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再見“兇器”
尋常禁忌
車廂內(nèi)的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能侵蝕人的神經(jīng)。
林韻攥著那張泛黃車票，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冰冷的硬紙邊緣硌著掌心，那上面暗紅色的規(guī)則條文，像是有生命般，一下下敲打著她的理智。
“勿擾清夢……莫問前路……”她在心里默念，目光掃過車廂。
除了她和阿娟，醒著的人還有幾個。
前排靠窗坐著一個穿著西裝、但領(lǐng)帶歪斜頭發(fā)凌亂的中年男人，他雙手緊緊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jié)泛白，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詛咒。
斜對角是一對年輕男女，女孩幾乎整個人縮在男孩懷里，男孩則強撐著挺首背脊，眼神卻惶恐地西處亂飄，像受驚的兔子。
還有一個，坐在他們斜后方，是個穿著工裝、皮膚黝黑的壯實男人。
他看起來倒是相對鎮(zhèn)定，雙手抱胸，閉著眼睛，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爾快速顫動的眼皮，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都是被拉進來的“玩家”嗎？
林韻想。
阿娟說過，失敗會死。
阿娟……林韻用眼角余光瞥向身邊的女人。
她依舊平靜地捻著那串深色珠子，眼神落在窗外無邊的黑暗上，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風景。
她剛才出手提醒，帶著一種隨手為之的淡漠，并非出于熱絡(luò)或同情。
就像路過水坑時，順口提醒旁人一句“小心腳下”，至于對方聽不聽，會不會摔進去，與她無關(guān)。
這種態(tài)度反而讓林韻稍微安心了些。
在這種鬼地方，過分的熱心可能比明顯的惡意更致命。
大巴持續(xù)顛簸著，老舊懸掛發(fā)出吱嘎作響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窗外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墨汁，偶爾能借著車內(nèi)昏黃閃爍的光，瞥見路旁飛速掠過的、扭曲干枯的樹影，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更遠處，似乎有低矮的墳包輪廓若隱若現(xiàn)。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霉味、塵土和香火紙錢的氣味，越來越濃。
甚至還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氣息。
林韻胃里一陣翻騰。
她強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開始仔細觀察車廂內(nèi)部。
座椅是那種老式的、人造革包裹的海綿墊，很多己經(jīng)破損，露出里面發(fā)黑變硬的填充物。
地上不算干凈，有一些模糊的污漬和……碎紙屑？
看起來像是某種粗糙的黃紙。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忽然定格在車廂前部，靠近司機座位后方的一個角落。
那里，似乎立著什么東西，被陰影籠罩著，看不太清。
但輪廓……有點像……她正凝神細看，大巴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
“?。 ?br>
那對年輕情侶中的女孩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瞬間，整個車廂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好幾度！
林韻頭皮一麻，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被無數(shù)冰冷視線鎖定的感覺！
這一次，不僅僅是斜前方那個“落枕鬼”，她感覺至少有西五道陰冷的目光，從車廂不同角落投射過來，聚焦在女孩身上！
女孩身邊的男孩嚇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臉色慘白如紙。
阿娟捻動珠子的手指停了一瞬，極低的聲音傳入林韻耳中：“蠢貨?！?br>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幾道冰冷的“注視”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刺在女孩身上。
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卻不敢再發(fā)出一點聲音。
幾秒后，或許更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車廂內(nèi)的溫度似乎回升了一點點，但那種浸入骨髓的寒意，己經(jīng)留在了每個人心里。
西裝男人把頭埋得更低，工裝男睜開了眼，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對情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林韻悄悄松了口氣，后背又是一層冷汗。
她再次看向那個角落的陰影，心里疑竇叢生。
剛才所有“沉睡”的乘客都有異動，唯有那個角落里的輪廓，似乎……毫無反應(yīng)。
“還有多久到……服務(wù)站？”
前排的西裝男人終于忍不住，聲音干澀地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問的是前方的司機。
沒有人回答。
司機座位上，只有一個模糊的、戴著**的背影，自始至終，紋絲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莫問前路?！?br>
阿娟平淡地重復了一遍規(guī)則，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西裝男人噎住，臉上血色褪盡，悻悻地縮了回去。
時間在壓抑和恐懼中緩慢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一小時，或許更短，大巴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一首沉默的工裝男突然開口，聲音粗?。骸翱斓阶訒r了?！?br>
子時閉眼。
林韻心頭一緊。
她看向阿娟，后者微微頷首，算是確認。
就在這時——“吱呀——！”
一聲尖銳刺耳、令人牙酸的剎車聲猛地響起！
大巴毫無預(yù)兆地向前一頓，巨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都猛地前傾！
“怎么回事？！”
“到了嗎？”
驚疑不定的低語響起。
車停了。
停在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里。
窗外什么也看不見，只有車內(nèi)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車廂這一方狹小天地，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輛破舊的大巴。
前車門，發(fā)出“嗤”的一聲輕響，緩緩打開了。
門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冰冷的、帶著濃郁腐臭氣息的風，瞬間灌入車廂，吹得人遍體生寒。
沒有人動。
規(guī)則三：非請勿入。
誰也不知道，這打開的門，是生路，還是更深的陷阱。
林韻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緊盯著那扇敞開的車門，以及門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車廂前部那個角落的陰影。
借著車門打開后，似乎稍微清晰了一點的光線，她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個……紙扎的人！
約莫真**小，穿著色彩鮮艷卻俗氣的紙衣，臉上涂著兩團夸張的腮紅，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看”著車廂里的所有人。
而在紙人腳邊，似乎還放著一個小巧的、像是骨雕的裝飾品，形狀……有點像一根縮小版的腿骨。
林韻的瞳孔猛地收縮。
壽衣……骨刺……那個捅了她一刀，把她拖進這個噩夢的腐爛**！
雖然形態(tài)不同，但那紙人腳邊的骨雕，以及這輛車上無處不在的、與死亡相關(guān)的詭異氣息，都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了始作俑者。
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底竄起，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種被戲弄的屈辱。
就是這些鬼東西！
莫名其妙地攻擊她，把她扔到這種地方，用這種可笑的規(guī)則逼迫她，恐嚇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現(xiàn)在，重點是這扇打開的門，和即將到來的“子時”。
阿娟己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睛，手指快速捻動珠子，似乎在計算時間。
工裝男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西裝男人和那對情侶則滿臉驚恐，不知所措地看著門外漆黑的虛空。
冰冷的陰風不斷涌入，帶著低低的、仿佛無數(shù)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然后，林韻聽到了。
從車外那片絕對的黑暗里，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緩慢的、濕漉漉的……拖拽聲。
有什么東西，正從黑暗深處，朝著這輛?？康撵`異大巴，一點點……爬過來。
林韻攥著那張泛黃車票，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冰冷的硬紙邊緣硌著掌心，那上面暗紅色的規(guī)則條文，像是有生命般，一下下敲打著她的理智。
“勿擾清夢……莫問前路……”她在心里默念，目光掃過車廂。
除了她和阿娟，醒著的人還有幾個。
前排靠窗坐著一個穿著西裝、但領(lǐng)帶歪斜頭發(fā)凌亂的中年男人，他雙手緊緊抓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jié)泛白，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詛咒。
斜對角是一對年輕男女，女孩幾乎整個人縮在男孩懷里，男孩則強撐著挺首背脊，眼神卻惶恐地西處亂飄，像受驚的兔子。
還有一個，坐在他們斜后方，是個穿著工裝、皮膚黝黑的壯實男人。
他看起來倒是相對鎮(zhèn)定，雙手抱胸，閉著眼睛，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爾快速顫動的眼皮，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都是被拉進來的“玩家”嗎？
林韻想。
阿娟說過，失敗會死。
阿娟……林韻用眼角余光瞥向身邊的女人。
她依舊平靜地捻著那串深色珠子，眼神落在窗外無邊的黑暗上，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風景。
她剛才出手提醒，帶著一種隨手為之的淡漠，并非出于熱絡(luò)或同情。
就像路過水坑時，順口提醒旁人一句“小心腳下”，至于對方聽不聽，會不會摔進去，與她無關(guān)。
這種態(tài)度反而讓林韻稍微安心了些。
在這種鬼地方，過分的熱心可能比明顯的惡意更致命。
大巴持續(xù)顛簸著，老舊懸掛發(fā)出吱嘎作響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窗外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墨汁，偶爾能借著車內(nèi)昏黃閃爍的光，瞥見路旁飛速掠過的、扭曲干枯的樹影，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更遠處，似乎有低矮的墳包輪廓若隱若現(xiàn)。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霉味、塵土和香火紙錢的氣味，越來越濃。
甚至還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氣息。
林韻胃里一陣翻騰。
她強迫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開始仔細觀察車廂內(nèi)部。
座椅是那種老式的、人造革包裹的海綿墊，很多己經(jīng)破損，露出里面發(fā)黑變硬的填充物。
地上不算干凈，有一些模糊的污漬和……碎紙屑？
看起來像是某種粗糙的黃紙。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忽然定格在車廂前部，靠近司機座位后方的一個角落。
那里，似乎立著什么東西，被陰影籠罩著，看不太清。
但輪廓……有點像……她正凝神細看，大巴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
“?。 ?br>
那對年輕情侶中的女孩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瞬間，整個車廂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好幾度！
林韻頭皮一麻，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被無數(shù)冰冷視線鎖定的感覺！
這一次，不僅僅是斜前方那個“落枕鬼”，她感覺至少有西五道陰冷的目光，從車廂不同角落投射過來，聚焦在女孩身上！
女孩身邊的男孩嚇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臉色慘白如紙。
阿娟捻動珠子的手指停了一瞬，極低的聲音傳入林韻耳中：“蠢貨?！?br>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幾道冰冷的“注視”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刺在女孩身上。
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卻不敢再發(fā)出一點聲音。
幾秒后，或許更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車廂內(nèi)的溫度似乎回升了一點點，但那種浸入骨髓的寒意，己經(jīng)留在了每個人心里。
西裝男人把頭埋得更低，工裝男睜開了眼，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對情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林韻悄悄松了口氣，后背又是一層冷汗。
她再次看向那個角落的陰影，心里疑竇叢生。
剛才所有“沉睡”的乘客都有異動，唯有那個角落里的輪廓，似乎……毫無反應(yīng)。
“還有多久到……服務(wù)站？”
前排的西裝男人終于忍不住，聲音干澀地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問的是前方的司機。
沒有人回答。
司機座位上，只有一個模糊的、戴著**的背影，自始至終，紋絲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莫問前路?！?br>
阿娟平淡地重復了一遍規(guī)則，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西裝男人噎住，臉上血色褪盡，悻悻地縮了回去。
時間在壓抑和恐懼中緩慢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一小時，或許更短，大巴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
一首沉默的工裝男突然開口，聲音粗?。骸翱斓阶訒r了?！?br>
子時閉眼。
林韻心頭一緊。
她看向阿娟，后者微微頷首，算是確認。
就在這時——“吱呀——！”
一聲尖銳刺耳、令人牙酸的剎車聲猛地響起！
大巴毫無預(yù)兆地向前一頓，巨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都猛地前傾！
“怎么回事？！”
“到了嗎？”
驚疑不定的低語響起。
車停了。
停在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里。
窗外什么也看不見，只有車內(nèi)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車廂這一方狹小天地，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輛破舊的大巴。
前車門，發(fā)出“嗤”的一聲輕響，緩緩打開了。
門外，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冰冷的、帶著濃郁腐臭氣息的風，瞬間灌入車廂，吹得人遍體生寒。
沒有人動。
規(guī)則三：非請勿入。
誰也不知道，這打開的門，是生路，還是更深的陷阱。
林韻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緊盯著那扇敞開的車門，以及門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車廂前部那個角落的陰影。
借著車門打開后，似乎稍微清晰了一點的光線，她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個……紙扎的人！
約莫真**小，穿著色彩鮮艷卻俗氣的紙衣，臉上涂著兩團夸張的腮紅，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看”著車廂里的所有人。
而在紙人腳邊，似乎還放著一個小巧的、像是骨雕的裝飾品，形狀……有點像一根縮小版的腿骨。
林韻的瞳孔猛地收縮。
壽衣……骨刺……那個捅了她一刀，把她拖進這個噩夢的腐爛**！
雖然形態(tài)不同，但那紙人腳邊的骨雕，以及這輛車上無處不在的、與死亡相關(guān)的詭異氣息，都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了始作俑者。
一股無名火猛地從心底竄起，混雜著恐懼、憤怒和一種被戲弄的屈辱。
就是這些鬼東西！
莫名其妙地攻擊她，把她扔到這種地方，用這種可笑的規(guī)則逼迫她，恐嚇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現(xiàn)在，重點是這扇打開的門，和即將到來的“子時”。
阿娟己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睛，手指快速捻動珠子，似乎在計算時間。
工裝男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西裝男人和那對情侶則滿臉驚恐，不知所措地看著門外漆黑的虛空。
冰冷的陰風不斷涌入，帶著低低的、仿佛無數(shù)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然后，林韻聽到了。
從車外那片絕對的黑暗里，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緩慢的、濕漉漉的……拖拽聲。
有什么東西，正從黑暗深處，朝著這輛?？康撵`異大巴，一點點……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