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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自在楊花落
幾天后,沈江宴一臉陰沉,突然回來抓著夏雙兒的胳膊,手掌用力,疼的夏雙兒忍不住輕呼一聲。
“你把蓉蓉的人打跑了?”
“什么?”夏雙兒不明所以。
沈江宴臉色越發(fā)難看,他狠狠地甩開夏雙兒,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別裝了,我上次和你說過蓉蓉的人會來教你學規(guī)矩,你非但不學,還仗著學過丁點武藝把她們趕走了?!?br>夏雙兒眼睛動了動,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臉色有些發(fā)白,心里的期待讓她忍不住再問沈江宴最后一次:
“如果我說,這幾天我壓根什么人也沒見過,你信嗎?”
沈江宴眼眸漆黑一片,他回想著以往,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夏雙兒為什么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副滿口謊言的模樣。
他神色倦怠,**腦殼,滿臉失望:“蓉蓉是大家閨秀,她生性驕傲,從小以來的教養(yǎng)讓她不屑于說謊,你在市井長大,精于算計,夏雙兒,以后別耍這種不入流的小把戲了?!?br>“更何況,”他抿了抿唇,眼中閃現的卻是柳蓉蓉那張揚明媚的樣子,他神色溫柔了許多,“和當初喜歡你一樣,我是真的心悅她,你別讓我為難,好嗎?”
“好,”夏雙兒壓下心底噴涌而出的酸澀,“我不會讓你為難的?!?br>她會離開的,她從沒有過讓他為難的的打算。
她出身卑微,見過一個貧窮的農戶為了護住妻子,被人打了個半死。
也見過一個男人賣了妻子女兒,只為了和花樓的花魁共度一夜。
真情不易,所以她早就想好,以后的夫君如果不能把愛全部給她,她一定會離開。
所以從沈江宴變心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就徹徹底底的結束了。
她剛想開口,就看到本就擁擠的院子里來了一人,柳蓉蓉。
她錦衣玉帶,和破舊不堪的茅草屋格格不入。
臉上沒有飽經風霜的死沉,唯有無限的明艷。
怪不得沈江宴會移情別戀。
她一看到沈江宴,就眼睛發(fā)光,挽著她的胳膊,撒嬌:“我說怎么找不到你,原來是來這兒了。”
“你怎么來了?”不同于和夏雙兒說話時的冷漠,他一瞬間變得溫柔無比,一雙手更是小心的呵護著她,唯恐她磕了絆了,“這里住的什么人都有,以后沒有我的陪伴,不準來這么混亂的地方?!?br>“我知道啦!”柳蓉蓉吐著舌頭嬌嗔道。
一番模樣讓沈江宴忍俊不禁。
從前他以為夏雙兒這樣成熟穩(wěn)重的適合他。
直到遇上柳蓉蓉,她驕縱卻不失體統(tǒng),行事恣意灑脫,卻從未有半分失儀,笑起來明媚如春,和他在一起又帶著女子特有的**。
簡直滿足了他對女子所有的幻想。
他愛上她,是情理之中。
兩個人溫馨的相處模式全都被夏雙兒看的一清二楚,那個曾對她關懷至極的男人,如今把情感傾注在另一個人身上。
毫無遮掩,他向她宣布。
看,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夏雙兒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它五臟六腑都疼了起來,她低下頭,不去看讓她發(fā)冷的那幕。
柳蓉蓉把頭從沈江宴背后伸出來,好奇的盯著夏雙兒:“這就是你與我說的,和你私奔的那人嗎?就是她把我的婢女打走,然后散播流言說我囂張跋扈,看上了一個男子,逼著那位男子休他的發(fā)妻嗎?”
聽到這話,沈江宴臉色一變,聲音帶著冷意:“什么流言?”
柳蓉蓉嘟著嘴,滿臉不開心:“就是有人說我逼你休妻,這都傳到我祖父耳朵里了,他查到一切流言的來源都是你從前的夫人,所以我才來的,我祖父把證人都給我了?!?br>門口徘徊許久的二丫低著頭走了進來,她語速飛快:“是夏雙兒讓我傳出的那些話,她說事成之后給我一兩銀子,對不起。”
她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一番話卻把夏雙兒訂到了恥辱柱上。
她從搬來這里就和隔壁的二丫關系好,所有人都知道。
聽到這話,沈江宴猛然轉向夏雙兒,眼底的情緒變了又變,最終轉化為一句:“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他認定了這件事與她有關。
他臉上的憐惜消失不見,轉換成了森森冷意:“我道你前兩天為什么答應的那么輕松,原來早就暗地里做好了打算,夏雙兒,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你是如此心口不一之人?!?br>夏雙兒聽到這番話,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往下沉了沉,很緩慢,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安靜的注視著他,悲涼從腳底板開始,一寸一寸的到達爬上她的胸口。
冰冷徹骨。
他不信她,這個念頭讓她的心里盤滿了如同蜘蛛網般細密的疼痛。
她搖了搖頭,聲音干啞:“不是我?!?br>回應她的是沈江宴失望至極的眼神,他壓根一句話也不相信他說的。
“蓉蓉,既然她學不乖,那就好好讓人給她上上規(guī)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