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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無人知我臨絕頂

無人知我臨絕頂 毛魯筆仙 2026-05-17 18:05:17 玄幻奇幻
荒城孤影,凡犬伴身------------------------------------------,諸天萬界分立,九天仙界高懸于萬道之上,九幽魔域深藏于虛空之底,中間萬千大世界、小世界交錯縱橫,修士如星河沙數(shù),前赴后繼,只為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立地成仙。,化為一抔黃土。,皆在爭奪,皆在仰望那至高無上的境界。,在諸天萬界最邊緣、最貧瘠、最被遺忘的凡塵下界,一座名為滄瀾城的孤城外,藏著一個令整個諸天都要為之顫抖的存在。,自己卻一無所知。,四面荒蕪,妖獸橫行,是凡人界最偏遠(yuǎn)的城池之一。城內(nèi)凡人居多,偶有低階修士往來,也多是些落魄散修,在此勉強(qiáng)求生。,有一片廢棄的舊莊院。,庭院內(nèi)雜草叢生,唯有正中一間簡陋木屋還算完好,孤零零地立在這片荒蕪之中,顯得格外蕭瑟。,坐著一名青年。。,身著一身樸素的灰布長衫,身形算不上挺拔,甚至有些單薄。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郁與木訥,眼神平靜得近乎呆滯,沒有絲毫神采,仿佛對世間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獨(dú)自一人在這廢棄莊院之中長大,依靠著城中好心人偶爾的接濟(jì),以及自己上山采摘一些野果野菜勉強(qiáng)糊口。,凌寂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甚至連普通都算不上。
他性格孤僻,不愛與人交談,反應(yīng)遲鈍,別人說上三句,他往往只能愣愣地回上一句。身子也不算強(qiáng)健,干不了重活,修為更是半點(diǎn)沒有——在這個修士橫行的世界,沒有修為,便等同于最底層的螻蟻。
凌寂也一直是這么認(rèn)為的。
他自卑,敏感,內(nèi)心深處始終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修為,沒有前途。
活在這世間,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刻,凌寂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塊青石上,手中握著一根干枯的樹枝,在地面上漫無目的地劃著。他的動作很慢,眼神空洞,眉宇間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低落。
在他的腳邊,靜靜趴著一只黑色的犬。
犬不算高大,毛發(fā)烏黑油亮,外形與凡間常見的獵犬并無二致,唯獨(dú)一雙眼眸深邃異常,若是有人仔細(xì)凝視,便會發(fā)現(xiàn)那雙眼眸之中,仿佛蘊(yùn)藏著整片破碎的星空。
它名為墨狩。
是凌寂在數(shù)年前撿回來的一條流浪狗。
這些年,一人一犬相依為命。
在凌寂心中,墨狩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這世間唯一不會嫌棄他無用的存在。
“墨狩,”凌寂忽然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自卑,“今天城里的張掌柜又罵我了,說我連搬貨都搬不動,是個廢物?!?br>墨狩緩緩抬起頭,看向凌寂。
它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可若是有諸天之中的至尊強(qiáng)者在此,定然會被嚇得神魂俱滅。
因為這一眼,蘊(yùn)藏的不是凡犬的溫順,而是凌駕于諸天萬界之上的道則威壓,是足以讓仙帝、魔主瞬間俯首稱臣的無上威嚴(yán)。
墨狩,早已不是凡犬。
它是先天誕生的道獸,是伴生大道而生的至尊生靈,修為早已抵達(dá)眾生不可觸及的無上之境,別說是這小小的凡塵下界,就算是九天仙界的仙帝,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彈指可滅的塵埃。
而為了陪伴眼前這個青年,它甘愿自封一身修為,偽裝成一條最普通的凡犬,守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
整個諸天萬界,沒有任何存在知道這位至尊道獸,會屈尊于一個凡人身邊。
更沒有任何人知道,它守護(hù)的這個凡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凌寂自然也不知道。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著墨狩順滑的黑毛,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我也覺得,我好像真的很沒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學(xué)不會,就連想在這滄瀾城好好活下去,都這么難?!?br>他是真的這么認(rèn)為。
他不知道,自己隨意一次呼吸,便引動了周遭萬道共鳴,天地靈氣瘋狂匯聚而來,只是被他自身的無上道體無意識地吞噬,化為最本源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隨意坐在這里,方圓萬里的空間法則都在不由自主地臣服,周遭的時間流速都在悄然扭曲。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心中生出一絲低落,整片東荒的天地靈氣都隨之變得沉悶,無數(shù)潛藏的妖獸瑟瑟發(fā)抖,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平庸至極、一無是處的凡人。
這便是世間最大的荒誕。
真正的至高者,自居凡夫。
舉世的攀登者,皆在仰望他腳下的塵埃。
就在凌寂沉浸在自己的自卑與低落之中時,墨狩的眼眸深處,悄然掠過一絲冰冷至極的寒意。
滄瀾城內(nèi),那個**凌寂的張掌柜。
不過一介凡人,也敢對它的主人不敬。
找死。
一絲微不**的氣息,從墨狩的身上悄然彌漫而出。
這一絲氣息,微弱到連凌寂都沒有絲毫察覺。
可就在這一瞬間,千里之外的滄瀾城中,那家雜貨鋪內(nèi),正在低頭算賬的張掌柜忽然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雙眼圓睜,露出了極致的恐懼之色。
他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任何聲音,整個人便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瞬間碾碎,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出現(xiàn)過。
悄無聲息。
不留痕跡。
一位凡人,就此徹底湮滅。
而這一切,凌寂全然不知。
他依舊坐在青石上,輕聲地對著墨狩訴說著自己心中的苦悶,眼神之中的自卑越發(fā)濃郁。
他從**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自己似乎和別人不一樣。
他力氣很大,大到不可思議。
曾經(jīng)有一次,一頭數(shù)丈高的狂暴黑熊闖入莊院,想要襲擊他,他只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推,那連低階修士都難以抗衡的黑熊便瞬間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之上,當(dāng)場化為一灘肉泥。
可凌寂卻只當(dāng)是那黑熊自己腳下打滑。
他的身體也異常強(qiáng)悍,無論多么嚴(yán)重的傷勢,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恢復(fù)如初。曾經(jīng)他不慎從萬丈山崖墜落,本以為必死無疑,可落地之后卻只是感覺有些輕微的疼痛,片刻之后便完好如初。
可他卻只當(dāng)是自己命大。
他對天地間的靈氣沒有任何感應(yīng),無法引氣入體,無法修煉任何功法,在所有人看來,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廢體。
他自己也深信不疑。
卻不知,他并非無法修煉。
而是他本身,便是大道。
世間一切功法,一切修為,一切境界,在他面前都如同笑話一般。他無需修煉,無需悟道,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jīng)站在了諸天萬界的最頂端,成為了獨(dú)一無二的至高存在。
只是他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
“再過幾日,就是滄瀾城的修士試煉了?!绷杓泡p輕嘆了口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向往,卻又很快被自卑所取代,“聽說只要能夠通過試煉,就可以加入附近的青嵐宗,成為真正的修士,擺脫凡人的命運(yùn)?!?br>他也曾向往過修仙。
向往著能夠飛天遁地,能夠強(qiáng)大起來,不再被人欺負(fù),不再活得如此卑微。
可他也清楚,以自己的資質(zhì),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根本沒有資格參加什么修士試煉。
與其去自取其辱,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地待在這莊院之中,了此殘生。
墨狩靜靜地趴在他的腳邊,眼眸微閉,仿佛已經(jīng)睡去。
可它的神魂,早已籠罩了整片東荒,乃至整個凡塵下界。
任何一絲一毫對凌寂不利的氣息,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任何膽敢靠近這片莊院的存在,都將在瞬間被它抹殺。
數(shù)千年了。
它一直這么做。
從凌寂誕生的那一刻起,它便守在他的身邊,為他掃平一切障礙,為他遮掩一切光芒,讓他能夠以一個凡人的身份,平靜地生活在這世間。
它不想讓任何人打擾到他。
也不敢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因為一旦凌寂的身份暴露,整個諸天萬界都將為之瘋狂,無數(shù)強(qiáng)者會蜂擁而至,哪怕明知不敵,也會不顧一切地前來朝拜、窺探、甚至妄圖染指他的力量。
那將是一場席卷諸天的浩劫。
而墨狩,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就在這時,遠(yuǎn)處的天際之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淡淡的靈力波動。
雖然波動極為微弱,卻已經(jīng)打破了這片區(qū)域的平靜。
墨狩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
深邃的眸子之中,寒意暴漲。
有人來了。
而且是修士。
還是來自于滄瀾城附近,那所謂的青嵐宗修士。
凌寂也察覺到了遠(yuǎn)處的動靜,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天際望去。
只見遠(yuǎn)方的天空之中,三道流光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是真正的修士。
凌寂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他對于修士,一直有著一種本能的畏懼。
在他的認(rèn)知之中,修士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隨手便可碾殺凡人,性情大多冷漠無情,他這樣的凡人,在修士的眼中,與螻蟻無異。
以往也有修士路過這片區(qū)域,往往都是對他不屑一顧,甚至偶爾還會對他惡語相向。
這讓本就自卑的凌寂,更加不敢與修士有任何交集。
“墨狩,我們進(jìn)屋?!绷杓胚B忙站起身,想要帶著墨狩躲進(jìn)木屋之中,避免與這些修士產(chǎn)生接觸。
他不想被欺負(fù),也不想被人當(dāng)成廢物嘲笑。
可他剛剛站起身,那三道流光便已經(jīng)降臨在了廢棄莊院的上空。
三道身影緩緩落下,站立在庭院之外,目光冷漠地掃視著這片荒蕪的莊院,最終落在了凌寂的身上。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高傲,眉宇之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氣,周身靈力波動明顯,已然達(dá)到了煉氣境七層的修為,在這凡塵下界,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一方小高手。
他是青嵐宗的內(nèi)門弟子,沈寒舟。
在他的身后,跟著兩名年輕的男女弟子,看向凌寂的目光之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師兄,就是這里了?!蹦敲茏拥吐曢_口,聲音清冷,“根據(jù)宗門探查,近日東荒邊境的靈氣異常波動,源頭便是這片廢棄莊院附近,我懷疑此處有天地靈物出世。”
沈寒舟微微點(diǎn)頭,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莊院,最終定格在凌寂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凡人,也配占據(jù)如此靈地?”沈寒舟語氣淡漠,聲音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高傲,“凡人,滾出這里,此地被我青嵐宗征用了?!?br>凌寂的身體微微一顫,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之中充滿了緊張與不安。
他不敢反駁。
也不敢反抗。
在他看來,對方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自己只是一個卑微的凡人,對方讓他走,他便只能走。
“我……我馬上就走?!绷杓诺拖骂^,不敢與沈寒舟對視,聲音微弱地說道。
他只想盡快離開這里,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可就在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走進(jìn)木屋,收拾簡單的行囊時,沈寒舟的目光卻落在了他腳邊的墨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哦?這凡犬倒是有些奇特?!鄙蚝鄣_口,“雖然看不出任何修為,但是毛發(fā)質(zhì)地不凡,想必是某種罕見的凡種,剝了皮毛,倒是可以**一件不錯的護(hù)具?!?br>話音落下。
凌寂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寒舟,眼神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憤怒。
墨狩是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陪伴。
誰都不可以傷害它。
哪怕對方是強(qiáng)大的修士。
可他依舊沒有勇氣反抗,只能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自卑刻入骨髓,讓他連保護(hù)自己最重要之物的勇氣,都難以提起。
而就在這一刻。
一直靜靜趴在地上的墨狩,緩緩地站了起來。
它沒有發(fā)出任何咆哮,沒有露出任何猙獰的姿態(tài)。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可一股源自諸天本源的無上威壓,卻在這一瞬間,悄然降臨。
整片天地,瞬間死寂。
狂風(fēng)驟停,萬籟無聲。
虛空在顫抖,大地在龜裂,方圓萬里的一切生靈,全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滄瀾城內(nèi)外,無數(shù)修士臉色慘白,口吐鮮血,修為瞬間暴跌。
九天之上,正在閉關(guān)的青嵐宗宗主,猛地睜開雙眼,面露極致恐懼,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九幽之底,潛藏的魔族大能,瑟瑟發(fā)抖,以為諸天浩劫降臨。
而站在庭院之外的沈寒舟三人,更是在這一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大山狠狠**,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臉上的高傲與輕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甚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諸天萬界的盡頭,面對的是整個天地宇宙的意志。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
凌寂也感覺到了周遭的變化,他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不知道為何突然間天地變色,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了四方。
他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墨狩,眼中充滿了疑惑。
他不知道,眼前這只他從小養(yǎng)到大的凡犬,僅僅是因為有人想要傷害它,便已然動了滅殺一界的念頭。
他更不知道,自己平靜凡俗的生活,從這一天起,將徹底被打破。
諸天萬界的目光,終將一點(diǎn)點(diǎn),投向這個卑微的凡人。
而墨狩看著眼前瑟瑟發(fā)抖的三名修士,深邃的眼眸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敢辱主人。
敢動它的念頭。
便。
該。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