扭的,是老周的筆跡。
她拿美工刀把膠帶劃開,打開來,里面是一個小紙箱,紙箱里用氣泡膜裹著一個杯子。
不是她買的。
她把氣泡膜拆開,看到杯子的包裝盒上印著品牌logo,是一個她從來沒買過的牌子。包裝盒側面貼著一張快遞面單,收件人寫的是“402”,但名字不是“沈荻”,是“顧深”。
拿錯了。
老周***402的快遞弄混了。
沈荻把快遞面單仔細看了看,收件人姓名那欄寫著“顧深”,電話號碼隱去了中間四位,地址是402,但樓棟號和她的不一樣,她的快遞應該是清泰小區(qū)7號樓402,這個寫的是7號樓,沒錯,但單元號她沒注意看。清泰小區(qū)有好幾棟樓,每棟樓都有402,可能老周把別的樓的快遞錯放到她這棟樓的架子上了。
她拿著那個杯子,站在客廳里想了三秒鐘,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把它還給隔壁。
她走到左邊的門前,手里拿著那個快遞盒,猶豫了一下,按了門鈴。門鈴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她不確定里面能不能聽到。等了十幾秒,沒有反應。她又按了一次,這次按得久了些。
門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大概一米八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衣領有些褪色,頭發(fā)是剛洗過還沒完全吹干的樣子,額前有幾縷濕的貼著皮膚。
他的臉比她想象的要年輕,長眉,薄唇,眉眼之間有一種很淡的、不太容易察覺的疲憊,像用了很久的橡皮,棱角還在但表面已經磨平了。
和她的手一樣,這個人身上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
沈荻把快遞盒遞過去,聲音盡量平,“你好,這是你的快遞吧?物業(yè)拿錯了,送到我那兒了?!?br>男人看了一眼快遞盒,又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去。他的手指從盒子邊緣擦過,沈荻注意到他的指甲確實修得很整齊,和她從門縫里看到的一致。
“謝謝?!彼f。
聲音不高不低,像室溫的水,不冷也不熱。
“不客氣?!?br>沈荻轉身走了,走了兩步想起什么,又回過頭,但門已經關上了。
她本來想說“你彈琴很好聽”,但沒說出口。
時機不對,聽起來像一句搭訕,而且是一種太過主動暴露自己一直在聽的搭訕。
她回了自己屋,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會在凌晨一點彈鋼琴的人。
他的樣子更接近一個工程師或者一個程序員,又或者一個不大需要跟人打交道就能活下去的職業(yè)。因為她隔著墻聽了那么久的琴聲,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溫柔的、孤獨的、可能有點文藝氣質的人,然而現實給出的形象和想象完全對不上,這讓她覺得有點好笑。
她笑了一下,然后去做午飯了。
水餃煮了十二個,蘸醋吃。吃到第八個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臺里小陳打來的,說下周三的節(jié)目改版方案方總催著要,問沈荻有沒有想法。
沈荻說知道了,會寫的。掛了電話,她把剩下四個水餃吃了,把碗洗了,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文檔開了半個小時,寫了不到兩百字。
她把文檔最小化,打開瀏覽器,隨手點進了一個電臺行業(yè)的論壇,翻了翻帖子,沒什么有意思的。
又點開了一個音樂網站,首頁推薦了一**琴專輯,她點開聽了兩首,覺得彈得太干凈了,像用消毒水洗過的玻璃杯,什么情緒都沒有。
她關了網頁,又打開文檔,寫了三十個字,又**。
晚上的時候,她和大學同學林芝約了頓飯。林芝在附近的一家出版社做編輯,兩個人兩個月沒見了,約在一家湘菜館。
林芝比她早到十分鐘,已經點了三個菜,看到沈荻進來就招手,“這兒呢這兒呢,快快快,我**了?!?br>沈荻坐下來,服務員把米飯端上來。
林芝一邊吃一邊說話,語速快得像***,“我跟你說,我那個新領導簡直是個奇葩,上周讓我做一個選題方案,我做了三天,熬夜熬到兩點,交上去她說方向不對,讓我重新做。我說那您想要什么方向,她說你多看看競品。我說看了,她說你看了什么?我說了三個,她說不夠,再多看五個。我說那我再多看五個,她又說不用了,時間來不及了,你就按你原來那個方向做吧?!?br>沈荻聽著,夾了一塊剁椒魚頭。
“你是不是又在聽別人說話自己不說話?”林芝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每次都是這樣,我問你問題你就回答,我不問你你就不說。你在節(jié)目里不是挺能說的嗎?”
“節(jié)目里是工作,現在是生活。”
“你這叫生活逃避。”林芝喝了口水,“對了,你新房子住得怎么樣?隔壁鄰居吵不吵?你不是最怕吵嗎?”
沈荻想了想,“不吵,挺安靜的?!?br>“那挺好。我跟你說,我之前那個房子樓上住了個夜場DJ,每天晚上十一點開始放音樂,低音炮震得我家天花板都在抖,我投訴了八次都沒用?!?br>“我隔壁有**鋼琴,”沈荻說,“凌晨一點左右?!?br>林芝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吵死了?你不投訴?”
“不吵,”沈荻說,“彈得很好?!?br>林芝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說更多。
沈荻沒有說更多,她不想告訴林芝她在凌晨一點聽隔壁的琴聲入睡,也不想告訴林芝她的失眠好轉了,更不想告訴林芝她今天下午用了一個小時在網上搜了肖邦夜曲的各種版本用來和隔壁的作比較。
這些話如果說出來,就會變成一個故事,而她不想讓這個故事變成可以被講述的東西。
吃完飯,林芝開車送她回去。
車停在清泰小區(qū)門口,林芝看了一眼小區(qū)的門頭燈,“清秦小區(qū)?這名字挺有意思。”
“‘泰’字下面那部分不亮了?!?br>“哦,我還以為是秦朝的秦。”林芝又看了一眼,“你這個地方挺老的,但是感覺挺安靜,還行。”
沈荻下了車,林芝搖下車窗說了句“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然后開車走了。
沈荻站在小區(qū)門口,看著紅色尾燈消失在巷口,站了幾秒,轉身進去。
老周在保安室里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一個相親節(jié)目,女嘉賓在說“我覺得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沈荻經過的時候老周轉頭看了她一眼,“沈小姐,快遞拿了嗎?”
“拿了,謝謝周叔?!?br>“對了,下午有個快遞送錯了,你那個402的鄰居拿過來還給你的,我放你門口了?!?br>沈荻上樓,果然看到門口放著一個小盒子,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的字跡很工整,看起來像是用鋼筆寫的,墨水的顏色是深藍色:“拿錯了,這是你的?!?br>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盒茶葉,是她上周在網上下單的正山小種。
她蹲在門口拿著那盒茶葉,看著便利貼上的字,看了幾秒,然后打開門進去。
她把茶葉盒放到茶幾上,去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等琴聲。
九點半發(fā)了條朋友圈,是林芝拍的湘菜照片,配文是“辣”,兩個老朋友點了贊,沒有評論。
十二點四十,琴聲還沒響。
沈荻玩了一會兒手機,刷到一個公眾號推文,標題是《為什么我們會在深夜聽別人的故事》,她點進去看了兩眼,是一個關于深夜電臺的分析文章,提到了她的節(jié)目“深夜沈話”,說主持人的聲音有一種“疏離的溫柔”。她看了兩段,退出去了。
一點整,琴聲響起。
今晚的第一首曲子她沒聽過,開頭是一段很慢的單音旋律,像一個人在霧中行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不確定的位置。
然后左手加了進來,很低的**,像霧下面流動的河水。這曲子不像肖邦,也不像**,比她聽過的任何曲子都更安靜。
不是音量上的安靜,是情感上的安靜,像一個人把所有想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沈荻閉上眼睛,把那盞臺燈調到最暗,讓床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暖光。
琴聲繼續(xù),第二首曲子節(jié)奏快了一些,但還是一樣的氣質,右手在高音區(qū)明亮地跳動,左手穩(wěn)穩(wěn)地托著。
她聽不出這叫什么曲子,也不知道是誰寫的,但她覺得這個彈琴的人今天的心情比前幾天好了一些,或者說,平和了一些。像水面上的漣漪在慢慢擴散,不再有新的石子丟進來。
曲**到第三首的時候,沈荻睡著了。
在墻的另一邊,顧深彈完最后一首曲子,把琴蓋合上,站起來。
他沒有馬上離開琴房,而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面墻。
下午聽到門鈴響去開門的時候,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手里拿著他的快遞,說“物業(yè)拿錯了”。他點了頭,說了謝謝,關了門,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但他記住了她的樣子。
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漂亮,素顏,頭發(fā)隨便扎著,灰色衛(wèi)衣,牛仔褲,看起來像剛從超市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冷空氣的味道。
她的聲音和她的樣子不太搭,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不是沙啞,是帶一點磁性的,像舊收音機里傳出來的那種,有一種說不清的質感。
他想到了“深夜沈話”這個節(jié)目,因為上次幫陸維調試車載音響的時候,陸維順手調到的那個頻率,一個***人在安撫一個失戀的聽眾,聲音輕輕的,像在哄一個孩子睡覺。
他當時覺得那個聲音有點熟悉,但現在想不起來是不是同一個人。
顧深把這個念頭放下,去了衛(wèi)生間,刷牙洗臉,回到臥室,戴上耳塞,躺下。
失眠。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把枕頭換了個方向,還是不行。他的腦子里在轉兩件事情,第一件是建發(fā)那個項目的隔音方案,明天要出初步報價。第二件是許知意今天下午發(fā)的那條消息,說下周六她會來這個城市出差,問能不能順便把東西拿了。
他做決定很快,第一件明天早上處理,第二件現在回復。
他摘下耳塞,拿起手機,給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回了一條消息:“周六下午三點,你到之前發(fā)地址給我,我把東西帶過去?!?br>發(fā)完他把消息記錄清空了。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個女人,她住在左邊,離那面墻最近的位置。如果他的漏音點判斷沒錯,臥室床頭那個位置就是最高點,也就是說,她每晚都能聽到他的琴聲。
她沒有投訴也沒有抱怨,今天下午甚至沒有在還快遞的時候提起這件事。
要么她不在意,要么她在意但不說。
顧深不知道哪個更讓他不舒服。
他戴上耳塞,翻了個身。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沈荻被鬧鐘叫醒。她按掉鬧鐘,拿起手機,看到睡眠監(jiān)控APP的通知:“昨晚睡眠時長7小時12分鐘,深睡占比21%。”她截了圖,這次沒有猶豫,發(fā)到了和林芝的對話框里,配了一個“耶”的表情。
林芝秒回:“你居然能睡這么久了?吃什么藥了?”
沈荻回:“沒吃藥,聽鋼琴曲?!?br>林芝發(fā)了一串問號。
沈荻沒再回,她起來洗漱,換了衣服,把那盒茶葉拆了,泡了一杯,坐在陽臺上喝。
早上的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陽臺的邊緣。
她低頭看到樓下小區(qū)的空地上,一個穿深色運動服的男人正在跑步。
那人跑得不快,節(jié)奏很穩(wěn),在樓下的花壇旁邊繞圈,一圈大概一百米,她看了兩圈,第三圈的時候那人停在保安室旁邊,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后直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東西,應該是水或者鑰匙。
沈荻沒太在意,端著茶杯回屋了。
樓下,顧深結束了今天的晨跑。這是他搬來之后的習慣,每天早上七點出門,在樓下跑二十分鐘,然后上樓洗澡,八點出門去公司。今天跑的時候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四樓的陽臺上沒有人,只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綠色植物,和一件搭在欄桿上的淺藍色毛巾。
他上了樓,經過402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點。門關著,門口的腳墊上什么都沒有。
他進屋,洗了澡,換了衣服,出門前在玄關看到鞋柜上那個用氣泡膜裹著的杯子。他拿起來看了一下,包裝完好,還沒拆。
他看了一會兒,又把杯子放回去,出了門。
走在巷子里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一個事情,那個杯子是他上周在網上買的,做聲壓校準用的參考源,不是日用品。
如果她拆了,看到那個東西,大概會覺得奇怪。
他想到這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晚上,沈荻臨睡前,她聽到隔壁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是門開合的聲音。
應該是那個人回來了,或者出門拿了什么東西。
她躺在床上,等琴聲。
今天琴聲來得比平時早一些,十二點二十就開始了。
第一首是她沒聽過的,節(jié)奏很輕快,像一個人在哼著歌走路,步伐輕松,心情不錯。沈荻跟著那個節(jié)奏輕輕點了點頭,把被子理了理,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第二首是肖邦的,但不是她熟悉的那幾首夜曲,是一首更明亮的、有點像舞曲的作品。她聽到右手在彈一個快速的、旋轉的旋律,左手在做一種很有彈性的伴奏,像心跳,但比心跳更輕巧。
她忽然笑了一下。
因為她想到了一個比喻,這個人今天晚上像在跟她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也許是因為她太久沒有在凌晨和一個人安靜地待著了,所以把墻壁那邊的琴聲當成了陪伴。
琴聲在十二點五十停了,這次沒有猶豫的停頓,也沒有長時間的沉默,就是自然地結束了,像一個人說完話,說了句“晚安”,然后安靜了。
沈荻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晚安”,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聽到。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好,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
而在墻的另一邊,顧深合上琴蓋,把那首彈了一半的即興曲譜子收起來,放回譜架。
他今天彈得比平時隨意,沒有嚴格按照樂譜來,在一些段落做了即興的處理,加了一些裝飾音,改變了一些節(jié)奏。
這對他來說很少見,因為他不是一個喜歡即興的人,他更喜歡嚴格按照譜面執(zhí)行,每一個音都有它的位置。
但今天他不想那樣彈,他不知道為什么。
他站起來,走到那面墻前,把耳朵貼上去。
隔壁很安靜,沒有聲音。
但她應該還在,他留意過,她每次回來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會亮,腳步聲會經過他的門口,然后鑰匙聲,然后關門聲。她今天回來了,大概是十一點左右,他聽到了。
顧深把耳朵從墻上移開,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外面很黑,沒有月亮,只有路燈的光暈把樹影投在地上,像一些形狀模糊的淺色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