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恰死了------------------------------------------。，她是被一具**給絆死的。，法醫(yī)界的同行們怕是要笑掉大牙。時恰，S市刑偵支隊**法醫(yī)，從業(yè)八年解剖過三千多具**，什么稀奇古怪的死法沒見過？結(jié)果她自己倒好，下班路上看見馬路中間躺了個人，職業(yè)本能發(fā)作，沖上去一看——好家伙，胸腔塌陷，四肢反關(guān)節(jié)扭曲，死因不明，極度可疑。?！八哉f，人不能太敬業(yè)?！睍r恰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四周什么都沒有，只有頭頂懸著一個巨大的數(shù)字光屏，上面跳出一行字——歡迎來到無限系統(tǒng)。宿主編號：SC-0428。檢測到宿主生前職業(yè)：法醫(yī)。綜合評估：*+。正在匹配新手副本……，低頭看了看自己。她還穿著死的時候那件白大褂，上面沾滿了血——不對，這血是之前解剖的時候濺上去的，不是她自己的。她摸摸自己的臉，涼的，但很完整。再摸摸脖子，脈搏還在跳。“我沒死透？”她自言自語。：您已死亡。當前狀態(tài)為系統(tǒng)綁定靈魂體。完成系統(tǒng)任務(wù)可獲得積分，積分可兌換復(fù)活資格。，然后露出了一個微笑。，一定會下意識地后退三步。因為時恰每次露出這個表情，就意味著她看到了一具特別有意思的**?！皬?fù)活？”她說，“先不急。我問一下，你說的‘任務(wù)’，具體是指什么？”無限系統(tǒng)將為主持投放不同主題的副本世界，宿主需在副本中完成指定任務(wù)，獲取積分與獎勵。副本類型包括但不限于：生存、解謎、對抗、逃殺等?！坝?*嗎？”
……副本中存在各類非玩家角色，部分會以死亡狀態(tài)呈現(xiàn)。
時恰的眼睛亮了。
這大概就是她和別的無限流主角最大的區(qū)別。別人進了無限流，第一反應(yīng)是“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我要見老婆孩子”。時恰的第一反應(yīng)是——讓我看看這系統(tǒng)里的**都是什么構(gòu)造。
她對活人沒什么興趣?；钊藭f話、會動、會撒謊，麻煩得很。但**不一樣，**是最誠實的。每一道傷口都在講述一個故事，每一處異常都在指向一個真相。她從入行第一天就愛上了這種感覺，像是永遠在解一道不會重復(fù)的謎題。
所以當系統(tǒng)告訴她，有一個無限流世界，里面充滿了各種離奇死亡的副本，每個副本都可能產(chǎn)出幾具死法新奇的非玩家角色時，時恰的感受大概相當于一個吃貨走進了自助餐廳，一個賭徒走進了拉斯維加斯。
老天爺，這簡直是天堂。
“行，我接了?！睍r恰痛快地說，“新手副本，來吧?！?br>新手副本“鏡中之家”即將開啟。任務(wù)目標：在鏡中之家內(nèi)存活7天，并找出房主死亡真相。任務(wù)獎勵：1000積分。失敗懲罰：靈魂抹殺。
光屏上的字消散了，四周的白色空間開始扭曲、重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這個空間。時恰感覺身體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下去，像是從高空墜落，風(fēng)在耳邊呼嘯，白大褂獵獵作響。
她閉上眼，等待落地。
“砰。”
時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走廊里。走廊很長，燈光昏黃，墻壁上貼著褪色的年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她面前是一扇深棕色的防盜門，門牌號上寫著：403。
“鏡中之家……”她念了一遍副本名字，歪著頭想了想，“鏡子是吧?！?br>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備。除了身上的白大褂和里面的便裝，口袋里還揣著一樣?xùn)|西——是她生前隨身攜帶的解剖刀。這把刀跟了她八年，刀刃磨得極薄極利，是她最順手的工具。
時恰摸了摸解剖刀，心里踏實了不少。
她伸手敲了敲門。敲了三下，門內(nèi)沒有動靜。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動靜。于是她直接握住門把手一轉(zhuǎn)——門沒鎖。
門開了。
里面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居民住宅，客廳不大，沙發(fā)上鋪著碎花坐墊，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雌饋硐袷莿傆腥嗽谶@里坐著，起身去了一趟廚房，還沒來得及回來。
但時恰注意到的不是這些。她一進門，目光就死死地釘在了客廳正對面那面巨大的穿衣鏡上。
鏡子大約有兩米高，一米寬，鑲著深色的木質(zhì)邊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鏡面擦得很干凈，清晰地映出了客廳的布置，也映出了站在門口的時恰。
時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幾秒，然后緩緩地笑了。
“有意思。”她說，“鏡子里的人，比我慢了半拍。”
她剛才抬了抬右手，鏡子里的“她”確實也抬了右手，但那個動作大概延遲了零點三秒。普通人的肉眼很難捕捉到這種細微的差異，但時恰不是普通人。她的職業(yè)要求她對細節(jié)有近乎偏執(zhí)的敏感度，任何不協(xié)調(diào)的地方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時恰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男**約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背著一個大登山包，手里還拎著一個急救箱。他走到403門口，看到時恰，明顯愣了一下。
“你也是……玩家？”他試探性地問。
時恰點點頭。
男人松了口氣，走進門來，自我介紹說他叫陸辭，是個戶外運動教練，因為攀巖的時候繩索斷裂摔死的，被系統(tǒng)拉了進來。這是他第三個副本了，算是個有點經(jīng)驗的玩家。
“新手副本一般不會太難，”陸辭一邊說一邊環(huán)顧四周，“主要是讓新人熟悉規(guī)則。不過這個‘鏡中之家’我沒見過，應(yīng)該是新出的副本?！?br>他說著掏出手機——系統(tǒng)配備的，里面有一個副本說明界面。上面寫著：已進入玩家：2人。最大玩家數(shù)：5人。
“還有三個人沒到?！标戅o說，“我們得等等?！?br>時恰沒什么意見，她正忙著研究那面鏡子。她從口袋里掏出解剖刀，在鏡子面前晃了晃，觀察鏡子里的刀影和現(xiàn)實中刀的運動軌跡。果然，還是有那么零點幾秒的延遲。
“你有沒有覺得，”時恰頭也沒回地問陸辭，“這面鏡子里反***的東西，和現(xiàn)實不太一樣？”
陸辭走過來看了看，沒看出什么名堂。他大大咧咧地伸手摸了摸鏡面：“沒什么特別的啊，就是一面普通的——”
他的手指剛碰到鏡面，整個鏡子忽然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漣漪。陸辭的手竟然陷進去了半寸，像是被鏡子吞掉了一截。他嚇得猛地抽回手，連連后退了好幾步，臉都白了。
“**！”他大叫。
時恰非但沒退，反而往前湊了湊，瞇著眼仔細端詳鏡面。那漣漪很快就平息了，鏡子又恢復(fù)了平靜，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別碰?！睍r恰總結(jié)道。
“你說的倒是輕巧！”陸辭抱著自己被吞過的手，一臉后怕，“你剛才不也打算碰嗎？”
“我是打算拿刀戳。”時恰理直氣壯地說，“拿手多不衛(wèi)生?！?br>陸辭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邏輯給噎住了，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他們等了大約半小時，剩下的三個玩家陸續(xù)到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眼鏡男，自稱程序員，叫陳遠，死亡原因是加班猝死——說到這個的時候他語氣里帶著一種“終于解脫了”的釋然。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扎著雙馬尾，叫林小魚，死亡原因是吃辣條嗆到氣管——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平靜，顯然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丟人的死法。最后一個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著軍綠色的夾克，只說自己姓趙，死亡原因不愿透露，看起來像是有些故事的人。
五個人到齊了，403的防盜門自動關(guān)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被鎖死了。
與此同時，客廳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鏡上忽然浮現(xiàn)出一行血紅色的字：
鏡中之家副本已正式開啟。規(guī)則：1.每晚22:00至次日6:00為鏡中時間，在此期間，鏡子中的世界將與現(xiàn)實世界重疊。2.禁止打碎任何鏡面物品。3.找出房主死亡的真相，即可通關(guān)。
字跡只存在了五秒鐘，然后就消失了，鏡子重新變回了普通的鏡子。
“鏡中時間……”林小魚念了一遍，聲音有點發(fā)抖，“這個‘鏡子中的世界將與現(xiàn)實世界重疊’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說，鏡子里的東西會跑出來？”
沒有人能回答她。
時恰倒是很感興趣。她走到鏡子前，又一次仔細觀察鏡中的影像。這次她看得更仔細了，不僅僅看自己的倒影，還看鏡子反射出的整個客廳。茶幾、沙發(fā)、碎花坐墊、墻上的掛鐘……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不對。掛鐘。
時恰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又看了看鏡子里的掛鐘?，F(xiàn)實中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十二分，而鏡子里的掛鐘指向兩點五十八分。
慢了十四分鐘。
她把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了其他人。陸辭走過來對比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而且你發(fā)現(xiàn)沒有，鏡子里的光線比現(xiàn)實中暗。我們這邊是大白天，鏡子里面看起來像是黃昏?！?br>“不僅僅是光線?！蹦莻€沉默的趙叔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沉，“你們看窗戶?！?br>大家都轉(zhuǎn)頭去看窗戶。403的客廳有一扇朝南的窗戶，窗外能看到對面樓的墻壁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鏡子里反射出的窗戶，窗外卻是一片漆黑，像是什么光都透不進去。
“也就是說，”陳遠推了推眼鏡，“鏡子里的那個世界，和我們這個世界不是同步的。時間不同，光線不同，甚至連外部環(huán)境都不一樣。那到底哪邊才是真實的？”
時恰想了想，用一種很學(xué)術(shù)的語氣說：“也許兩邊都是真實的，也許兩邊都不是。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房主的**，應(yīng)該不在我們這個現(xiàn)實里?！?br>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時恰笑了笑，笑容純良無害，但不知道為什么，在場的人都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你們想啊，”她說，“副本任務(wù)是要我們找出房主死亡的真相。那房主的**在哪？在現(xiàn)實的這個房間里嗎？”她環(huán)顧了一下客廳，“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大概看過了，沒有血跡，沒有打斗痕跡，沒有異味。如果房主死在這個屋子里，**肯定被處理過了。但一個新手副本，不至于一開始就把**藏得那么深，不然新人怎么玩？”
她走到鏡子前，伸出手指，在空中虛虛地點了點鏡面。
“所以我想，房主的**，應(yīng)該是在鏡子里?！?br>屋子里安靜了兩秒鐘。
林小魚弱弱地舉了下手：“那個……時恰姐，我能問一下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法醫(yī)?！?br>林小魚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種“原來如此”的表情，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陸辭深吸一口氣：“好，假設(shè)你說的是對的，房主的**在鏡子里。那我們怎么進去？總不能直接往鏡子上撞吧？”
時恰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很慈祥，像是在看一個提出了“一加一等于幾”這種基礎(chǔ)問題的學(xué)生。
“剛才你手陷進去的時候，”她說，“你沒感覺到嗎？那面鏡子在邀請我們進去。”
陸辭的臉色又白了一度。他剛才確實感覺到了，當他的手指沒入鏡面的那一刻，有一股微弱的吸力從鏡中傳來，像是有誰在里面輕輕地拉了他一把。他當時嚇得要死，把這感覺歸結(jié)為心理作用，但現(xiàn)在被時恰這么一說，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股力量太真實了。
“所以說，”趙叔開口了，語調(diào)平穩(wěn)得像在討論天氣預(yù)報，“這個副本的機制應(yīng)該是這樣的：白天我們在這個現(xiàn)實側(cè)的房間里搜集線索，到了晚上十點，鏡中時間開啟，兩側(cè)世界重疊，我們就可以進入鏡子里的世界。但問題是，進去之后還能不能出來？”
“規(guī)則里沒說不能?！标愡h立刻調(diào)出了系統(tǒng)面板，又重新看了一遍，“規(guī)則只說了三條：鏡中時間重疊、禁止打碎鏡子、找出真相。沒有明確說不能進出鏡子?！?br>“但也沒有說能。”陸辭補充道。
時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這樣，我們先不想那么多。天還沒黑呢，先把現(xiàn)實側(cè)的屋子搜一遍，找找看有什么線索。法證第一條原則——不要急著下結(jié)論，先把證據(jù)都擺出來再說。”
她說完就徑直走向了臥室，那樣子不像是要進一個鬧鬼的房間，倒像是要回家。
陸辭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對身邊的林小魚小聲說：“你這個時恰姐，膽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林小魚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覺得她不是膽子大，她是真的在享受這件事?！?br>這話說得挺準。
時恰確實在享受。她推開臥室的門，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撲面而來。臥室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老式的衣柜，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臺燈和幾本書。她走過去翻了翻那幾本書，都是些通俗小說，沒什么特別的。她又打開衣柜看了看，里面掛著幾件男人的衣服和兩件女人的裙子，款式有些老舊，但保存得很好。
床底下，她發(fā)現(xiàn)了一樣?xùn)|西。
一個相框，面朝下扣在地上。時恰彎腰撿起來，翻過來一看，是一張全家福。照片里有三個人：一個中年男人，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是某個公園的花壇。
但是，照片上三個人的臉，全都被什么東西給刮花了。
不是自然老化脫落，是用利器刻意刮掉的。刮痕很深，幾乎把相紙都刮穿了，看不出任何原本的五官特征。
時恰盯著這張被毀容的全家?？戳藥酌?，然后很自然地從口袋里掏出解剖刀，用刀尖輕輕挑起照片的一角，看了看背面。背面上寫著幾行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她不讓我走。她把我關(guān)在這里。鏡子里的那個女人，她不是她。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字跡到這里就斷了，最后那個“我”字的最后一筆拖得很長，歪歪扭扭地滑到了照片的邊緣，像是什么人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最后痕跡。
時恰把相框收進了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大聲朝外面喊了一聲：“各位，我找到了一點東西！”
所有人都聚到了客廳。時恰把相框拿出來給他們看，又把背面的字念了一遍。陳遠掏出手機拍了照，試圖放大分析筆跡，但手機在副本里似乎被限制了某些功能，拍照效果很模糊。
“她不讓我走?！壁w叔重復(fù)了這句話，若有所思，“這個‘她’是誰？鏡子里的那個女人？”
“全家福有三個人，男人、女人、小女孩?！标戅o掰著手指頭數(shù)，“字跡應(yīng)該是男人的筆跡，大概率就是房主本人。他說的‘鏡子里的那個女人’應(yīng)該就是他老婆。也就是說，他老婆出問題了？”
“或者，”時恰說，“鏡子里的那個女人不是他老婆，而是什么別的東西。他老婆可能已經(jīng)被替換了?！?br>她說著走到了鏡子前。落地穿衣鏡依然靜靜地立在那里，反射著客廳里的五個活人和他們身后的一切。時恰的目光從鏡面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她微微瞇起眼睛。
“你們看鏡子里的我?！彼p聲說。
大家湊過來看。鏡子里的時恰穿著白大褂，站在人群中間，和大家沒什么區(qū)別。但時恰本人的目光定格在了鏡中自己的白大褂上。
鏡子里的她，白大褂上干干凈凈，一點血跡都沒有。
而她現(xiàn)實中的白大褂上，有著**暗紅色的血漬——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次解剖時濺上去的，來到副本之后一直沒換過衣服。
鏡中的倒影，和現(xiàn)實中的她不一樣。
時恰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漬的白大褂，又抬頭看了看鏡子中那件潔白如新的白大褂，慢慢地咧開了嘴。
“有意思，真有意思?！彼f，語氣里帶著一種解剖到罕見病例時才會出現(xiàn)的興奮感，“鏡子里的我，是沒有‘過去’的我。它只映照出我現(xiàn)在的樣子，不映照我的歷史。這件白大褂上的血是我生前的最后一件作品留下的痕跡，鏡子不知道這件事，所以它選擇給它看到的那個‘我’穿上一件干凈的白大褂?！?br>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但如果鏡子不知道我的歷史，那它憑什么認為我應(yīng)該穿白大褂？我是法醫(yī)，穿白大褂是職業(yè)習(xí)慣。但如果鏡子只知道我‘現(xiàn)在’的樣子，它應(yīng)該只看到我穿在身上的衣服。它不應(yīng)該知道這是一件‘白大褂’，更不應(yīng)該知道這件衣服‘應(yīng)該’是干凈的?！?br>她轉(zhuǎn)向其他人，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不像是在一個恐怖副本里。
“這說明什么？說明鏡子不是簡單地在反射。它在理解，在解讀，在用它對‘正常’的理解去美化它的反射。它在試圖讓它反***的東西看起來比現(xiàn)實中更好?！?br>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鏡面上。
這一次，鏡子沒有泛起漣漪。但在她的指尖觸碰鏡面的瞬間，整個客廳的燈忽然全滅了。
黑暗降臨得毫無預(yù)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掐滅了所有的光源。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拉上了，窗戶透不進來一絲光。五個人站在完全的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不要慌?！壁w叔的聲音沉穩(wěn)地響起來，“找光源?！?br>林小魚尖叫了一聲。
不是被嚇的，而是因為她摸到了什么冰涼的東西。她的手在黑暗中胡亂揮動時碰到了梳妝臺上的一個圓形物體，那東西滾了一下，她的手指陷進了兩個凹進去的坑里——像是眼眶。
她摸到了一個頭骨。
時恰幾乎是瞬間就感知到了空氣中微妙的變化。她的鼻子對**組織的氣味有著職業(yè)級別的敏感度，在燈滅的那一剎那，她聞到了——****的氣味。
不是普通的****，是混了血的****。
黑暗持續(xù)了大約十秒鐘，然后燈又亮了，亮得突然，和滅的時候一樣毫無道理。
燈光重新照亮客廳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
房間變了。
家具的布局沒有變，但整個房間像是被泡過了一層暗色的濾鏡。墻紙的顏色更深了，碎花坐墊上的花紋變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窗戶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沒有對面樓的墻壁，沒有灰蒙蒙的天空，只有一片虛無的黑。
而客廳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穿衣鏡里，映出的不再是一間被黑暗包圍的客廳，而是一間明亮的、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客廳。
鏡中世界里，陽光正好。
所有人都沉默了。
時恰是第一個開口的。她轉(zhuǎn)頭看了看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了看鏡中那片溫暖和煦的陽光，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哦——我懂了。不是我們進了鏡子，是鏡子進了我們。”
她朝著鏡子走過去，步伐輕快得像要去趕一場約會。她停在鏡子前，低頭看了看鏡面上自己的倒影——鏡中的她站在陽光里，白大褂干干凈凈，臉上帶著笑，好看得像一幅畫。
“你說對了，鏡子里的世界確實在邀請我們進去?！睍r恰回頭對陸辭笑了笑，“而且我覺得，我們最好在它改主意之前進去看看?！?br>她說完，抬起腳，跨過了鏡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