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佬,追妻很爽嗎?
“梔梔,我會永遠陪著你?!?br>
溫柔的余音還沒散盡,下一秒,一張機票被狠狠砸在她面前,帶著刺骨的寒意。
“喜歡哥哥?”
“你不覺得惡心嗎?!?br>
“明天一早,滾去意大利。”
傅晚梔驟然驚醒,心臟劇烈收緊,耳邊是飛機引擎轟鳴的震顫。
窗外是澄澈藍天,她眼底只剩一片刺骨的諷刺。
八年,她終于再次踏回海城。
當年狼狽不堪、被他親手趕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只因父親病重,她才有資格踏上這片土地。
整整八年,那場撕碎她所有念想的對話,成了她夜夜重復的噩夢。
一句惡心,貫徹了她半生。
傅晚梔指尖發(fā)涼,抿了口水壓下翻涌的情緒,閉目調(diào)息。
“小姐,飛機已抵達海城,請您下機?!笨战銣厝岬穆曇魧⑺噩F(xiàn)實。
“謝謝?!彼曇羯硢?,眼底藏著倦意與疏離。
摘下墨鏡,掩去眼底的憔悴,也掩去她早已褪去乖巧的模樣。
在意大利的八年,她從人人眼里溫順懂事的乖乖女,活成了旁人看不懂的模樣。
頂尖藝術(shù)院校的高壓學習,日夜難平的執(zhí)念,讓她夜夜流連酒吧,用酒精與喧囂麻痹自己,逼自己忘掉那個叫傅斯禮的男人。
因為從小學習美術(shù),基本功扎實,可靈感卻缺乏,常被困于創(chuàng)作瓶頸,為一幅畫熬上數(shù)日不眠不休。
一年前,那幅在國際拍出五千萬天價的畫作《溺亡》,便是她耗時兩年、藏盡所有壓抑與叛逆的心血。
傅家訂的頭等艙,給了她VIP專屬通道,無人擁擠,一路暢通。
走出機場大廳,她沒有立刻叫車,只是從容抬手,從包里抽出一支細煙,點燃。
纖細漂亮的指尖夾著香煙,煙霧漫過精致冷艷的眉眼,從前溫順軟糯的小姑娘,眼底只剩叛逆、冷淡與漫不經(jīng)心。
這一片和他共享的海城土地,于她而言,只?;奶瓶尚?。
沒過多久,一道恭敬的腳步聲從身后靠近。
“二小姐,好久不見,少爺派我來接您?!焙谝卤gS躬身行禮,自然接過她的行李箱。
聽見少爺二字,傅晚梔夾煙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顫。
她咬著煙蒂,側(cè)眸,語氣輕冷:“傅斯禮?”
垂在身側(cè)的手驟然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以為八年隔絕,他們之間早已毫無瓜葛,沒想到,他竟還會派人來接她。
“是的,二小姐,請上車?!?br>
“嗯。”
她淡淡應(yīng)下,將煙狠狠摁滅在垃圾桶上,利落干脆,不見半分從前的模樣。
八年時光,沒能磨平他刻在她心底的印記,反而讓執(zhí)念愈發(fā)深刻。
車內(nèi)密閉的空間里,她強壓著翻涌的情緒,直到車門被打開。
抬眼的瞬間,所有偽裝險些崩塌。
男人慵懶倚在椅背上,膚色冷白,眉眼倨傲矜貴,八年未見,五官愈發(fā)凌厲深邃,眼底淡漠無波,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暖意。
四目相對。
傅斯禮薄唇微勾,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涼?。?br>
“好久不見,妹妹?!?br>
那句惡心、那句驅(qū)逐,再次在耳邊炸開。
傅晚梔壓下眼底所有情緒,揚起一抹乖巧溫順的笑,完美復刻當年那個聽話懂事的模樣:“幾年不見,哥哥還是老樣子?!?br>
“倒是你,出落得愈發(fā)好看了?!备邓苟Y淡淡掃過她,視線在她清瘦的身形上停頓一瞬,心里默道:瘦了。
“爸爸怎么樣?!备低項d避開他的目光,語氣疏離。
“車禍,在醫(yī)院躺著?!彼曇羝降?,仿佛無關(guān)緊要。
傅晚梔與傅斯禮是重組家庭的兄妹。
兩歲那年,母親改嫁傅家,海城頂級**門第,傅父身居高位,傅斯禮如今更是炙手可熱的檢察廳副廳長,家世顯赫。
母親是知名藝術(shù)家,林家深耕教育世家,兩家聯(lián)姻,強強聯(lián)手。
只是在她六歲那年,母親病逝,偌大的傅家,她只剩下他這一個“哥哥”。
可最后,連這份唯一的依靠,也親手將她推開。
“***過得如何?聽說,成了畫家?!备邓苟Y狀似隨意開口,關(guān)心開口。
傅晚梔扯了扯唇,滿是嘲諷。
她所有畫作皆用筆名,從不露面,從不公開,外界只知有神秘畫家,無人知曉是她傅晚梔。
國內(nèi)多家機構(gòu)向她拋出橄欖枝,邀約合作,她本打算***定居,若非父親**,絕不會踏入海城半步。
“哥哥倒是有心關(guān)心我?!彼Z氣冷淡。
傅斯禮挑眉,輕笑一聲:“李叔,改天去收一幅梔梔的畫。”
“不必了?!备低項d毫不留情打斷,“哥哥什么都不清楚,不必故作關(guān)心?!?br>
他依舊喚著她的小名,仿佛八年前的決裂、驅(qū)逐、羞辱,從未發(fā)生。
這般若無其事的模樣,讓她只覺得可笑。
前座的李叔猶豫著看向后視鏡,欲言又止。
“隨她?!备邓苟Y輕笑,“出國幾年,脾氣倒是見長?!?br>
車內(nèi)陷入沉默。
不多時,李叔出聲:“少爺,晚上和甄小姐的晚餐,需要我接送嗎?”
甄小姐。
傅晚梔眸光微暗。
遠在意大利,她也聽聞過這位,傅斯禮的未婚妻。
車窗外,海城的街景飛速倒退,八年光陰,海城好似沒有變化,變得只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