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永遠回不來了
裂隙之日
江城時空研究所，主控實驗室。
下午五點，蘇晚盯著面前的三塊顯示屏。
錨點共振儀的數(shù)值在跳動。
0.47…0.51…0.58…她捏著記錄筆，指尖有點涼。
“陳教授，能量參數(shù)上升速度比預期快了百分之十二?！?br>
陳教授站在她身后，五十多歲的臉上全是褶子。
他推了推眼鏡，湊近屏幕。
“粒子束強度呢？”
“穩(wěn)定。”
蘇晚切換畫面，“但錨點共振頻率有點不對勁?！?br>
陳教授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抬手按下通訊器：“各組報告當前狀態(tài)?！?br>
“一號位正常?！?br>
“二號位正常?！?br>
“三號位數(shù)據采集正常?！?br>
蘇晚聽著其他組員的聲音，視線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波形圖上。
那條原本該平滑的曲線，現(xiàn)在像心電圖一樣起伏。
她放大圖像，波峰和波谷的間隔越來越短。
“陳教授?！?br>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波形……我看見了?！?br>
陳教授臉色變了，“降低功率，立刻。”
蘇晚伸手去按控制面板。
手指剛碰到按鍵，屏幕上的數(shù)值突然暴漲。
0.58…0.74…0.91…警報響了。
刺耳的蜂鳴聲在實驗室里炸開，紅色警示燈閃得人眼睛疼。
“怎么回事？”
陳教授沖到主控臺前，“手動關閉！”
蘇晚按下緊急終止鍵。
沒反應。
她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設備失控了?！?br>
她抬頭看向陳教授，心臟跳得很快，“時間場發(fā)生器在自主運轉?！?br>
實驗室中央，那臺三米高的銀色裝置開始發(fā)光。
不是普通的燈光，是一種蘇晚從未見過的、介于白色和透明之間的詭異光芒。
空氣開始扭曲。
就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又像透明玻璃上倒了一層水。
蘇晚看見對面墻壁上的時鐘在變形——指針拉長，數(shù)字模糊，整個鐘面像融化的糖漿一樣往下流。
“全員撤離！”
陳教授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啟動一級應急預案！”
但沒人動。
包括蘇晚自己。
她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
身體被什么東西按住，本能地拒絕移動。
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大腦明白該后退，但雙腳死死釘在原地。
蘇晚聽見有人在尖叫。
不確定是誰，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在發(fā)光。
很淡的光，從指尖開始，慢慢蔓延到手背、手腕、小臂。
像熒光劑滲進血**。
蘇晚張開嘴想說話，喉嚨發(fā)不出聲音。
那層光繼續(xù)擴散，爬上她的肩膀、脖子、臉。
她好像失去知覺一樣，感覺不到疼和冷。
有一種說不清的牽引感！
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從她胸口正中央穿過去，另一頭連著實驗室中央那團扭曲的空氣。
線在收緊。
一點一點地往回拉。
蘇晚看見陳教授沖過來，他伸出手，嘴巴在動，應該是在喊什么。
但她聽不見。
所有聲音都被隔絕了。
實驗室里只剩下一個東西——那個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是首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
低沉、空洞、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找到了……”蘇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又一個……”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整個世界在變得透明！
墻壁、儀器、其他人，全都像褪色的照片，顏色一點點被抽走！
蘇晚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手臂己經半透明了。
她能看見自己的骨骼，看見血**的血液在流動，看見更深處那些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一些光點。
密密麻麻的光點，在她身體里游走。
像螢火蟲，又像……活的。
牽引力突然加強。
蘇晚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她想抓住什么，手指穿過桌沿。
穿過去了。
就像她不存在一樣。
陳教授的手抓住她的肩膀。
但他抓到的只是空氣。
蘇晚看見他臉上的驚恐，看見他嘴巴張得很大，應該是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回應。
但她己經說不出話了。
世界在遠離。
那些顏色、聲音、溫度，全都像退潮一樣離開她。
蘇晚最后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指針定格在19:47。
然后一切消失了。
實驗室里爆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陳教授跪在蘇晚剛才站的位置，雙手按在地上。
地面是冰涼的瓷磚。
什么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痕跡，她像從來不存在過！
“蘇晚！”
他抬起頭，沖著空氣喊，“蘇晚！”
其他研究員沖進來，有人去關閉設備，有人打電話叫醫(yī)療組。
但沒人知道該怎么辦。
因為他們從未見過有人就這樣……不見了。
陳教授站起來，腿在發(fā)抖。
他走到主控臺前，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
錨點共振頻率己經恢復正常。
時間場發(fā)生器停止運轉。
所有參數(shù)回到安全值。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蘇晚不在了。
陳教授盯著監(jiān)控回放。
畫面里，蘇晚站在原地，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三秒鐘后，她徹底消失。
***拍到她最后的表情——一種迷離的失重，帶一點困惑的表情。
陳教授關掉回放，掏出手機。
他要給安全部門打電話。
然后還要通知蘇晚的家屬。
他翻到***列表，找到“緊急聯(lián)絡人”那一欄。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林墟。
陳教授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按下?lián)芴栨I。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
對面?zhèn)鱽硪粋€年輕男人的聲音。
陳教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該怎么告訴一個人，人剛剛在他眼前消失了？
“喂？”
對面又問了一遍，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哪位？”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
“我是江城時空研究所的陳衛(wèi)國。”
他的聲音很沉，“請問您是林墟先生嗎？”
對面沉默了一秒。
“我是?！?br>
“蘇晚女士是您的家屬嗎？”
“……她怎么了？”
陳教授閉上眼睛。
“研究所今天下午發(fā)生了一起實驗事故?！?br>
他頓了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
失蹤？
消失？
被吞噬了？
最后他只說：“蘇晚女士在實驗中……不見了?！?br>
對面沒說話。
陳教授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呼吸聲，很輕，像在壓抑什么。
“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林墟的聲音拔高了，“人呢？”
“監(jiān)控顯示她沒有離開主控室?！?br>
陳教授睜開眼，看著實驗室中央那臺靜止的設備，“但現(xiàn)場找不到任何痕跡?！?br>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安靜得像信號斷了。
陳教授屏住呼吸等了幾秒。
“林先生？
林先生？”
一個急促的聲音傳過來，“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了。
陳教授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
實驗室的警報聲停了，紅色警示燈還在閃。
他轉身看向其他研究員。
“封鎖現(xiàn)場?！?br>
他的聲音很平，“任何人不準動這里的東西?！?br>
“陳教授……”一個年輕研究員走過來，臉色慘白，“剛才那個聲音……什么聲音？”
“您沒聽見嗎？”
研究員的聲音在發(fā)抖，“就在蘇晚消失之前，有個聲音說……說找到了。”
陳教授盯著他。
“你聽見了？”
“不止我?！?br>
研究員指了指其他人，“我們都聽見了?！?br>
陳教授轉過頭，看向其他幾個研究員。
他們全都點頭。
“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br>
有人說，“是首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br>
陳教授沒說話。
他當然也聽見了。
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時間錨點實驗的理論基礎是量子力學和相對論。
那些公式、那些數(shù)據，全都是可以計算的。
但沒有任何理論能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
一個人憑空消失。
不屬于任何己知來源的聲音。
還有那些光點——陳教授走到主控臺前，調出剛才的能量波動記錄。
屏幕上顯示的數(shù)值讓他頭皮發(fā)麻。
在蘇晚消失的那一刻，錨點共振頻率達到了理論極限的三倍。
三倍。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打開了某扇不該打開的門。
陳教授關掉屏幕，轉身走向實驗室大門。
他得去見林墟。
得告訴那個男人，蘇晚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下午五點，蘇晚盯著面前的三塊顯示屏。
錨點共振儀的數(shù)值在跳動。
0.47…0.51…0.58…她捏著記錄筆，指尖有點涼。
“陳教授，能量參數(shù)上升速度比預期快了百分之十二?！?br>
陳教授站在她身后，五十多歲的臉上全是褶子。
他推了推眼鏡，湊近屏幕。
“粒子束強度呢？”
“穩(wěn)定。”
蘇晚切換畫面，“但錨點共振頻率有點不對勁?！?br>
陳教授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抬手按下通訊器：“各組報告當前狀態(tài)?！?br>
“一號位正常?！?br>
“二號位正常?！?br>
“三號位數(shù)據采集正常?！?br>
蘇晚聽著其他組員的聲音，視線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波形圖上。
那條原本該平滑的曲線，現(xiàn)在像心電圖一樣起伏。
她放大圖像，波峰和波谷的間隔越來越短。
“陳教授?！?br>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波形……我看見了?！?br>
陳教授臉色變了，“降低功率，立刻。”
蘇晚伸手去按控制面板。
手指剛碰到按鍵，屏幕上的數(shù)值突然暴漲。
0.58…0.74…0.91…警報響了。
刺耳的蜂鳴聲在實驗室里炸開，紅色警示燈閃得人眼睛疼。
“怎么回事？”
陳教授沖到主控臺前，“手動關閉！”
蘇晚按下緊急終止鍵。
沒反應。
她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設備失控了?！?br>
她抬頭看向陳教授，心臟跳得很快，“時間場發(fā)生器在自主運轉?！?br>
實驗室中央，那臺三米高的銀色裝置開始發(fā)光。
不是普通的燈光，是一種蘇晚從未見過的、介于白色和透明之間的詭異光芒。
空氣開始扭曲。
就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又像透明玻璃上倒了一層水。
蘇晚看見對面墻壁上的時鐘在變形——指針拉長，數(shù)字模糊，整個鐘面像融化的糖漿一樣往下流。
“全員撤離！”
陳教授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啟動一級應急預案！”
但沒人動。
包括蘇晚自己。
她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
身體被什么東西按住，本能地拒絕移動。
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大腦明白該后退，但雙腳死死釘在原地。
蘇晚聽見有人在尖叫。
不確定是誰，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皮膚在發(fā)光。
很淡的光，從指尖開始，慢慢蔓延到手背、手腕、小臂。
像熒光劑滲進血**。
蘇晚張開嘴想說話，喉嚨發(fā)不出聲音。
那層光繼續(xù)擴散，爬上她的肩膀、脖子、臉。
她好像失去知覺一樣，感覺不到疼和冷。
有一種說不清的牽引感！
像有根看不見的線，從她胸口正中央穿過去，另一頭連著實驗室中央那團扭曲的空氣。
線在收緊。
一點一點地往回拉。
蘇晚看見陳教授沖過來，他伸出手，嘴巴在動，應該是在喊什么。
但她聽不見。
所有聲音都被隔絕了。
實驗室里只剩下一個東西——那個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是首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
低沉、空洞、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找到了……”蘇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又一個……”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整個世界在變得透明！
墻壁、儀器、其他人，全都像褪色的照片，顏色一點點被抽走！
蘇晚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手臂己經半透明了。
她能看見自己的骨骼，看見血**的血液在流動，看見更深處那些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一些光點。
密密麻麻的光點，在她身體里游走。
像螢火蟲，又像……活的。
牽引力突然加強。
蘇晚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她想抓住什么，手指穿過桌沿。
穿過去了。
就像她不存在一樣。
陳教授的手抓住她的肩膀。
但他抓到的只是空氣。
蘇晚看見他臉上的驚恐，看見他嘴巴張得很大，應該是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回應。
但她己經說不出話了。
世界在遠離。
那些顏色、聲音、溫度，全都像退潮一樣離開她。
蘇晚最后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指針定格在19:47。
然后一切消失了。
實驗室里爆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陳教授跪在蘇晚剛才站的位置，雙手按在地上。
地面是冰涼的瓷磚。
什么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痕跡，她像從來不存在過！
“蘇晚！”
他抬起頭，沖著空氣喊，“蘇晚！”
其他研究員沖進來，有人去關閉設備，有人打電話叫醫(yī)療組。
但沒人知道該怎么辦。
因為他們從未見過有人就這樣……不見了。
陳教授站起來，腿在發(fā)抖。
他走到主控臺前，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
錨點共振頻率己經恢復正常。
時間場發(fā)生器停止運轉。
所有參數(shù)回到安全值。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蘇晚不在了。
陳教授盯著監(jiān)控回放。
畫面里，蘇晚站在原地，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三秒鐘后，她徹底消失。
***拍到她最后的表情——一種迷離的失重，帶一點困惑的表情。
陳教授關掉回放，掏出手機。
他要給安全部門打電話。
然后還要通知蘇晚的家屬。
他翻到***列表，找到“緊急聯(lián)絡人”那一欄。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林墟。
陳教授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按下?lián)芴栨I。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
對面?zhèn)鱽硪粋€年輕男人的聲音。
陳教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該怎么告訴一個人，人剛剛在他眼前消失了？
“喂？”
對面又問了一遍，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哪位？”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
“我是江城時空研究所的陳衛(wèi)國。”
他的聲音很沉，“請問您是林墟先生嗎？”
對面沉默了一秒。
“我是?！?br>
“蘇晚女士是您的家屬嗎？”
“……她怎么了？”
陳教授閉上眼睛。
“研究所今天下午發(fā)生了一起實驗事故?！?br>
他頓了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
失蹤？
消失？
被吞噬了？
最后他只說：“蘇晚女士在實驗中……不見了?！?br>
對面沒說話。
陳教授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呼吸聲，很輕，像在壓抑什么。
“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林墟的聲音拔高了，“人呢？”
“監(jiān)控顯示她沒有離開主控室?！?br>
陳教授睜開眼，看著實驗室中央那臺靜止的設備，“但現(xiàn)場找不到任何痕跡?！?br>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安靜得像信號斷了。
陳教授屏住呼吸等了幾秒。
“林先生？
林先生？”
一個急促的聲音傳過來，“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了。
陳教授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
實驗室的警報聲停了，紅色警示燈還在閃。
他轉身看向其他研究員。
“封鎖現(xiàn)場?！?br>
他的聲音很平，“任何人不準動這里的東西?！?br>
“陳教授……”一個年輕研究員走過來，臉色慘白，“剛才那個聲音……什么聲音？”
“您沒聽見嗎？”
研究員的聲音在發(fā)抖，“就在蘇晚消失之前，有個聲音說……說找到了。”
陳教授盯著他。
“你聽見了？”
“不止我?！?br>
研究員指了指其他人，“我們都聽見了?！?br>
陳教授轉過頭，看向其他幾個研究員。
他們全都點頭。
“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br>
有人說，“是首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br>
陳教授沒說話。
他當然也聽見了。
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時間錨點實驗的理論基礎是量子力學和相對論。
那些公式、那些數(shù)據，全都是可以計算的。
但沒有任何理論能解釋剛才發(fā)生的事。
一個人憑空消失。
不屬于任何己知來源的聲音。
還有那些光點——陳教授走到主控臺前，調出剛才的能量波動記錄。
屏幕上顯示的數(shù)值讓他頭皮發(fā)麻。
在蘇晚消失的那一刻，錨點共振頻率達到了理論極限的三倍。
三倍。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打開了某扇不該打開的門。
陳教授關掉屏幕，轉身走向實驗室大門。
他得去見林墟。
得告訴那個男人，蘇晚可能永遠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