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枕塵煙七年空
皇寺佇立山巔,石階堆滿積雪,寒意一直往我的骨髓里滲。
我跪著上山時。
膝蓋磕破出血,疼得我冷汗直流。
可我卻仍是撐著跪進寺內(nèi)。
我只在心中懇求,求菩薩保佑我現(xiàn)代的孩子等我熬過這幾天就去救他。
也庇佑,我活下的這兩個孩子平安。
整整兩日,我在皇寺內(nèi)跪著。
水米未進,殿內(nèi)的冷得刺骨,始終無人端來火盆。
謝菱嬌在逼我低頭。
但我不會再忍著委屈,咽下一切。
直到第三日我磕完頭。
我才拖著僵冷的身子回主院。
卻見庭中,小廝正趾高氣揚地帶著人將我箱籠里的衣衫丟出。
見我來了,他尖聲道:
“公主有令,駙馬成婚七年,連喪三子,沒能給公主府綿延香火,這主院不配再住?!?br>
“沈大公子養(yǎng)育世子郡主勞苦功高,即日起入住主院?!?br>
我沒多問,撿起地上的被褥衣衫就走。
偏院許久沒人住,灰塵嗆得我不斷咳嗽。
還剩三日,橫豎我就能離開了。
當夜我就發(fā)了高熱,昏沉不已。
模糊中卻又被人粗暴地我拽**,直接往主院拖去。
“駙馬,公主有請!”
我虛弱不堪,連反抗的力氣都沒,就這樣被丟去了主屋堂廳。
接著,一個瓷杯砸碎在我額前。
謝菱嬌怒喝落下:
“駙馬真是死性不改!看來還是這三日跪少了,還有閑心干齷齪事!”
我的額頭頓時流下溫熱的血,高熱未愈的暈眩更加重。
謝菱嬌看在眼中,目光冷冽,毫不在意。
我忍著疼,撐起身問道:
“公主,是我又做錯什么了?”
“你是真不知,還是在裝?”
她譏笑,將一個扎滿針的巫蠱小人和藥囊砸在我身上。
我皺起眉看去,正要撿起來。
沈頌年就紅著眼輕嘆:
“聞鈺……你怎能因為我住了你的院子,就用巫蠱邪術(shù)想要咒殺我!”
“而且你明知我對艾草過敏,還故意在我枕下藏著?”
我的手緩緩攥緊。
又是這樣拙劣的陷害……
可謝菱嬌信了。
她探究厭惡的目光襲來,咬著牙質(zhì)問:
“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抬頭正要解釋。
卻看見沈頌年挑釁朝我笑了。
他伸出手,掐住了襁褓中孩子的脖頸上。
我瞳孔驟縮,尖銳的心痛和憤怒幾乎要將我撕碎。
他在要挾我……
謝菱嬌等的不耐煩了。
就在她要發(fā)怒時,我閉上眼,俯身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平靜無波:
“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妄圖害死兄長,請公主責罰。”
沈頌年眼底劃過得逞的快意,而后驚詫地拉住謝菱嬌:
“公主,聞鈺怎么能真的這樣對我?”
謝菱嬌卻是錯愕地盯著我,一字一句:
“你認了?”
“懇請公主責罰?!?br>
我的手死死按在地上,直到掌心被碎瓷瓶扎破,混沌的意識才清明幾分。
謝菱嬌的臉色卻鐵青下來,連連冷笑:
“好,好得很!你到這時都不肯向本宮解釋!”
“那本宮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她狠絕的話撂下。
侍衛(wèi)便涌進來將我架起,拖去了公主府地牢。
我不知在牢中待了多久。
因發(fā)熱一次一次暈厥,卻又被非人的折磨幾度弄醒。
身上被帶著倒刺的鞭子打得皮開肉綻,痛暈過去,又被鹽水潑醒。
奄奄一息中,我聽見謝菱嬌派人來問:
“沈聞鈺,你只要向本宮服軟認錯,此事就既往不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