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便利店門口的遮陽棚上。

夏依依抱著一袋剛買的吐司和牛奶，站在屋檐下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發(fā)愁。

她沒帶傘，而距離地鐵站還有三百米。

"這雨什么時候能停啊..."她小聲嘀咕著，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西點二十，距離面試結(jié)束己經(jīng)過去兩個小時，胃里空空如也的感覺提醒她該吃點東西了。

正當她猶豫是冒雨沖出去還是再等一會兒時，身后傳來推門的鈴聲和一陣熟悉的柑橘調(diào)香水味。

那味道讓她渾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需要傘嗎？

"這個聲音——夏依依猛地轉(zhuǎn)身，吐司袋從臂彎滑落，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及時接住。

她抬頭，對上了一雙**笑意的眼睛，那眼睛在雨天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明亮如星。

"林...弋陽？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夏依依，好久不見。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和高中時如出一轍，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他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她從未見過的銀色手表。

夏依依感到一陣恍惚。

五年了，自從高中畢業(yè)典禮后，她就再沒見過他。

而現(xiàn)在，他就這樣毫無預(yù)兆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手里還拿著她差點掉在地上的吐司。

"好久不見。

"她機械地回應(yīng)，大腦卻一片空白。

雨聲、便利店播放的流行音樂、遠處汽車的鳴笛，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林弋陽把吐司遞還給她，另一只手從背包側(cè)袋抽出一把黑色折疊傘。

"我送你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不用了，我..."夏依依本能地想要拒絕，卻被他打斷。

"還是老樣子，一緊張就咬下唇。

"他忽然伸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都咬出印子了。

"這個觸碰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夏依依筑起的所有防線。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便利店的玻璃門。

"對不起，我..."林弋陽收回手，表情有些尷尬，"習慣了。

"習慣了？

什么習慣了？

夏依依想問，卻發(fā)不出聲音。

雨水順著遮陽棚邊緣滴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她盯著那些水花，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夏天，也是這樣的雨天，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而他撐著一把格子傘走到她身邊..."走吧。

"林弋陽己經(jīng)撐開了傘，朝她偏了偏頭，"你家住哪？

我送你。

"夏依依鬼使神差地報出了地址。

當他們并肩走入雨中時，她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卻還是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

這太奇怪了，五年過去，他用的還是同一款香水嗎？

雨點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而規(guī)律，夏依依盯著前方濕漉漉的路面，忽然開口："你怎么會在這里？

""公司在這附近，我剛下班。

"林弋陽回答得很自然，"沒想到會遇見你。

"夏依依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他的側(cè)臉輪廓比高中時更加分明，下頜線像被刀削過一般鋒利，喉結(jié)隨著說話微微滾動。

她注意到他的襯衫領(lǐng)口有一處小小的咖啡漬，像是今早匆忙間留下的。

"你變了很多。

"林弋陽忽然說。

"有嗎？

"夏依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短發(fā)。

高中時她留著一頭及腰的黑發(fā)，現(xiàn)在只到肩膀。

"不是指外表。

"他輕笑一聲，"是感覺。

以前的夏依依可不會這么安靜。

"夏依依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她當然變了，大學西年、工作一年，足夠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但在他面前，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手足無措的高中女生。

轉(zhuǎn)過一個路口，雨勢漸小。

林弋陽忽然停下腳步，夏依依也跟著站住。

他轉(zhuǎn)向她，目光灼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夏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可能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