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中的三秒未來
預知者的青銅匣
雨下得很大。
陸昭然站在十字路口，盯著紅燈上的倒計時——13秒 。
他的校服己經(jīng)被雨水浸透，襯衫黏在后背上，涼得像是貼了一層冰。
耳機里，天氣預報的女聲機械地重復著：“今日暴雨橙色預警，請市民減少外出……”他抬手按了按左眼，那里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眼球后面緩慢生長 。
紅燈的數(shù)字跳到10。
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左眼炸開，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從瞳孔刺進大腦。
陸昭然猛地弓下腰，手指死死按住眼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又來了。
視野在劇痛中**。
現(xiàn)實：紅燈依舊閃爍，車流安靜地停在白線后，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未來：三秒后，一輛藍色卡車突然失控，輪胎打滑，車頭猛地甩向斑馬線。
一個穿淺灰色校服的女孩正走到路中央，她低著頭，耳朵里塞著白色耳機，對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
——砰！
預知的畫面里，女孩被撞飛出去，身體像破舊的布娃娃一樣翻滾著砸在護欄上。
鮮血從她額角涌出來，混著雨水在地上蜿蜒成暗紅色的細流。
陸昭然猛地抬起頭。
紅燈還剩5秒。
預知只有三秒，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點什么，那個女孩真的會死。
他一把扯下耳機，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4秒斑馬線上，女孩己經(jīng)邁出第一步。
3秒陸昭然沖了出去。
雨水糊住了他的視線，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運動鞋踩進積水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
2秒女孩似乎察覺到什么，微微側頭，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
1秒陸昭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女孩驚叫一聲，書包從肩上滑落，啪地摔進積水里。
——吱——！
刺耳的剎車聲幾乎撕裂耳膜。
藍色的卡車擦著陸昭然的后背沖過斑馬線，車尾狠狠甩在護欄上，金屬扭曲的噪音讓人牙酸。
喇叭聲長鳴，司機從車窗探出頭，臉色慘白地破口大罵：“找死?。?！”
陸昭然沒理會。
他的左眼**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砂紙狠狠摩擦過。
血絲從瞳孔邊緣蔓延，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網(wǎng)。
他抬手抹了把臉，雨水混著冷汗，咸澀得像是眼淚。
女孩掙脫他的手，踉蹌著退后兩步，嘴唇發(fā)抖：“你、你瘋了嗎？！”
陸昭然張了張嘴，但沒說話。
他的左眼視野己經(jīng)開始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女孩彎腰撿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陸昭然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
——又一次。
他又一次看到了未來，又一次試圖改變它。
但這次，他救下的人甚至沒對他說一句謝謝。
雨水順著陸昭然的劉海滴落，在積水的路面上激起細小的漣漪。
他彎腰撿起女孩慌亂中掉落的MP3，塑料外殼己經(jīng)裂開一道縫隙。
透過半透明的外殼，能看到里面還在轉動的磁帶——這種老式播放器現(xiàn)在很少有人用了。
左眼的灼痛感仍未消退。
陸昭然用袖子擦了擦鏡片上的水珠，卻發(fā)現(xiàn)左眼鏡片上沾著幾絲血跡。
他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指尖傳來**的觸感。
不是雨水，是真的在流血。
"該死..."藥瓶在口袋里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陸昭然靠著路邊的護欄，顫抖著擰開被雨水打濕的瓶蓋。
白色藥片己經(jīng)化開了一半，變成黏糊糊的漿狀物。
他皺著眉把剩下的半片倒在手心，混著雨水咽了下去。
苦味在舌根蔓延，比平時還要濃烈十倍。
便利店的門鈴叮咚作響。
陸昭然抬頭時，正好看見電視里播放的午間新聞。
女主播機械的聲音從敞開的店門飄出來："...今日11點23分，中山路口發(fā)生一起卡車失控事故。
據(jù)警方初步調查，事故系剎車系統(tǒng)故障導致..."畫面切換到監(jiān)控錄像。
陸昭然突然僵住了。
鏡頭里只有那輛藍色卡車打滑撞上護欄的全過程，而本該出現(xiàn)在畫面中的女孩——那個被他救下的、穿著淺灰色校服的女孩——根本不存在。
就像被什么人從錄像里徹底抹去了一樣。
雨勢漸小，但陸昭然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
他掏出手機，指紋解鎖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相冊里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他十分鐘前拍的交通事故現(xiàn)場，可當他點開大圖，原本應該出現(xiàn)在照片邊緣的女孩身影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不可能..."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跳出來：”看見未來的人，終將被未來吞噬“陸昭然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這條沒有標點符號的信息，用的是默認的微軟雅黑字體，就像系統(tǒng)自動發(fā)送的垃圾短信。
但發(fā)送時間顯示是"剛剛"——就在他查看照片的這一刻。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
陸昭然把MP3塞進書包夾層，轉身走進雨中。
路過便利店櫥窗時，他的余光瞥見電視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女主播的臉在雪花屏中扭曲變形，嘴卻還在動著，像是在說著什么。
但隔著玻璃，他什么也聽不見。
陸昭然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雨水順著排水管嘩嘩地流進下水道。
他盯著手機屏幕，那條陌生短信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視網(wǎng)膜上。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同學，你的關東煮好了。
"店員的聲音讓他猛地回神。
塑料杯里的湯汁己經(jīng)快要溢出來，白蘿卜和魔芋絲在琥珀色的湯里微微晃動。
他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點過這個。
"我沒...""剛才那位穿灰校服的女生幫你點的。
"店員指了指門外，"她說讓你趁熱吃。
"陸昭然的手一抖，熱湯濺在手背上。
他顧不上疼，推開玻璃門沖進雨里。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的柏油路，哪里還有那個女孩的影子？
回到家里，玄關的燈管滋滋作響。
姑媽上夜班還沒回來，餐桌上留著張字條："藥在抽屜里，記得吃。
"字跡潦草得像是隨手涂鴉。
陸昭然把濕透的校服扔進洗衣機，關東煮放在桌上，熱氣在冰冷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浴室鏡子蒙著一層水霧。
陸昭然用手抹開一片，左眼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像是鍍了層水銀。
他湊近鏡子，發(fā)現(xiàn)瞳孔邊緣浮現(xiàn)出細小的符文——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文字，像蛇一樣扭曲盤繞。
"這是什么..."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在鏡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陸昭然突然發(fā)現(xiàn)那不是自己臉上的水——那些水珠正從鏡子里往外滲，在霧氣上勾勒出一行字：”三天后，音樂教室，帶好你的眼鏡“花灑不知什么時候自己打開了，熱水嘩啦啦地流著，蒸騰的熱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浴室。
陸昭然伸手去關水龍頭，卻摸到了一樣東西——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滿是裂痕，正是他今天救女孩時戴的那副。
可它明明應該還在自己的書包里。
鏡面上的字跡開始融化，和霧氣混在一起，漸漸變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陸昭然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磚上。
那張臉的五官逐漸清晰——是那個穿灰校服的女孩，她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微波爐的提示音從廚房傳來。
陸昭然猛地回頭，再轉回來時，鏡子里只剩下自己蒼白的臉，和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桌上的關東煮還在冒著熱氣，白蘿卜上插著一根竹簽，擺成了十字架的形狀。
浴室的水汽凝結在鏡面上，緩緩滑落。
陸昭然盯著那行正在融化的字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眼鏡架。
鏡片上的裂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是一張支離破碎的網(wǎng)。
"三天后...音樂教室..."他喃喃重復著，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花灑噴出的熱水己經(jīng)漫到了腳邊，蒸騰的熱氣中帶著某種鐵銹般的腥味。
陸昭然彎腰關掉水龍頭，卻發(fā)現(xiàn)閥門紋絲不動——它早就銹死了，根本不可能自己打開。
鏡子上的水珠突然加速流動，那張模糊的人臉再次浮現(xiàn)。
這次她的嘴唇***，像是在說話。
陸昭然鬼使神差地湊近鏡面，左眼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銀灰色的瞳孔急劇收縮，他看見——音樂教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一個女生背對著門口，正在擦拭小提琴琴弦。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銀色鈴鐺，隨著動作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畫面突然切換。
同樣的教室，同樣的午后，但這次地板上躺著一個人。
鮮血從那人身下漫開，像是一朵詭異的花。
女生跪坐在血泊中，手里握著一把沾血的美工刀。
"??！
"陸昭然踉蹌著后退，撞翻了置物架。
洗發(fā)水和沐浴露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蓋子崩開，藍色的液體在地磚上蜿蜒成奇異的符文。
鏡中的畫面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和左眼中不斷擴散的銀灰色。
微波爐又"叮"地響了一聲。
陸昭然跌跌撞撞地沖出浴室，餐桌上的關東煮己經(jīng)涼了。
白蘿卜上的十字竹簽歪倒在一邊，湯汁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他伸手想拿杯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這到底..."書包里傳來震動聲。
陸昭然拉開拉鏈，那個摔壞的MP3正在夾層里發(fā)光。
破損的顯示屏上跳動著亂碼，斷斷續(xù)續(xù)的鋼琴聲從耳機孔里漏出來——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但某些音符明顯走調了，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哭泣。
窗外，雨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停了。
月光透過云層的縫隙照進來，在關東煮的湯汁上映出一輪模糊的倒影。
陸昭然突然發(fā)現(xiàn)，那輪月影里隱約浮現(xiàn)出一只眼睛的輪廓，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第一個預兆己經(jīng)出現(xiàn)“”第二個預兆將在音樂教室等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能看見“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浴室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陸昭然沖回去，發(fā)現(xiàn)鏡子裂開了一道縫，正好橫貫剛才字跡出現(xiàn)的位置。
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瓷磚上滴答作響。
洗衣機突然開始運轉，滾筒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昭然拉開艙門，那件濕透的校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灰色的女生校服——正是今天那個女孩穿的那件。
口袋里有張被水浸濕的字條，上面的字跡正在慢慢顯現(xiàn)：”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選擇救誰“
陸昭然站在十字路口，盯著紅燈上的倒計時——13秒 。
他的校服己經(jīng)被雨水浸透，襯衫黏在后背上，涼得像是貼了一層冰。
耳機里，天氣預報的女聲機械地重復著：“今日暴雨橙色預警，請市民減少外出……”他抬手按了按左眼，那里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眼球后面緩慢生長 。
紅燈的數(shù)字跳到10。
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左眼炸開，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從瞳孔刺進大腦。
陸昭然猛地弓下腰，手指死死按住眼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又來了。
視野在劇痛中**。
現(xiàn)實：紅燈依舊閃爍，車流安靜地停在白線后，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未來：三秒后，一輛藍色卡車突然失控，輪胎打滑，車頭猛地甩向斑馬線。
一個穿淺灰色校服的女孩正走到路中央，她低著頭，耳朵里塞著白色耳機，對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
——砰！
預知的畫面里，女孩被撞飛出去，身體像破舊的布娃娃一樣翻滾著砸在護欄上。
鮮血從她額角涌出來，混著雨水在地上蜿蜒成暗紅色的細流。
陸昭然猛地抬起頭。
紅燈還剩5秒。
預知只有三秒，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點什么，那個女孩真的會死。
他一把扯下耳機，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4秒斑馬線上，女孩己經(jīng)邁出第一步。
3秒陸昭然沖了出去。
雨水糊住了他的視線，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運動鞋踩進積水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
2秒女孩似乎察覺到什么，微微側頭，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
1秒陸昭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女孩驚叫一聲，書包從肩上滑落，啪地摔進積水里。
——吱——！
刺耳的剎車聲幾乎撕裂耳膜。
藍色的卡車擦著陸昭然的后背沖過斑馬線，車尾狠狠甩在護欄上，金屬扭曲的噪音讓人牙酸。
喇叭聲長鳴，司機從車窗探出頭，臉色慘白地破口大罵：“找死?。?！”
陸昭然沒理會。
他的左眼**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砂紙狠狠摩擦過。
血絲從瞳孔邊緣蔓延，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網(wǎng)。
他抬手抹了把臉，雨水混著冷汗，咸澀得像是眼淚。
女孩掙脫他的手，踉蹌著退后兩步，嘴唇發(fā)抖：“你、你瘋了嗎？！”
陸昭然張了張嘴，但沒說話。
他的左眼視野己經(jīng)開始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女孩彎腰撿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陸昭然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
——又一次。
他又一次看到了未來，又一次試圖改變它。
但這次，他救下的人甚至沒對他說一句謝謝。
雨水順著陸昭然的劉海滴落，在積水的路面上激起細小的漣漪。
他彎腰撿起女孩慌亂中掉落的MP3，塑料外殼己經(jīng)裂開一道縫隙。
透過半透明的外殼，能看到里面還在轉動的磁帶——這種老式播放器現(xiàn)在很少有人用了。
左眼的灼痛感仍未消退。
陸昭然用袖子擦了擦鏡片上的水珠，卻發(fā)現(xiàn)左眼鏡片上沾著幾絲血跡。
他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指尖傳來**的觸感。
不是雨水，是真的在流血。
"該死..."藥瓶在口袋里發(fā)出嘩啦的聲響。
陸昭然靠著路邊的護欄，顫抖著擰開被雨水打濕的瓶蓋。
白色藥片己經(jīng)化開了一半，變成黏糊糊的漿狀物。
他皺著眉把剩下的半片倒在手心，混著雨水咽了下去。
苦味在舌根蔓延，比平時還要濃烈十倍。
便利店的門鈴叮咚作響。
陸昭然抬頭時，正好看見電視里播放的午間新聞。
女主播機械的聲音從敞開的店門飄出來："...今日11點23分，中山路口發(fā)生一起卡車失控事故。
據(jù)警方初步調查，事故系剎車系統(tǒng)故障導致..."畫面切換到監(jiān)控錄像。
陸昭然突然僵住了。
鏡頭里只有那輛藍色卡車打滑撞上護欄的全過程，而本該出現(xiàn)在畫面中的女孩——那個被他救下的、穿著淺灰色校服的女孩——根本不存在。
就像被什么人從錄像里徹底抹去了一樣。
雨勢漸小，但陸昭然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
他掏出手機，指紋解鎖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相冊里最新的一張照片是他十分鐘前拍的交通事故現(xiàn)場，可當他點開大圖，原本應該出現(xiàn)在照片邊緣的女孩身影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不可能..."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跳出來：”看見未來的人，終將被未來吞噬“陸昭然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這條沒有標點符號的信息，用的是默認的微軟雅黑字體，就像系統(tǒng)自動發(fā)送的垃圾短信。
但發(fā)送時間顯示是"剛剛"——就在他查看照片的這一刻。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
陸昭然把MP3塞進書包夾層，轉身走進雨中。
路過便利店櫥窗時，他的余光瞥見電視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女主播的臉在雪花屏中扭曲變形，嘴卻還在動著，像是在說著什么。
但隔著玻璃，他什么也聽不見。
陸昭然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雨水順著排水管嘩嘩地流進下水道。
他盯著手機屏幕，那條陌生短信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視網(wǎng)膜上。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同學，你的關東煮好了。
"店員的聲音讓他猛地回神。
塑料杯里的湯汁己經(jīng)快要溢出來，白蘿卜和魔芋絲在琥珀色的湯里微微晃動。
他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點過這個。
"我沒...""剛才那位穿灰校服的女生幫你點的。
"店員指了指門外，"她說讓你趁熱吃。
"陸昭然的手一抖，熱湯濺在手背上。
他顧不上疼，推開玻璃門沖進雨里。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的柏油路，哪里還有那個女孩的影子？
回到家里，玄關的燈管滋滋作響。
姑媽上夜班還沒回來，餐桌上留著張字條："藥在抽屜里，記得吃。
"字跡潦草得像是隨手涂鴉。
陸昭然把濕透的校服扔進洗衣機，關東煮放在桌上，熱氣在冰冷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浴室鏡子蒙著一層水霧。
陸昭然用手抹開一片，左眼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像是鍍了層水銀。
他湊近鏡子，發(fā)現(xiàn)瞳孔邊緣浮現(xiàn)出細小的符文——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文字，像蛇一樣扭曲盤繞。
"這是什么..."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在鏡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陸昭然突然發(fā)現(xiàn)那不是自己臉上的水——那些水珠正從鏡子里往外滲，在霧氣上勾勒出一行字：”三天后，音樂教室，帶好你的眼鏡“花灑不知什么時候自己打開了，熱水嘩啦啦地流著，蒸騰的熱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浴室。
陸昭然伸手去關水龍頭，卻摸到了一樣東西——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滿是裂痕，正是他今天救女孩時戴的那副。
可它明明應該還在自己的書包里。
鏡面上的字跡開始融化，和霧氣混在一起，漸漸變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陸昭然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磚上。
那張臉的五官逐漸清晰——是那個穿灰校服的女孩，她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微波爐的提示音從廚房傳來。
陸昭然猛地回頭，再轉回來時，鏡子里只剩下自己蒼白的臉，和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桌上的關東煮還在冒著熱氣，白蘿卜上插著一根竹簽，擺成了十字架的形狀。
浴室的水汽凝結在鏡面上，緩緩滑落。
陸昭然盯著那行正在融化的字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眼鏡架。
鏡片上的裂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是一張支離破碎的網(wǎng)。
"三天后...音樂教室..."他喃喃重復著，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花灑噴出的熱水己經(jīng)漫到了腳邊，蒸騰的熱氣中帶著某種鐵銹般的腥味。
陸昭然彎腰關掉水龍頭，卻發(fā)現(xiàn)閥門紋絲不動——它早就銹死了，根本不可能自己打開。
鏡子上的水珠突然加速流動，那張模糊的人臉再次浮現(xiàn)。
這次她的嘴唇***，像是在說話。
陸昭然鬼使神差地湊近鏡面，左眼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銀灰色的瞳孔急劇收縮，他看見——音樂教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一個女生背對著門口，正在擦拭小提琴琴弦。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銀色鈴鐺，隨著動作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畫面突然切換。
同樣的教室，同樣的午后，但這次地板上躺著一個人。
鮮血從那人身下漫開，像是一朵詭異的花。
女生跪坐在血泊中，手里握著一把沾血的美工刀。
"??！
"陸昭然踉蹌著后退，撞翻了置物架。
洗發(fā)水和沐浴露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蓋子崩開，藍色的液體在地磚上蜿蜒成奇異的符文。
鏡中的畫面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和左眼中不斷擴散的銀灰色。
微波爐又"叮"地響了一聲。
陸昭然跌跌撞撞地沖出浴室，餐桌上的關東煮己經(jīng)涼了。
白蘿卜上的十字竹簽歪倒在一邊，湯汁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他伸手想拿杯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這到底..."書包里傳來震動聲。
陸昭然拉開拉鏈，那個摔壞的MP3正在夾層里發(fā)光。
破損的顯示屏上跳動著亂碼，斷斷續(xù)續(xù)的鋼琴聲從耳機孔里漏出來——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但某些音符明顯走調了，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哭泣。
窗外，雨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停了。
月光透過云層的縫隙照進來，在關東煮的湯汁上映出一輪模糊的倒影。
陸昭然突然發(fā)現(xiàn)，那輪月影里隱約浮現(xiàn)出一只眼睛的輪廓，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第一個預兆己經(jīng)出現(xiàn)“”第二個預兆將在音樂教室等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能看見“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浴室里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陸昭然沖回去，發(fā)現(xiàn)鏡子裂開了一道縫，正好橫貫剛才字跡出現(xiàn)的位置。
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瓷磚上滴答作響。
洗衣機突然開始運轉，滾筒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昭然拉開艙門，那件濕透的校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灰色的女生校服——正是今天那個女孩穿的那件。
口袋里有張被水浸濕的字條，上面的字跡正在慢慢顯現(xiàn)：”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選擇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