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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念不負相見
陸行舟面色一凜。
“胡說什么呢?這次的任務十分重要等著你去……”
“等著我什么?去送死嗎?”她嗤笑一聲。
“錦年,當初咱們不是說好完成第一百個任務就結婚嗎?”
結婚……
或許曾經她真的幻想過。
正是因為想跟他結婚,所以每次的委屈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咽也不吭聲。
就算質疑過抽簽的決定也從來沒有質疑過他。
更從未動搖過愛他,嫁給他的決心。
可是好累啊……
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以后。
她真的好累,不想繼續(xù)了。
“明天去報道抽簽,否則你知道后果的。”
他摔了門離開。
錦年聽著門被摔上的巨響,身體顫了一下。
肋骨處的鈍痛和腿上未愈的傷,在情緒起伏后變本加厲地襲來。
她緩慢挪到床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前陣陣發(fā)黑。
好像發(fā)燒了,傷口可能感染。
夜越來越深,體溫也越燒越高。
意識模糊間她掙扎著起身,胡亂套上一件外套。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向門口。
走廊一片漆黑,她剛邁出一步,黑暗中驟然伸出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氣味直沖大腦。
殘存的偵查本能讓她瞬間緊繃
但高燒和重傷的身體已經讓她無力反抗。
她被粗暴地拖向樓梯間絕望中,她死死摳進外套口袋摸到了手機。
不能求救……常規(guī)電話會被立刻發(fā)現(xiàn)。
“錦年,無論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只要你用這個特殊頻率撥出這個號碼,我一定會接到,一定會來?!?br>
那是他給她唯一的、鄭重的承諾。
她從未用過,因為舍不得也因為總相信還沒到絕境。
此刻,這就是絕境。
她在口袋里盲按了那一串號碼。
電話撥出的瞬間,她將手機死死壓在身下屏住呼吸。
一聲,兩聲,三聲……
還是沒有接。
錦年最后一點力氣,連同那十年間積攢的、所有自欺欺人的期待和熱度,在這一刻全消失了。
捂著她口鼻的手似乎松了些,因為感覺到她不再掙扎。
不是不再掙扎,是再也沒有力氣掙扎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錦年咬破了舌尖。
她執(zhí)行過九十九次任務,這座城市的地形早就刻在骨子里。
這些綁匪手法粗疏,不像是專業(yè)團伙。
半年前那個案子主犯的父親在法庭上崩潰嘶吼。
“我兒子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是了,是那個父親。
他認得陸行舟,自然也認得總是沖在最前面的她。
趁著綁匪將她塞進一輛破舊面包車的混亂間隙,她蜷起尚有知覺的右腿,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蹬向車門內側。
老舊變形的門鎖竟被踹開了一條縫。
只可惜她本就手上的腿現(xiàn)在滿是血。
“怎么回事?”
錦年重重摔在地上。
肋骨折斷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等到血腥味再次彌漫口腔就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跑了!追!”
她顧不上查看傷勢,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堆滿雜物的巷子。
身后傳來叫罵和凌亂的腳步聲,她屏住呼吸將自己縮進一個垃圾箱后。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所里走去。
當她終于站在偵查所門外時,里面熱鬧得很。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砼⒆忧宕嗟男β暋?br>
她推開門。
客廳里,林悠悠正舉著陸行舟的手機,對著攝像頭擺出可愛的表***。她身上穿著錦年很眼熟的一件襯衫。
陸行舟的。
陸行舟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文件,聞聲抬頭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
陸行舟猛地站起身:“錦年?你……”
眼前的錦年滿身的血。
腿幾乎折了,大腿全是撕裂的傷口。
林悠悠也轉過頭,看到錦年時隨即嘟起嘴,晃了晃手機。
“錦年姐,你回來啦?我正用行舟哥哥的手機拍照呢,他手機密碼都沒換,還是你生日呢?!?br>
陸行舟臉色難看,似乎想扶她。
“錦年,你聽我說,悠悠她只是……”
“沒事?!?br>
她勾了勾嘴角,頭也不回的往里面的醫(yī)務室走。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上全是她的未接電話。
是的,沒事。
她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他從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永遠事事以林悠悠為主,反正她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