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車廂里擠滿了知青，汗味、煙味、食物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悶得人透不過氣。

姜晚晚靠著車窗坐下，把行李塞進座位底下。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正捧著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看得入神；旁邊是個扎麻花辮的姑娘，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同志，你也是下鄉(xiāng)的？”

麻花辮姑娘吸了吸鼻子，小聲問她。

“嗯。”

姜晚晚點頭，沒多解釋。

“我叫周小梅，去***建設兵團?！?br>
姑娘擦了擦眼淚，“你……你家里人來送你了嗎？”

姜晚晚扯了扯嘴角：“送了，還特別‘熱情’?！?br>
周小梅沒聽出她話里的諷刺，反而羨慕道：“真好，我爸媽都沒來……”姜晚晚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

——這個年代的人，真是單純得讓人心疼。

火車行駛了約莫兩小時，乘務員推著小車吆喝著經過：“瓜子、花生、汽水——有需要的同志抓緊買！”

姜晚晚摸了摸兜里的五塊錢，沒舍得花。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閉眼睡會兒，突然聽見一陣微弱的抽泣聲。

循聲望去，角落里蜷縮著一個小女孩，約莫六七歲，身上的衣服打滿補丁，小臉臟兮兮的，正眼巴巴地盯著乘務員的小推車。

姜晚晚瞇了瞇眼，從記憶里翻出信息——這年頭能坐火車的孩子，要么是隨父母出差，要么是探親的。

可這小姑娘身邊沒大人，顯然不太對勁。

她起身走過去，蹲在小女孩面前：“小朋友，你家人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往后縮了縮，沒說話。

姜晚晚從兜里摸出半塊玉米餅——這是早上姜母硬塞給她的，她嫌難吃一首沒動。

“餓不餓？”

她晃了晃玉米餅。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低下頭：“奶、奶奶說不能要別人的東西……”姜晚晚笑了：“那你幫我個忙，這餅就當報酬，行不？”

小女孩茫然地抬頭。

“幫我嘗嘗這餅好不好吃?！?br>
姜晚晚掰了一塊遞過去，“我吃不完，扔了浪費?！?br>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終于接過，小口小口地啃起來。

姜晚晚趁**量西周，很快在不遠處的座位上發(fā)現(xiàn)一個閉眼昏睡的老**，臉色蒼白，嘴唇干裂。

“那是***？”

小女孩點點頭，突然抓住她的袖子：“姐姐，奶奶發(fā)燒了，乘務員叔叔說沒藥……”姜晚晚皺眉，走過去探了探老**的額頭——燙得嚇人。

“同志！”

她攔住路過的乘務員，“車上有退燒藥嗎？

這位老人情況不太好?！?br>
乘務員不耐煩地擺手：“沒有！

下一站還有三小時，讓她忍忍！”

姜晚晚眼神一冷。

就在這時——叮！

檢測到宿主符合條件，‘每日簽到系統(tǒng)’激活！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姜晚晚瞳孔一縮。

——金手指？！

她強壓住狂跳的心臟，默念：“簽到！”

首日簽到成功！

獲得新手禮包：糧票10斤、現(xiàn)金5元、瑞士軍刀×1（附贈使用說明：可開罐頭/防身/撬鎖）掌心一沉，她摸到兜里憑空多出的硬物——一把小巧的瑞士軍刀。

姜晚晚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

她掏出軍刀，走向乘務員的小推車。

“同志，用這個換退燒藥，行不？”

乘務員原本不耐煩的表情在看到軍刀時瞬間變了。

他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眼睛發(fā)亮：“進口貨？

哪來的？”

“家里給的?！?br>
姜晚晚面不改色，“換不換？”

乘務員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等著?！?br>
兩分鐘后，他鬼鬼祟祟地塞給她兩片藥：“就這一次！

別聲張！”

姜晚晚把藥片碾碎，混著溫水喂給老**。

小女孩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姐姐……沒事了?！?br>
姜晚晚揉了揉她的腦袋，“待會兒奶奶就能醒了?！?br>
——反正系統(tǒng)包養(yǎng)她，做點好事也無妨。

老**服藥后不久，果然退了燒，醒過來后千恩萬謝。

交談中姜晚晚得知，她們是去***投奔親戚的，家里只剩祖孫倆相依為命。

“姑娘，你心腸真好?！?br>
老**顫巍巍地從懷里摸出個布包，“這個送你，不值錢，但能保平安……”姜晚晚本想推辭，但老**執(zhí)意塞給她。

打開一看，是一枚古樸的銅錢，用紅繩穿著。

“這……戴著吧，好人有好報?！?br>
老**慈祥地笑了。

姜晚晚想了想，還是收下了，順手戴在脖子上。

火車繼續(xù)行駛，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平原變成連綿的山丘。

姜晚晚靠著車窗，閉眼查看系統(tǒng)面板。

宿主：姜晚晚當前技能：無今日簽到獎勵己領取倉庫：糧票10斤、現(xiàn)金5元——還不錯，至少短期內餓不死。

正琢磨著，突然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她猛地睜眼，對上周小梅好奇的目光。

“晚晚，你剛才……在發(fā)呆？”

周小梅小心翼翼地問。

姜晚晚面不改色：“嗯，有點困?！?br>
“哦……”周小梅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那個，你給老**的藥……是哪兒來的？”

姜晚晚挑眉：“乘務員給的?！?br>
“可他說沒藥……后來找到了?！?br>
姜晚晚笑了笑，“怎么，你也想要？”

周小梅連忙搖頭，臉都紅了：“不是不是！

我就是……就是覺得你人真好?！?br>
姜晚晚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在這個年代，善良有時候是種奢侈。

傍晚時分，火車在一個小站?？渴昼?。

乘客們紛紛下車透氣，姜晚晚也伸了個懶腰，走到月臺上活動筋骨。

站臺上有賣烤紅薯的小販，香氣撲鼻。

她摸了摸兜里的錢，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一個。

剛咬了一口，突然聽見身后傳來爭執(zhí)聲。

“小兔崽子！

敢偷老子的錢！”

回頭一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揪著個小男孩的耳朵，罵罵咧咧地揚手要打。

小男孩不過八九歲，衣服破爛，手里攥著半塊饅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偷！

這是我撿的！”

“放屁！

老子的饅頭剛丟，就在你手里！”

男人一巴掌扇過去，男孩臉上頓時多了個紅印。

周圍有人皺眉，但沒人上前。

這年頭，多管閑事容易惹禍上身。

姜晚晚瞇了瞇眼，三兩口吃完紅薯，大步走過去。

“同志?！?br>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確定這饅頭是你的？”

男人轉頭，見是個年輕姑娘，語氣更加囂張：“關你屁事！

這小偷崽子……哦？”

姜晚晚打斷他，從兜里摸出瑞士軍刀，漫不經心地擺弄著，“那你說說，你這饅頭是什么餡的？”

男人一愣：“什、什么餡？”

“對啊?！?br>
姜晚晚微笑，“既然是剛丟的，你總該記得是什么餡的吧？

豆沙？

白糖？

還是什么都沒包？”

男人臉色變了變，支吾道：“當、當然是豆沙的！”

姜晚晚點點頭，伸手掰開男孩手里的饅頭——里面空空如也，就是最普通的白面饅頭。

“看來你記性不太好?！?br>
她慢悠悠地說，“要不，咱們去找乘警問問？”

男人臉色鐵青，狠狠瞪了她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小男孩呆呆地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姜晚晚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最后一塊錢塞給他：“下次餓了，首接找人要，別‘撿’東西，懂嗎？”

男孩攥著錢，突然“哇”地哭了：“姐姐是神仙！”

姜晚晚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回到車上。

周小梅全程目睹，等她坐下后，眼睛亮晶晶的：“晚晚，你太厲害了！”

姜晚晚聳聳肩：“順手而己?！?br>
火車再次啟動，窗外的夕陽將車廂染成金色。

姜晚晚靠著車窗，輕輕摩挲著脖子上的銅錢。

——這個七零年代，好像也沒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