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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絕命格:開局被圣女母親刻下死局

廢物------------------------------------------。不是燙皮膚,是燙骨頭。,面朝墻。墻上有裂縫,月光照在上面,像一條銀色的蛇。。腦子里那行字還在轉——第三世開始了?!暗谌馈!彼匝宰哉Z。“第一世我是誰?第二世我是誰?”。“行。你繼續(xù)高冷?!?,陳玄把衣服塞進包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窗戶紙破了,門栓松了。桌上還有半碗涼了的粥?!白吡恕!彼f。。。走路要三天。。他在路邊坐下,脫了鞋。“這才第一天?!彼麑ψ约旱哪_說?!澳憔瓦@出息?”。,他到了城南破廟。
廟門歪著,門板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推開門,門軸尖叫了一聲。
里面站著一個人。灰白頭發(fā),鷹鉤鼻,手里拿著一根竹杖。
“來了?”那人說。語氣像在說天氣不錯。
竹杖點地,篤。篤。篤。
陳玄站在門口。夕陽從他身后照進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伸到那人腳邊。
“不是你讓我來的?”
“我說的是‘從今天起你跟我’。沒說讓你來破廟?!蹦侨丝戳怂谎??!安贿^來了也好。省得我去找?!?br>陳玄沒說話。手指在袖子里摩挲著玉。玉是涼的。
那人從袖子里抽出一卷帛書,扔過來。帛書在空中展開了一截,又卷回去。
“簽了。入書院十年,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打掃藏書閣。第二件,到了告訴你。第三件,等你活到那一天再告訴你。”
陳玄盯著帛書看了三秒。帛書上沒有字,是空白的。但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凹凸不平。有人在上面寫過字,又用什么東西抹掉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人。
“第三件事不是等我活到那一天。是等我死了,用我的命格給你擋天劫。”
竹杖在地上停了一拍。篤。篤——?!V。
破廟里安靜下來。風吹過破窗戶,嗚嗚響。香灰從地上飄起來,在夕陽里打轉。
“誰告訴你的?”
“猜的。”
“你猜對了?!蹦侨诵α艘幌?。嘴角往兩邊扯,眼睛沒動。那種笑,像在紙上畫了一個弧度。“所以你簽不簽?”
陳玄沒回答。他把帛書鋪在供桌上。供桌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鋪上去的時候桌面晃了一下。他咬破拇指,按下去。
血印滲開,像一朵花。帛書上的字跡全部亮了一下,閃了又滅。
落筆的那一刻,玉震了一下。像心跳。從胸口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指尖。
他抬起頭,看著那人。
“韓真。你知道我為什么來嗎?”
“因為你沒地方去?!?br>“對。但還有第二個原因?!?br>韓真的眼睛瞇了一下。
陳玄笑了?!拔乙?,你在用我擋誰的天劫?!?br>韓真收起帛書?!懊魈烀畷r,到書院報到。遲到了打掃整座藏書閣?!?br>轉身走了。竹杖點地,篤篤篤。聲音越來越遠。
陳玄靠在供桌上。供桌晃了一下,那條斷腿差點滑出去。他扶住,用腳尖把磚頭往里踢了踢。
破廟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香灰還在飄。夕陽從西邊的破窗戶照進來,在東邊墻上投出一塊長方形的光斑。
腦子里閃過韓真剛才的眼神。不是看弟子的。是看工具的。
他蹲下來,把供桌底下的磚頭又踢了踢。
“韓真。”他小聲說。“你讓我當替死鬼。行。那我們就看看。最后死的是誰?!?br>天亮的時候,他把包袱緊了緊,往天衍書院走。
晨霧很大。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霧水打濕了鞋面,涼的。
腦子里閃過養(yǎng)母的臉。很小的時候,養(yǎng)母坐在燈下補衣服。針線在布上穿來穿去,她的手很巧。她說你不是我生的。你是被人放在道觀門口的。襁褓里只有一塊玉。
說完繼續(xù)低頭補衣服。
畫面碎了。
陳玄揉了揉眼睛。不是哭。是霧水。
天衍書院建在被攔腰斬斷的山上。山頂像被劍削平的,書院建在上面,像是懸在空中的城。
山門很高,門楣上刻著四個字:天衍萬象。字是金色的,晨光里反光,刺眼。
門口站著兩個弟子。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雜役?”高瘦的問。
“嗯?!?br>“那邊。雜役堂。找張管事報到。”
小路是碎石子鋪的,兩邊種著竹子。竹葉上有露水,風一吹,露水簌簌往下掉,砸在肩膀上,涼的。
陳玄走了兩步,停下來。
“藏書閣在哪?”
高瘦的愣了一下。“你一個雜役,問藏書閣干什么?”
“好奇。”
“好奇死了。往前走,別擋道?!?br>陳玄笑了一下?!靶?。但你記住。以后你會回答我這個問題?!?br>高瘦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雜役堂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人,花白頭發(fā),手里拿著賬冊。
“張管事?”
“嗯?!蹦侨颂痤^看了他一眼?!靶聛淼模俊?br>“陳玄?!?br>“陳玄……”張管事翻了翻賬冊?!绊n真長老的人。掃地。藏書閣。不許上二樓。不許摸書。不許跟內(nèi)門弟子說話?!?br>“不許摸書?那我掃什么?”
“掃地?!?br>“……行?!?br>張管事扔給他一把掃帚、一塊抹布、一個木桶。掃帚的竹枝斷了好幾根,抹布是灰色的,看不出原來什么顏色。
“住的地方在最后一排,第三間。跟你同屋的姓周。別惹事。”
陳玄接過掃帚。掃帚柄上有倒刺,扎進指腹。他把刺***,血珠冒出來,很小。
“我一般不惹事。”
“一般不惹事的意思是偶爾惹?”
“就是字面意思?!?br>張管事看了他一眼?!叭グ?。”
最后一排,第三間。門是虛掩著的,門板上有一個窟窿,用紙糊著。推開門,吱呀一聲。
里面有人。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修凳子,手里拿著錘子。錘子敲在榫頭上,篤,篤。
“你好?!标愋f?!拔沂切聛淼?。”
那人抬起頭。圓臉,眼睛不大,笑起來瞇成一條縫?!靶罩?。周滿。叫我老周就行?!?br>“陳玄。”
“知道。韓長老的人?!敝軡M站起來,拍了拍手。木屑從手上掉下來?!暗首訅牧?,修一下。不然晚上沒地方坐?!?br>陳玄把包袱放在空床鋪上。床板硬邦邦的,鋪了一層薄褥子。按了按,能摸到床板的紋路。褥子有一股霉味。
“你也是雜役?”
“嗯。掃院子的?!敝軡M把凳子翻過來,又敲了兩下。榫頭進去了,凳子腿不晃了?!澳闶菕卟貢w的。那可是個好地方?!?br>“好地方?”
“藏書閣有七層。第一層誰都能進。第二層以上,只有內(nèi)門弟子能進。第七層,只有長老能進?!敝軡M壓低了聲音?!奥犝f第七層有面銅鏡,能照出人的前世。”
陳玄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你信?”他問。
“不信。但聽說很多人信。”周滿把凳子放好,坐上去試了試。凳子穩(wěn)了,沒晃?!澳阋灰囋??”
陳玄走過去坐下。凳子穩(wěn)的。
“那你呢?你信不信自己能活過二十?”
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陳玄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疤像一條斷了的線。
他抬起頭。笑了。
“信?!彼f。“不然我來這干嘛。”
周滿笑了。圓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眼睛徹底看不見了?!靶小D悄慵佑?。”
夜里。陳玄躺在床上。周滿在對面打呼嚕,像鋸木頭,一拉一推。
玉在胸口溫溫的,不燙。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墻上沒有裂縫。這面墻是新刷的。
他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木盒的角。木盒里裝著那根白發(fā)。銀白色的,末端燒焦了。他今天早上走的時候沒扔。
為什么不扔?
他說不上來。
腦子里閃過那個女人在河邊的畫面?;疑暮樱咨幕?。她回頭看他。
嘴唇在動。說的是什么?
他把手抽出來。閉上眼。
玉溫了一下。像在說:睡吧。
他睡了。
嘴角還是翹著的。
韓真。你想讓我當替死鬼。行。那我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