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兒子陳昭明查高考成績的日子，全家人圍在客廳的電腦前面，我婆婆錢桂芬坐在正中間的紅木椅上，手里攥著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詞。
屏幕上成績跳出來的那一刻，全家都安靜了。
省理科第三名。
總分七百一十二分。
我婆婆第一個站起來，佛珠都甩到了茶幾上，一拍大腿喊了一聲好。
"我就說我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昭明這孩子隨**！"
我老公陳浩站在角落里笑了笑沒說話，倒是給我遞了杯水。
昭明從樓上跑下來，第一個抱住的是我。
"媽，我考上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從小就跟我親，我心里比誰都高興，可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婆婆就把昭明從我懷里拽過去了。
"來來來，跟奶奶站一起，讓你三叔拍張照片發(fā)家族群。"
拍完照片，婆婆看都沒看我一眼，就開始給親戚打電話。
每一通電話里都是同一句話："我孫子考了全省第三，那腦子隨我們老陳家的，**當(dāng)年也是一中的尖子生。"
從頭到尾沒有提過我一個字。
昭明這十八年，從***的接送到高三每天凌晨四點半起來給他做早餐，全是我一個人。陳浩常年在外面跑工地，一年回來的天數(shù)兩只手?jǐn)?shù)得過來。
但這些事在婆婆嘴里從來不存在。
我也習(xí)慣了。
晚上擺了一桌慶功宴，婆婆請了她牌友、她的姐妹、她娘家侄女，坐了滿滿兩桌。
我在廚房里從下午三點忙到晚上七點，十二個菜，四個湯。
端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時候，我聽見婆婆的姐妹李鳳仙在說話。
"桂芬啊，你這個孫子可真是給你長臉，以后上了好大學(xué)，你就等著享福吧。"
婆婆笑得滿臉褶子："那可不，我從小就給昭明喝魚湯補腦子，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的。"
我端菜的手頓了一下。
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魚湯的人是我。婆婆五點還在打呼嚕。
但我沒吭聲，把菜放下，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茉茉。不對。昭明是我的命。只要他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李鳳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那個兒媳婦也沒什么用處，昭明這么出息全靠你們老陳家的基因。"
婆婆的笑聲更大了："可不是嘛，她能有什么本事？一個鄉(xiāng)下考出來的，要不是我兒子心善，她能住上這種房子？"
我站在廚房門后面，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十八年了。
我二十二歲嫁進陳家，沒花過婆家一分嫁妝錢，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娘家湊的，月供是我擺了三年早餐攤攢出來的。
后來陳浩的工程公司慢慢做大，我就退回家里帶孩子。
從那之后，我在這個家就沒有了名字，只剩下一個稱呼：陳浩的老婆，昭明的媽。
連這個"媽"字，婆婆都覺得我配不上。
第二天一早，昭明的班主任打來電話，說市電視臺想做一期"狀元家庭"的專訪節(jié)目，問家里能不能配合錄制。
婆婆接的電話。
她掛掉電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預(yù)約了美容院。
"浩子，你那套深藍色的西裝拿出來燙一燙，上電視不能太寒磣。"
然后她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你就別去了，你上了鏡頭拉低我們家的檔次。"
昭明正好從樓梯上下來，聽見這句話皺了皺眉："奶奶，我媽必須去，她是我最想感謝的人。"
婆婆的臉立刻沉下來，但當(dāng)著昭明的面她不好發(fā)作，只是哼了一聲轉(zhuǎn)身上樓。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要是上了電視丟人現(xiàn)眼，我陳家的臉面就被你一個人毀了。"
我沒有回她。
我已經(jīng)十八年沒有回過她的話了。
電視臺的錄制定在三天后。
這三天里，婆婆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帶著昭明去買了一身新衣服，從頭到腳花了兩萬多，刷的是我的卡。她理直氣壯地說："孫子上電視穿好看點怎么了？你一個當(dāng)**連這點錢都舍不得？"
第二件事是在錄制前一天晚上，她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她，還坐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三十出頭的樣子，長頭發(fā)披著，穿了一件看起來不便宜的連衣裙，坐在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