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面搬走了嗎？我想吃個加蛋加肉的?！?br>「……你現在是在想這個的時候嗎？！」
「你來不來？你不來我自己吃?！?br>三分鐘后，張浩氣喘吁吁地跑出校門，頭上還頂著一片不知道從哪棵樹上掉下來的葉子。
「你真退了？」
「退了?！?br>「**知道嗎？」
我夾起一筷子面，吸溜了一口。
「還不知道?！?br>「他知道了不得弄死你？」
「所以我得先吃飽，被揍也得有力氣跑?！?br>張浩看著我吸溜面條的樣子，嘴角抽了兩下。
「北哥，我嚴肅地問你一個問題?！?br>「你說?！?br>「你是真的有什么計劃，還是純粹腦子被門擠了？」
我放下筷子，看著張浩。
「浩子，你覺得我這三年的第一名，是靠保送名額考出來的？」
張浩愣了一下。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沒了保送名額，我就考不上了？」
「可是只剩一個月了——」
「一個月夠了?！?br>張浩的表情很復雜，那種"我覺得你在**但我又不確定"的糾結。
「你別告訴任何人我的計劃。」我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包括你自己?！?br>「……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也別知道。知道了你那張嘴巴三天之內全校都知道了?！?br>張浩張嘴想反駁，然后閉上了。
他上次幫我保守"偷偷給班花寫情書"的秘密，保守了整整四十分鐘——從他知道，到全班知道，再到隔壁班知道，總共四十分鐘。
破了學校的信息傳播速度記錄。
「行吧?！箯埡茋@了口氣，「那你今天回家怎么跟**說？」
我結了賬，站起來。
「看我發(fā)揮。」
我爸林大勇是個出租車司機。
平時為人和善，笑瞇瞇的，對乘客有求必應。
但他有一個雷區(qū)——我的學習成績。
我從小到大每次考第一名，他都要在小區(qū)里溜達三圈，逢人就聊，從"我兒子又考第一了"聊到"這孩子隨我，我當年要不是家里條件不好……"
每次都能聊四十分鐘以上。
隔壁王阿姨聽了三年，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我要告訴他，我退學了。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爸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手里攥著遙控器，電視里放著一個尋寶節(jié)目。
「回來啦？今天咋這么早？」他頭也沒回。
「爸。」
「嗯？」
「我退學了?！?br>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我爸扭頭看我的速度，堪比貓頭鷹捕獵。
「你再說一遍？」
「我退學了。班主任把我的保送名額給了趙建華他閨女?！?br>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爸從沙發(fā)上彈起來的速度讓我懷疑他膝蓋那個半月板根本沒問題。
「王建國？！他敢？！」
他抄起茶幾上的手機就要打電話。
「爸，別打了，沒用。趙建華給學校捐了一棟樓。」
「他捐了一棟樓我捐……我捐……」
我爸看了看客廳那臺用了六年的空調，咽了口口水。
「……我捐不了。」
他頹然坐回沙發(fā)上。
然后，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
「那你退什么學！退學有用嗎！」
「疼！」
「你給我回去！明天就回去！」
「回不去了，退學申請我簽了。」
「你！」
我爸又舉起了手。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來，一**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捂臉。
「完了完了完了，十八年白養(yǎng)了，從小到大的第一名白考了，我以后還怎么在小區(qū)里抬頭做人……」
「爸。」
「別叫我，我沒你這個兒子?！?br>「爸，我說句話你聽不聽？」
「不聽！」
「我打算參加高考?！?br>我爸從指縫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說啥？」
「我退學了，但我可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報名參加高考。」
那只眼睛眨了眨。
「你沒開玩笑？」
「沒有。」
「那你為啥退學？在學校復習不好嗎？」
我看著我爸。
「爸，他們把屬于我的東西搶了，我在那待著惡心?！?br>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考得上不？」
「你兒子什么時候考不上過？」
我爸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站起來，走進廚房。
五分鐘后，他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出來。
「吃瓜，吃完去復習。」
第二章
退學的第二天，消息就在學校里傳開了。
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