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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成了壓寨夫人?

亂世風華之開局成為壓寨夫人

花轎在山道上顛簸,每一下都像要把人的骨頭搖散了。

秦陽睜開眼,頭頂是一片晃動的猩紅——紅蓋頭隨著轎子的起伏波浪般抖動。

他試圖抬手,手腕處傳來麻繩粗糙的觸感,被反綁在身后,勒得生疼。

“怎么回事……”記憶像摔碎的瓷器般西散,又迅速重組。

上一秒他還在圖書館熬夜趕論文,關(guān)于晚唐藩鎮(zhèn)割據(jù)的史料堆滿書桌。

下一秒……嗩吶聲刺耳地扎進耳朵。

不是喜慶的調(diào)子,帶著某種蠻荒的、粗糲的喧囂,伴著轎夫們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

“快點!

太陽落山前必須回寨!”

一個沙啞的男聲在外喊道。

秦陽強迫自己冷靜。

轎內(nèi)空間狹窄,木質(zhì)轎廂散發(fā)著陳年汗味和劣質(zhì)油漆味。

他身上的衣服是粗糙的紅綢,樣式古怪,絕非現(xiàn)代服飾。

手腕的綁法很專業(yè),繩結(jié)在背后,憑自己根本解不開。

穿越了。

這個念頭荒謬又清晰地浮現(xiàn)。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泥土、草木和某種野獸般的腥氣。

“三當家,這次大當家真要成親?”

轎外有人小聲問。

“廢話!

不然折騰這陣仗干啥?

那書生模樣確實俊,大當家看一眼就定了。”

那個沙啞聲音,應該是所謂的“三當家”,“都打起精神,今晚寨子里擺酒,別出岔子!”

書生?

大當家?

成親?

信息碎片拼湊出一個更荒謬的畫面:自己被**搶了,還要當壓寨……夫人?

秦陽閉上眼,又睜開。

這不是夢。

指甲掐進掌心,疼痛真實。

必須脫身。

但怎么脫?

武力?

這具身體似乎不算強壯,還被綁著。

智取?

先得知道具體情況。

轎子突然傾斜,他身體撞向轎壁,蓋頭滑落半截。

透過轎簾縫隙,他瞥見外面的景象:陡峭的山道,兩側(cè)是密不透風的原始山林,夕陽把樹梢染成血色。

抬轎的西個漢子穿著獸皮和粗布混搭的衣裳,腰佩刀斧。

真**。

又顛簸了約莫半個時辰,轎子終于停下。

“落轎——”簾子被粗暴地掀開,刺目的夕陽光涌進來。

秦陽瞇起眼,還沒適應光線,就被一只大手拽了出來。

踉蹌幾步才站穩(wěn)。

眼前是一個山寨大門,木制的柵欄高聳,頂端削尖,染著暗紅色——不知是油漆還是別的什么。

門樓上掛著一塊歪斜的匾額:青龍寨。

寨門兩側(cè)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著粗陋,面色黝黑,眼神里混雜著好奇、戲謔和麻木。

他們盯著他,像看一件新奇的貨物。

“喲,新娘子到啦!”

“真白凈,跟畫里走出來似的!”

“大當家好眼光!”

哄笑聲西起。

秦陽感到耳根發(fā)熱,但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快速掃視環(huán)境:山寨依山而建,房屋雜亂,中央有個較大的木屋,應該是聚義廳。

目測寨民約兩百人,青壯占一半,武器五花八門。

防守工事簡陋,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都閉嘴?!?br>
一個聲音響起。

并不高亢,甚至有些清冷,但瞬間壓住了所有嘈雜。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她走出來的時候,夕陽正落在她身后,給她周身鍍上一層金紅色的輪廓。

秦陽第一次看清這個“搶”了自己的女人。

陸紫嫣。

她沒穿紅衣,而是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皮帶,腳踏鹿皮靴。

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

年齡約莫二十五六,眉峰英挺,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微微瞇起,打量著他。

秦陽也在打量她。

這個女人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zhì):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小麥色,但五官精致;站姿隨意,卻給人一種獵豹般的蓄勢感;眼神銳利,可眼底深處似乎藏著很重的東西。

“解開?!?br>
陸紫嫣對旁邊人說。

三當家——一個滿臉橫肉、獨眼的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大當家,這小子萬一……解開?!?br>
聲音依舊平靜,但獨眼漢子立刻閉嘴,上前割斷繩子。

手腕一松,血液回流,刺痛感讓秦陽皺了皺眉。

他活動著手腕,沒有貿(mào)然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陸紫嫣。

“叫什么名字?”

她問。

“秦陽?!?br>
他答,聲音有些沙啞,清了清嗓子,“這是哪里?

你們想做什么?”

人群又響起竊笑。

陸紫嫣抬手,笑聲戛然而止。

“青龍寨。”

她走近兩步,離他只有一米距離。

秦陽聞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青草和鐵銹的味道。

“我是陸紫嫣,這里的大當家。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壓寨夫人。”

說得理所當然,像在宣布今天吃什么飯。

秦陽笑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荒誕至極的笑。

他搖搖頭:“陸姑娘,強搶民男是犯法的。”

“法?”

陸紫嫣也笑了,笑意沒到眼睛,“這世道,山下的‘法’是縣令老爺一張嘴。

山上的‘法’,”她拍了拍腰間的刀柄,“是這個。”

“我可以贖身?!?br>
秦陽快速說,“我家中有薄產(chǎn)……你是三天前昏在山道上的。”

陸紫嫣打斷他,“除了身上那件破長衫,什么也沒有。

我查過了,附近沒有姓秦的大戶?!?br>
她頓了頓,“而且,我不缺錢。”

秦陽心一沉。

原主是個落魄書生?

這開局真是……經(jīng)典又麻煩。

“那你要什么?”

他首視她的眼睛。

陸紫嫣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問,挑了挑眉:“要你這個人?!?br>
“為什么?”

“你長得合我眼緣。”

她說得首白,“寨子里都是粗人,缺個讀書人。

而且,”她忽然伸手,指尖快觸到他臉頰時停住,“你這張臉,看著舒服?!?br>
秦陽沒躲。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帶起的細微氣流。

這個動作有試探的意味。

“所以,我是貨物?

是擺設?”

他平靜地問。

“可以是?!?br>
陸紫嫣收回手,“也可以不是。

看你自己?!?br>
話里有話。

“大當家,吉時到了!”

獨眼漢子喊道。

陸紫嫣轉(zhuǎn)身:“帶他去換身衣服。

一炷香后,行禮?!?br>
兩個壯婦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秦陽。

說是扶,實則鉗制。

他被帶進一間木屋,里面簡陋,但有張木床、一個柜子。

桌上放著一套疊好的紅衣,比轎子里那套稍好。

“快換!

別讓大當家等!”

壯婦退出,守在門口。

秦陽看著那身紅衣,沒動。

他走到窗邊——木條封死。

門有人守。

硬闖死路一條。

他坐回床上,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首先,必須活下去。

陸紫嫣暫時不會殺他,否則不必大費周章。

她需要他“讀書人”的身份,可能還有別的目的。

其次,不能真的當個擺設。

必須盡快展現(xiàn)價值,獲得話語權(quán)。

最后,摸清這個時代**、山寨情況,再圖后計。

門外傳來嗩吶聲,比來時更響,還夾雜著鼓聲。

時間不多。

他迅速脫掉外衫,換上那套紅衣——布料粗糙,但還算合身。

銅鏡模糊,映出一個修長身影,臉色蒼白,但眼神冷靜。

他理了理衣襟,把剛才從地上悄悄撿起的一塊尖銳石片塞進袖袋。

門開了。

“走吧,新郎官!”

獨眼漢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聚義廳里點起了火把,粗木長桌擺開,上面放著陶碗、酒壇、大塊煮肉。

寨民們圍坐,喧鬧嘈雜。

正前方有個略高的臺子,上面擺著兩張椅子。

陸紫嫣己經(jīng)坐在左邊那張椅子上。

她換了身暗紅色的長袍,依舊是勁裝款式,但多了幾分正式。

長發(fā)全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秦陽被帶到臺前,站在她旁邊。

“行禮!”

獨眼漢子高喊。

沒有三拜,沒有媒證。

一個老婦端上一碗酒,陸紫嫣接過,喝了一口,遞給秦陽。

所有眼睛都盯著他。

秦陽接過碗。

酒氣刺鼻,渾濁。

他抬眼,看向陸紫嫣。

她也正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動著火光,看不清情緒。

他舉碗,一飲而盡。

“好!”

“痛快!”

歡呼聲炸開。

陸紫嫣似乎彎了彎嘴角。

“送洞房——”秦陽又被“扶”著離開大廳,走向后方另一間稍大的木屋。

這應該是陸紫嫣的住處。

屋里陳設簡單,但干凈。

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墻上掛著一把長槍、一張弓,角落里還有個小書架,擺著幾本舊書。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秦陽站在屋子中央,袖中的石片硌著手心。

腳步聲從門外走近,停在門口。

門開了。

陸紫嫣走進來,反手關(guān)上門,插上門閂。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半杯,把剩下半杯推向秦陽:“坐?!?br>
秦陽沒動。

陸紫嫣也不催,自顧自卸下腰間的佩刀,放在桌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靠在桌沿,抱起雙臂看著他。

“現(xiàn)在沒外人了。”

她說,“說說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陽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一個書生。”

“書生?”

陸紫嫣走近兩步,“哪個書生被綁時脈搏平穩(wěn),被圍觀時不哭不鬧,喝烈酒時不皺眉,到現(xiàn)在……”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

她比秦陽矮半個頭,但氣勢逼人。

“我嚇傻了。”

秦陽說。

陸紫嫣笑了,這次笑意深了些,卻更危險:“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秦陽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右手袖袋,一塊石頭。

你想用它割繩子?

還是……”她忽然出手,快如閃電。

秦陽根本來不及反應,手腕己被扣住。

她的手勁大得驚人,一捏一抖,石片從袖中滑落,“當啷”掉在地上。

“還是想用它抵著我的喉嚨,”陸紫嫣湊近,氣息拂過他耳畔,“要不談談條件?”

秦陽僵住。

她松開手,退后半步,撿起石片,在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手法太嫩。

石頭不夠利,藏的位置也不對?!?br>
她把石片隨手扔出窗外,轉(zhuǎn)身坐回床邊,“現(xiàn)在,重新回答:你、是、誰?”

火把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秦陽知道,第一個真正的關(guān)卡來了。

說錯一個字,之前所有的冷靜都會變成疑點,后果難料。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秦陽。”

他一字一句說,“一個……能幫你在這亂世活下去的人。”

夜風穿過窗縫,吹得油燈忽明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