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忽然覺得有些冷。
這屋子里雖然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可她卻覺得那股暖意浮在表面，滲不進骨子里。
夜深了，外面的聲音漸漸散去。春桃進來添了一次茶，看見她仍端端正正地坐著，不由得紅了眼眶："小姐，姑爺怕是喝多了，您先歇著吧。"
錦瑟搖搖頭，沒有什么表情，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再等等。"
春桃眨了眨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錦瑟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忽然想起出嫁前夜，母親握著她的手說的話："錦瑟，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約，咱們做女子的，沒有選擇的余地?？蛇M了夫家的門，怎么活，卻是自己能選的。"
她當時問："母親，我該怎么選？"
母親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在燭光下格外溫柔："要么爭，要么忍。爭要爭得有分寸，不失體面。忍要忍得有底線，玉潔松貞。最重要的是，不管爭還是忍，都要守住自己的心。你是為**骨肉，自是看不得你黯然神傷。"
守住自己的心，那么是爭還是忍呢？
錦瑟輕輕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身子有些發(fā)麻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門外終于有了動靜。
"公子，您慢些——"小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擠出全身最后的一點力氣。
"不用扶。"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醉意，"我自己能走。"
門被推開，又迅速關閉，冷風灌了進來。錦瑟下意識地抬眼，卻因蓋頭遮著，什么也看不見。她只聽見腳步聲，跌跌撞撞的，像是走了幾步便撞上了桌角，發(fā)出一聲悶響。
然后，是身體倒向床榻的聲音。
她身子一僵，正要開口，卻聽見那人已經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錦瑟愣了愣，試探著喚了一聲："夫君？"
沒有回應。
她輕輕掀開蓋頭的一角，借著燭光，看清了床上的人。
他側身躺著，腳岔開在地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的線條利落分明。確實是劍眉星目，生得極好。只是此刻，他眉頭微蹙，像是在睡夢中也不曾放松。
錦瑟看了他許久，心里五味雜陳。
這就是她的夫君。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眉心，想要撫平那道褶皺?？墒稚斓桨肟?，又停住了。
他們雖是夫妻，卻仍是陌生人。
她收回手，垂下眼睫，將蓋頭輕輕摘下，放在一旁。然后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又取了帕子，浸了溫水，擰干。
她回到床邊，輕輕為他擦拭額頭。他的皮膚有些涼，大約是酒喝多了的緣故。她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了他。
擦完額頭，她又去解他的外袍。喜服的扣子繁復，她費了好些功夫才解開。他的里衣也是上好的絲綢，貼在身上，隱約能聞到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她將外袍疊好，放在一旁的衣架上，退去靴子，慢慢將他挪**，又取了錦被，輕輕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fā)覺自己已經累得手腳發(fā)軟。
她環(huán)顧四周，新房里只有這一張床。他占了床的大半，她若要睡，只能擠在一旁。
可她不想擠。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她怕擠在他身邊，會聽見他的呼吸聲，會聞到他的氣息，會忍不住去想，他是怎么看待這場婚姻的？他是什么樣的人……
她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取了條薄被，和衣躺下。榻有些硬，枕也不太舒服，但她實在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
錦瑟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待看清了屋里的陳設——那盞燃盡的紅燭，那件疊好的喜服，那張空蕩蕩的床榻——才想起來，這是沈府，是她的新房。
她坐起身，下意識地看向床榻。
床榻上，空無一人。
錦被整齊地疊放在床頭，像是有人已經起身多時。
她心頭一跳，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丫鬟在灑掃。見她出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向她行禮："少夫人安。"
錦瑟點點頭，目光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