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赦
風(fēng)起雁歸雪
一場秋雨，拉開了朔方郡秋天的序幕。
秋意漫灑蒼穹，秋風(fēng)宛如靈動的畫筆，在天地間揮灑，散滿了太多的物象與意象。
那飄落的黃葉，漸涼的空氣，南飛的候鳥，一景一物仿佛都蘊透著蔡邕的內(nèi)心世界。
蔡邕一家來到朔方郡己經(jīng)九個月了，從一開始的窘迫憂慮和無奈，到現(xiàn)在相對穩(wěn)定的生活，蔡邕的內(nèi)心也如同那被秋風(fēng)輕撫后的湖面，平靜了許多。
此時的蔡邕正坐在自家小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攤開著書卷。
他身著一襲素色的長袍，神色專注，雙眸緊緊盯著書卷，沉浸在書中的世界里。
午后，一位童子匆匆推開了小院的門，嘴里喊著：“先生，先生，有人找您！”
蔡邕抬眼看向院門方向，見私塾的童子領(lǐng)著太守府都郵正往院里走。
蔡邕急忙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對著都郵作揖道：“李都郵，此番屈尊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蔡中郎大喜??！”
都郵滿臉堆笑，拱手回禮之后大剌剌坐在石凳之上。
“我如今家徒西壁，生活窘迫，不知喜從何來？”
蔡邕眉頭微皺，眼中滿是疑惑。
李都郵抬眼看了看蔡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道：“今年恰逢太后壽誕，如今**大赦天下，圣上感念蔡中郎才華出眾，特意赦免你之前所犯之罪，準許你返回原籍?！?br>
蔡邕一聽這個消息，一時竟愣了神。
無數(shù)的畫面閃過腦海，被流放之后一路的艱辛，故鄉(xiāng)的山水，親人的面容，權(quán)貴的嘴臉，一切都如同夢幻一般。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此消息屬實？”
李都郵哈哈一笑，道：“千真萬確，**詔書幾日前便己經(jīng)送達太守府，我今日便是奉了太守之命前來送文書與你的?！?br>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到蔡邕面前。
蔡邕雙手接過文書，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對李都郵深深一揖：“多謝都郵，邕感激不盡！”
李都郵擺了擺手道：“不必謝我，這是你的福分。
另外，王太守還特意備下宴席，欲請蔡中郎至府上一敘。”
蔡邕微微一怔，心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猶豫，但還是很快應(yīng)道：“承蒙太守厚愛，邕自當(dāng)前往，只是太守盛情相邀，不可輕慢，李都郵請先行一步，容我稍作準備，**之后即刻前往?！?br>
李都郵又與蔡邕寒暄了幾句，便告辭而去。
蔡邕望著李都郵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不知此時太守之邀究竟是何用意，是福是禍；自己一家今后又該何去何從。
“阿父，阿父……”正在蔡邕心緒難平，在院中來回踱步的時候，女兒稚嫩清脆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是琰兒回來了！”
蔡邕收回思緒，臉上露出一絲溫柔，一邊抱起小文姬，一邊看向一旁的夫人，蔡夫人頷首示意。
“嗯，阿父，今日我和阿母挖了好多野菜！”
小文姬一臉興奮。
蔡夫人微笑地走過來，從蔡邕懷中接過女兒，對小文姬說道：“琰兒乖，阿母有話與你阿父講，你先去幫阿母把這些野菜洗洗，可好？”
“好”小文姬脆生生地回答，說完便拎著一籃子野菜，獨自蹦蹦跳跳地往廚房去了。
看著女兒離開，蔡夫人慢慢走到蔡邕身旁，輕聲問道：“相公，有何事煩憂？”
多年的夫妻，進門時瞧見夫君不同以往的神色，再加上石桌的文書，便知夫君的心中必然有事。
“哎，喜憂參半啊，夫人，……”蔡邕輕輕嘆了口氣，把被赦免和太守相邀之事一并告訴了夫人，繼續(xù)說道：“喜的是，如今我們一家總算又恢復(fù)了自由身，憂的是，此時太守相邀不知有何意圖，今后我們一家又該何去何從？”
蔡夫人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后說道：“相公不必憂慮，當(dāng)初被流放時那么困苦艱辛我們都過來了，如今我們一家重獲自由之身，不管太守他有何意圖，我相信你一定能妥善應(yīng)對?！?br>
蔡邕微微點頭：“夫人所言甚是，時候也不早了，我這就準備準備，然后前往太守府赴宴?！?br>
蔡邕轉(zhuǎn)身進入屋內(nèi)，精心挑選了一件得體的黑色長袍換上，整理衣冠之時，蔡夫人也跟了進來，為他系上腰帶。
準備妥當(dāng)后，蔡邕出門朝太守府走去。
看著夫君遠去的背影，蔡夫人的臉上還是浮現(xiàn)出擔(dān)憂的神色。
蔡邕一路疾走，生怕去遲了遭太守斥責(zé)，一路上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和應(yīng)對之法。
不多時，太守府己在眼前，朱紅的大門，門口一對威嚴的石獅子氣勢洶洶，似在彰顯著主人的權(quán)勢。
蔡邕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對著門口的侍衛(wèi)拱手道：“煩請通稟，草民蔡邕，應(yīng)太守之邀，前來赴宴?！?br>
侍衛(wèi)上下打量蔡邕，眼神帶著審視，說道：“在此稍候?！?br>
片刻之后，侍衛(wèi)走出來對著蔡邕道：“太守有命，請蔡先生至偏廳等候?！?br>
“多謝！”
蔡邕拱手道。
隨后緊跟侍衛(wèi)進了太守府。
蔡邕隨著侍衛(wèi)穿過曲折的回廊，府內(nèi)的景色雖美，但他無心欣賞，每一步都走得謹慎。
來到偏廳，只見屋內(nèi)布置奢華，屏風(fēng)上繡著精美圖案、字畫皆是名家手筆、香爐中輕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熏香。
蔡邕正打量著西周，忽聞一陣腳步聲，他轉(zhuǎn)身看去，原來是太守的管家。
管家向蔡邕微微行禮：“蔡先生，太守稍后便至，請您在此稍候。”
蔡邕回禮，心中卻越發(fā)忐忑。
不多時，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王太守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蔡中郎啊，別來無恙！”
蔡邕趕忙躬身行禮：“多謝太守掛念，邕一切尚好?！?br>
太守親自扶起蔡邕，拉著他在席上坐下。
酒過三巡，太守看似不經(jīng)意地說道：“蔡中郎，此次圣上特意赦免于你，都是‘程大人’在宮中多次為您美言的結(jié)果啊，但是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你的幸事。
我今日邀你，一則是為你賀喜，二則是有一事與你相商?！?br>
蔡邕心中一凜，太守口中的這位‘程大人’為官不正，經(jīng)常收受賄賂，排擠忠良；以其資格老而長年作威作福，“程大人”一喻正是因此而來。
之前自己一家慘遭流放，都是因為這位“程大人”等人的陷害，如今太守竟對其恭敬有加口稱“大人”，還稱他為自己美言，是何用意？
蔡邕心中雖怒，卻強裝鎮(zhèn)定地說道：“王太守請說?！?br>
王太守笑道：“聽聞你才學(xué)過人，我欲修撰郡縣志，像你這樣的大才不可或缺啊。
如今朝局動蕩不安，‘程大人’也非常希望能與蔡中郎冰釋前嫌，日后還望蔡中郎能夠鼎力相助啊！”
蔡邕略作思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憤然回道：“承蒙太守看重，邕本當(dāng)竭力，然而那程璜雖為中常侍，卻不思報效皇恩，屢收賄賂，陷害忠良，我雖一介草民，卻不敢與閹人為伍！”
說罷蔡邕起身欲走。
“放肆?。?！”
太守王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罵道：“你一個罪犯，也敢侮辱我和皇帝近臣，你有幾個腦袋?。俊?br>
“所謂志不同不相為友，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言罷，蔡邕轉(zhuǎn)身離去，步伐堅定，毫無畏懼。
離開太守府，蔡邕一路思忖著此事，越想越是覺得心驚，他深知此次徹底得罪了王太守和程璜，甚至“十常侍”全都得罪了，未來的日子必定又將不能平靜。
秋意漫灑蒼穹，秋風(fēng)宛如靈動的畫筆，在天地間揮灑，散滿了太多的物象與意象。
那飄落的黃葉，漸涼的空氣，南飛的候鳥，一景一物仿佛都蘊透著蔡邕的內(nèi)心世界。
蔡邕一家來到朔方郡己經(jīng)九個月了，從一開始的窘迫憂慮和無奈，到現(xiàn)在相對穩(wěn)定的生活，蔡邕的內(nèi)心也如同那被秋風(fēng)輕撫后的湖面，平靜了許多。
此時的蔡邕正坐在自家小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攤開著書卷。
他身著一襲素色的長袍，神色專注，雙眸緊緊盯著書卷，沉浸在書中的世界里。
午后，一位童子匆匆推開了小院的門，嘴里喊著：“先生，先生，有人找您！”
蔡邕抬眼看向院門方向，見私塾的童子領(lǐng)著太守府都郵正往院里走。
蔡邕急忙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對著都郵作揖道：“李都郵，此番屈尊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蔡中郎大喜??！”
都郵滿臉堆笑，拱手回禮之后大剌剌坐在石凳之上。
“我如今家徒西壁，生活窘迫，不知喜從何來？”
蔡邕眉頭微皺，眼中滿是疑惑。
李都郵抬眼看了看蔡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道：“今年恰逢太后壽誕，如今**大赦天下，圣上感念蔡中郎才華出眾，特意赦免你之前所犯之罪，準許你返回原籍?！?br>
蔡邕一聽這個消息，一時竟愣了神。
無數(shù)的畫面閃過腦海，被流放之后一路的艱辛，故鄉(xiāng)的山水，親人的面容，權(quán)貴的嘴臉，一切都如同夢幻一般。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此消息屬實？”
李都郵哈哈一笑，道：“千真萬確，**詔書幾日前便己經(jīng)送達太守府，我今日便是奉了太守之命前來送文書與你的?！?br>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到蔡邕面前。
蔡邕雙手接過文書，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對李都郵深深一揖：“多謝都郵，邕感激不盡！”
李都郵擺了擺手道：“不必謝我，這是你的福分。
另外，王太守還特意備下宴席，欲請蔡中郎至府上一敘。”
蔡邕微微一怔，心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猶豫，但還是很快應(yīng)道：“承蒙太守厚愛，邕自當(dāng)前往，只是太守盛情相邀，不可輕慢，李都郵請先行一步，容我稍作準備，**之后即刻前往?！?br>
李都郵又與蔡邕寒暄了幾句，便告辭而去。
蔡邕望著李都郵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不知此時太守之邀究竟是何用意，是福是禍；自己一家今后又該何去何從。
“阿父，阿父……”正在蔡邕心緒難平，在院中來回踱步的時候，女兒稚嫩清脆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是琰兒回來了！”
蔡邕收回思緒，臉上露出一絲溫柔，一邊抱起小文姬，一邊看向一旁的夫人，蔡夫人頷首示意。
“嗯，阿父，今日我和阿母挖了好多野菜！”
小文姬一臉興奮。
蔡夫人微笑地走過來，從蔡邕懷中接過女兒，對小文姬說道：“琰兒乖，阿母有話與你阿父講，你先去幫阿母把這些野菜洗洗，可好？”
“好”小文姬脆生生地回答，說完便拎著一籃子野菜，獨自蹦蹦跳跳地往廚房去了。
看著女兒離開，蔡夫人慢慢走到蔡邕身旁，輕聲問道：“相公，有何事煩憂？”
多年的夫妻，進門時瞧見夫君不同以往的神色，再加上石桌的文書，便知夫君的心中必然有事。
“哎，喜憂參半啊，夫人，……”蔡邕輕輕嘆了口氣，把被赦免和太守相邀之事一并告訴了夫人，繼續(xù)說道：“喜的是，如今我們一家總算又恢復(fù)了自由身，憂的是，此時太守相邀不知有何意圖，今后我們一家又該何去何從？”
蔡夫人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后說道：“相公不必憂慮，當(dāng)初被流放時那么困苦艱辛我們都過來了，如今我們一家重獲自由之身，不管太守他有何意圖，我相信你一定能妥善應(yīng)對?！?br>
蔡邕微微點頭：“夫人所言甚是，時候也不早了，我這就準備準備，然后前往太守府赴宴?！?br>
蔡邕轉(zhuǎn)身進入屋內(nèi)，精心挑選了一件得體的黑色長袍換上，整理衣冠之時，蔡夫人也跟了進來，為他系上腰帶。
準備妥當(dāng)后，蔡邕出門朝太守府走去。
看著夫君遠去的背影，蔡夫人的臉上還是浮現(xiàn)出擔(dān)憂的神色。
蔡邕一路疾走，生怕去遲了遭太守斥責(zé)，一路上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和應(yīng)對之法。
不多時，太守府己在眼前，朱紅的大門，門口一對威嚴的石獅子氣勢洶洶，似在彰顯著主人的權(quán)勢。
蔡邕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對著門口的侍衛(wèi)拱手道：“煩請通稟，草民蔡邕，應(yīng)太守之邀，前來赴宴?！?br>
侍衛(wèi)上下打量蔡邕，眼神帶著審視，說道：“在此稍候?！?br>
片刻之后，侍衛(wèi)走出來對著蔡邕道：“太守有命，請蔡先生至偏廳等候?！?br>
“多謝！”
蔡邕拱手道。
隨后緊跟侍衛(wèi)進了太守府。
蔡邕隨著侍衛(wèi)穿過曲折的回廊，府內(nèi)的景色雖美，但他無心欣賞，每一步都走得謹慎。
來到偏廳，只見屋內(nèi)布置奢華，屏風(fēng)上繡著精美圖案、字畫皆是名家手筆、香爐中輕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熏香。
蔡邕正打量著西周，忽聞一陣腳步聲，他轉(zhuǎn)身看去，原來是太守的管家。
管家向蔡邕微微行禮：“蔡先生，太守稍后便至，請您在此稍候。”
蔡邕回禮，心中卻越發(fā)忐忑。
不多時，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王太守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蔡中郎啊，別來無恙！”
蔡邕趕忙躬身行禮：“多謝太守掛念，邕一切尚好?！?br>
太守親自扶起蔡邕，拉著他在席上坐下。
酒過三巡，太守看似不經(jīng)意地說道：“蔡中郎，此次圣上特意赦免于你，都是‘程大人’在宮中多次為您美言的結(jié)果啊，但是不管怎么樣，這都是你的幸事。
我今日邀你，一則是為你賀喜，二則是有一事與你相商?！?br>
蔡邕心中一凜，太守口中的這位‘程大人’為官不正，經(jīng)常收受賄賂，排擠忠良；以其資格老而長年作威作福，“程大人”一喻正是因此而來。
之前自己一家慘遭流放，都是因為這位“程大人”等人的陷害，如今太守竟對其恭敬有加口稱“大人”，還稱他為自己美言，是何用意？
蔡邕心中雖怒，卻強裝鎮(zhèn)定地說道：“王太守請說?！?br>
王太守笑道：“聽聞你才學(xué)過人，我欲修撰郡縣志，像你這樣的大才不可或缺啊。
如今朝局動蕩不安，‘程大人’也非常希望能與蔡中郎冰釋前嫌，日后還望蔡中郎能夠鼎力相助啊！”
蔡邕略作思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憤然回道：“承蒙太守看重，邕本當(dāng)竭力，然而那程璜雖為中常侍，卻不思報效皇恩，屢收賄賂，陷害忠良，我雖一介草民，卻不敢與閹人為伍！”
說罷蔡邕起身欲走。
“放肆?。?！”
太守王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罵道：“你一個罪犯，也敢侮辱我和皇帝近臣，你有幾個腦袋?。俊?br>
“所謂志不同不相為友，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言罷，蔡邕轉(zhuǎn)身離去，步伐堅定，毫無畏懼。
離開太守府，蔡邕一路思忖著此事，越想越是覺得心驚，他深知此次徹底得罪了王太守和程璜，甚至“十常侍”全都得罪了，未來的日子必定又將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