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
「富貴哥，好久不見。」
我愣住了。
這個聲音。
我認識。
十五年沒聽過，但我認識。
「……張豪？」
黑暗里，那個人往前走了兩步。
走廊頂部僅存的一盞聲控燈"啪"地亮了。
慘白燈光下，一個瘦削的男人站在那里。
臉頰凹陷，顴骨突出，眼窩深得像兩個坑。
但那雙眼睛——帶著一種瘋狂的亮——確實是張豪。
我高中時唯一的兄弟。
十五年前在操場后面跟我歃血為盟說"以后有福同享"的張豪。
十五年前突然消失、手機注銷、人間蒸發(fā)的張豪。
他沖我咧嘴笑了一下。
牙齒發(fā)黃，嘴唇干裂，但笑容還是十五年前那個樣子——痞里痞氣的。
「富貴哥，我回來了?！顾褵熎缭谧呃葔Ρ谏希粝乱粋€黑色的灼痕，「那一千萬——是我讓人打給你的?！?br>我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你說什么？」
「一千萬，是給你的?！箯埡揽吭趬ι?，雙手插兜，歪著頭看我，「當年我走的時候欠你三百塊飯錢，這是連本帶利還你的。利息高了點，不介意吧？」
三百塊，一千萬。這利息——你按***翻了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倍？？？
我站在廁所門口，穿著拖鞋，褲子還沒提好，風從走廊灌進來涼颼颼的。
大腦告訴我這一切不合理。
直覺告訴我張豪這十五年經(jīng)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膀胱告訴我——你先去尿完再說。
「你等我一下?！?br>「??？」
「尿急。」
我關上廁所門的時候，聽見張豪在外面笑出了聲。
第三章
尿完出來，張豪還靠在墻上，又點了根煙。
走廊里的燈又滅了，只剩他煙頭那一點紅光。
我走過去，靠在他對面的墻上。
兩個人就這么在黑暗里面對面站著。
像十五年前在學校后山抽偷來的煙一樣。
「說吧?！刮艺f，「十五年，你去哪了？一千萬，哪來的？為什么突然給我？」
張豪沒立刻回答。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在黑暗中看不見，只聞得到。
「富貴哥，你還記得我為什么走嗎？」
「你跟我說家里出了事，第二天人就沒了。手機關了，**也不上了。我去你家找過，**說你去南方打工了，讓我別找?！?br>「我媽……」張豪的聲音頓了一下，「她說得對。我確實去了南方?！?br>他把煙舉到嘴邊，紅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我看見他顴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十五年前沒有這道疤。
「具體的事，我現(xiàn)在不能跟你細說?！顾f，「你就知道三件事就行——第一，這錢是干凈的，我賺的，合法的，每一分都交過稅?！?br>「第二？」
「第二，我明天就走。這次回來，只為了把錢給你，還有見你一面?！?br>「第三？」
張豪把煙滅了，在黑暗中站直身子。
「第三——三天后有個女人會來找你。姓沈。她的話，你可以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若棠？她已經(jīng)找過我了?！?br>張豪的動作僵了一瞬。
「……已經(jīng)？」他低聲罵了一句，「這女人動作比我預想的快?！?br>「她什么人？」
「我的——」張豪停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