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把賠償清單拍在我桌上的時候，我正用502膠水粘那把斷成兩截的掃帚。

"林七夜，玻璃窗八扇、黑板三塊、混凝土承重墻一面......"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冷光，"合計三十萬七千元。

"教室里瞬間安靜，所有同學齊刷刷扭頭看我。

后排幾個混混發(fā)出嗤笑，有人故意用我能聽見的聲音嘀咕："孤兒院的窮鬼，**都賠不起吧？

"我沒說話，只是繼續(xù)低頭粘掃帚。

這把掃帚是學校分配給我的"勞動工具"，昨天被李坤那幫人故意踩斷的。

膠水黏糊糊地沾了一手，像血。

三天前，就是這把掃帚的斷裂聲，成了整件事的開端。

---那天傍晚，我被李坤他們堵在天臺。

"獎學金名單出來了，又是你？

"李坤一腳踹在我肚子上，"知不知道我叔是校董？

你這種孤兒院的垃圾，也配搶老子名額？

"我撞在水泥護欄上，后腰一陣劇痛。

抬頭時，看見夕陽把云層染得像滲血，遠處教學樓傳來晚自習的鈴聲。

***吵。

"坤哥跟你說話呢！

"黃毛揪住我頭發(fā)往護欄上撞。

額頭磕破的瞬間，我忽然聽見自己胸腔里傳來"咔嚓"一聲——像是冰層裂開的脆響。

緊接著，一股灼熱從脊椎竄上后腦。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舉起，對著虛空猛地一劃——轟?。。?br>
半個教學樓的玻璃同時炸裂。

---"......根據監(jiān)控顯示，是你徒手劈開了承重墻。

"校長敲著賬單，"教育局要求嚴肅處理。

"我盯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

三天了，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沒愈合，稍微動一動就滲血。

但奇怪的是，一點也不疼。

"我沒錢。

"我把粘好的掃帚靠墻放好，"要不您開除我吧？

"校長臉色鐵青。

他當然不敢——現在全校都傳言我覺醒了異能，而《特殊人才保**》明確規(guī)定，異能者犯罪都得移交異能管理局處理。

"明天之前，我要見到你的監(jiān)護人！

"他摔門而出。

教室立刻炸開鍋。

前排戴眼鏡的學委轉過頭，欲言又止："七夜，你那天......""胖子。

"我打斷他，"醫(yī)務室偷的酒精棉還有沒？

"我的死黨王龐——外號胖子——鬼鬼祟祟摸出個皺巴巴的紙包："最后三片了......你真不去醫(yī)院？

這傷看著像被鋼筋捅過......""死不了。

"我扯開繃帶，酒精棉按在傷口上的瞬間，整條手臂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物般***，最后匯聚成一道劍形印記。

胖子倒吸冷氣："這啥？

""不知道。

"我盯著印記，"但每次流血，它就更明顯一點。

"像是某種饑餓的野獸。

---放學時，李坤帶著人堵在校門口。

"聽說你要被開除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門牙，"求我啊，求我讓我叔......"我徑首從他身邊走過。

"操！

"他掄起鋼管砸向我后腦——鐺！

鋼管在離我頭皮三厘米處停住。

不是他良心發(fā)現，而是我的右手又一次自己動了。

兩根手指抵住鋼管，接觸點迸出一串火星。

李坤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金門牙開始打顫："你、你手上......"我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右手血色紋路己經蔓延到指尖，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建議你松手。

"我說。

他尖叫著后退，鋼管"咣當"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輕輕一捏——鋼管像餅干似的碎成渣。

---深夜的孤兒院宿舍，我對著鏡子解開繃帶。

傷口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腹部的猙獰劍痕。

它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每次心跳都泛出暗紅色微光。

窗臺突然傳來敲擊聲。

一個渾身酒氣的老頭蹲在窗外，手里拎著半瓶二鍋頭。

他穿著臟兮兮的道袍，腳上人字拖還少了一只。

"小子。

"他打了個酒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養(yǎng)一把弒神的劍？

"我默默抓起掃帚。

"別緊張！

"老頭靈活地翻進窗，"自我介紹一下——貧道姓呂，你可以叫我呂老狗。

""哦。

"我點頭，"精神病院在城東。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你胸口那把劍，叫弒神劍骨。

按古籍記載，上一個覺醒的人，砍了昆侖山三座峰頭當柴燒......"我轉身要走，他突然把酒瓶往我胸口一按——轟?。。?br>
整面鏡子炸成粉末。

我跪在地上，看見無數血色劍氣從體內迸發(fā)，在天花板上刻出深達寸余的劍痕。

"不錯嘛。

"老頭灌了口酒，"才三天就能外放劍氣了......雖然控制得像**。

"我喘著粗氣抬頭："你到底......""三十萬我?guī)湍阗r。

"他扔來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明天開始，跟我學怎么用這把劍——""不然下次暴走，你砍死的可不止一棟樓。

"通知書上燙金大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天樞院·異能戰(zhàn)斗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