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是這個家里唯一允許我抽煙的地方。

我就像個趴在窗戶上的孤魂野鬼。

看著沈清笑顏如花地聽江敘講他***的趣聞。

那種笑容，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給過我了。

只有每次我交完她爸的住院費，或者給她轉(zhuǎn)去生活費的時候，她才會稍微緩和一

點臉色。

直到深夜，那幫人才散去。

江敘走的時候，甚至還曖昧地抱了抱沈清。

“清清，一定要堅強，你丈夫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br>
沈清紅著眼眶點頭：“謝謝你，江敘，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熬過來。”

門關(guān)上了。

沈清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

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進沙發(fā)里，指揮我。

“陳錚，把地拖了，桌子收拾干凈?！?br>
“江醫(yī)生剛才弄灑了點紅酒，地毯必須手刷，別把味道留**?！?br>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清有些不耐煩，坐起身瞪著我。

“聾了？跟你說話呢！”

我指了指茶幾上那個亂糟糟的禮盒堆。

“那是給我的嗎？”

沈清愣了一下，隨手抓起一個黑色的盒子扔給我。

盒子砸在我胸口，生疼。

“拿去，省得你整天那副死樣子，好像我虧待了你?！?br>
我心頭一跳。

雖然她態(tài)度惡劣，但這畢竟是她第一次給我?guī)ФY物。

我打開盒子。

里面的東西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是一套嶄新的不銹鋼刀具。

殺魚用的。

“我看你那把刀都卷刃了，殺魚慢吞吞的，影響賺錢。”

沈清靠在沙發(fā)上，**太陽穴，語氣淡漠。

“工欲善其事，這刀可是德國進口鋼材，別再切到手弄臟家里地板?！?br>
原來是嫌我賺錢慢。

嫌我的血弄臟地板。

我看著手里這套精美的殺魚刀，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在她眼里的價值。

一把殺魚的工具。

就在這時，我看到她那個愛馬仕包沒拉好。

露出了一個精美的禮盒一角。

那是江敘手上戴的那款男士手表的包裝盒。

我去專柜看過，十二萬。

我指著那個盒子問：“那個也是送人的？”

沈清臉色變了變，一把將包拽過去，拉好拉鏈。

“那是江醫(yī)生指導(dǎo)我論文的謝禮，這是學(xué)術(shù)交流的禮儀，你懂什么？”

“你腦子里只有魚腥味，跟你說了也是對牛彈琴?！?br>
我笑了。

兩萬的紅酒，十二萬的手表，送給別的男人。

扔給我一套幾百塊的殺魚刀，還說是為了讓我更好賺錢。

這賬算得真精啊。

我抽出那把新刀。

刀身映出我那張才三十六歲卻已經(jīng)滄桑得像五十歲的臉。

“沈清，我們離婚吧。”

沈清正在卸妝的手頓住了。

她轉(zhuǎn)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隨后，發(fā)出一聲嗤笑。

“陳錚，你有病吧？”

“又要漲生活費？還是想買新手機了？”

“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我，惡心?！?br>
她拿起錢包，從里面抽出那一沓紅色的鈔票。

大概兩千塊。

那是剛才那幫實習(xí)生湊份子給她的“賀禮”現(xiàn)金。

她像打發(fā)乞丐一樣，把錢甩在滿是魚骨頭和殘羹冷炙的桌上。

“拿去買煙，別沒事找事。”

“你要是真敢離婚，信不信離了這個家，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就憑你個賣魚的，誰給你的勇氣跟我提離婚？”

我看著那沾滿油污的錢。

心中的最后一點留戀，像被那把德國鋼刀，一刀兩斷。

我沒拿錢。

我轉(zhuǎn)身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沈清在身后冷笑：“行啊，長脾氣了，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跪著求我

我也不會讓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