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問。
趙敏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沈清漫回來之后，就不好說了。"
"沈清漫是誰？"
"顧主任的前女友。兩年前調(diào)回市一院，在心內(nèi)科。"趙敏轉(zhuǎn)過來看我，"人家是博士，海歸，家里在省城開連鎖藥房的?；貋碇蟾欀魅巫叩煤芙f是老同學敘舊。"
我隱約覺得接下來的話不會好聽。
"你也鬧過，找顧主任吵過好幾次。他每次都說你想多了，說他和沈清漫只是朋友，但是……"
"但是什么？"
"上個月醫(yī)院年會，沈清漫喝多了，靠在顧主任肩膀上。全科都看見了。你當場把她推開，顧主任當著所有人的面訓了你一頓，說你不懂事。"
趙敏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像是同情，又像是"你怎么才明白"。
"后來你就不鬧了。安安靜靜上班，安安靜靜回家，連飯也不送了。顧主任也沒問過你為什么變了。"
"那這次手術(shù)意外……"
"你給一臺闌尾手術(shù)做器械護士，術(shù)中突然暈倒了。后來查出來是過度疲勞加上低血糖，你已經(jīng)連著上了三個夜班。"
"三個夜班是誰排的？"
趙敏不說話了。
"誰排的？"
"護士長排的。但班表是顧主任簽字批的。"
我靠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
五年。
我用五年的時間，追一個男人，嫁給他，為他放棄進修機會，為他放棄職業(yè)發(fā)展，為他忍受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然后他連我倒在手術(shù)臺上都不來簽一個字。
"趙敏。"
"嗯？"
"你剛才打電話，他說他在會診？"
趙敏點頭。
"他跟誰會診？"
趙敏的表情告訴了我答案。
"沈清漫那邊有個疑難病例，心外聯(lián)合會診。"
我笑了一下。
"行。"
第三章
出院手續(xù)是護士長幫我辦的。
六十多歲的老**，姓方，在市一院干了三十年，整個護理部沒人不怕她。
但她對我很客氣。
"林念，你身體沒大礙，但醫(yī)生建議你至少休息兩周。"方護士長把出院單遞給我，"假我已經(jīng)幫你批了，你好好養(yǎng)著。"
"謝謝方姐。"
方護士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你就說。"
"你那個海外進修的事……"她壓低了聲音，"你真的不記得了？"
"趙敏跟我提過。說我自己放棄的。"
方護士長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等你記憶恢復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去查。"
我沒聽懂她的意思，但記住了這句話。
離開病房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笑聲。
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行舟，晚上的聯(lián)合病例討論你幫我準備的資料特別全，請你吃飯。"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聲音柔得像奶油化開。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溫和，帶笑。
趙敏站在我身后，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那就是顧主任。旁邊那個是沈清漫。"
我順著走廊看過去。
男人穿著白大褂，個子很高，五官端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確實好看。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長發(fā)披肩，妝容精致，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胳膊上。
兩個人正朝電梯走，有說有笑。
男人經(jīng)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小護士齊刷刷跟他打招呼。
"顧主任好。"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走廊。
掃過我的臉。
沒有停留。
繼續(xù)往前走了。
趙敏在我身邊吸了一口氣。
"他……過去五年都這樣？"我問。
趙敏沒回答，表情就是答案。
我拎著出院袋，走向反方向的樓梯口。
"林念，你去哪？"
"回我自己的宿舍。"
"你不回家？你和顧主任的房子在城東……"
"我不認識他。"我頭也不回，"為什么要回一個陌生男人的家？"
**章
我在醫(yī)院宿舍住了下來。
單人間，十二平米，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書桌。
比起趙敏口中城東那套"顧主任分期買的兩居室"，這里小得像個盒子。
但我住得很踏實。
手機里存著很多號碼，備注"老公""行舟""行舟辦公室"，我一個都沒打。
倒是有幾個同事發(fā)了消息。
"林念你出院了？聽說你失憶了？真的假的？"
"念念，顧主任知道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