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燈火通明，房間里的陰暗似乎和外面吵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腦子放空下來，閉著雙眼，不停做深呼吸，迷迷糊糊進入夢鄉(xiāng)。

我夢到了十八歲的裴玥，簡單的校服穿在身上，不土反而多了幾分青春氣息，笑起來溫文爾雅。

每當(dāng)我遇到不會的題目，她都會用筆輕輕地敲了敲我的腦袋，“怎么這么笨呀?！?br>
她眉眼帶笑，語氣里是藏匿不住的寵溺。

我嘴上說著她煩死了，但心跳如擂鼓。

我裝作從容地看著別處，余光不停地偷瞄她。

她已經(jīng)低頭認真給我講題。

“不會的題目問我，說好了考同一個大學(xué)，誰也不準(zhǔn)食言。”

畫面一轉(zhuǎn)，畢業(yè)前夕，她約我去看大海。

藍天白云沙灘上，她語氣調(diào)皮地問我，“北辰，該兌現(xiàn)承諾了，你答應(yīng)過我，畢業(yè)了就和我在一起?！?br>
年少時的裴玥，最愛杭北辰。

裴玥回來，打開了客廳的燈，一眼看到蜷縮在沙發(fā)上睡著的我。

她心疼地彎下腰，摸了摸我的額頭，“怎么在沙發(fā)上睡著了?！?br>
我怔怔地看著她。

和年少的她似乎沒什么不同，依舊五官精致，看我的眼神依舊溫柔，只是眉間多了幾道淺淺的皺紋。

她目光停留在我的眼角，那里有還沒有干涸的眼淚，她抬手輕輕地給我擦拭掉，眉眼蹙起，“怎么哭了？”

“裴玥?！?br>
我已經(jīng)很久沒喊她的全名，以前喊是因為歡喜，此刻心里卻泛著疼。

我吸了吸鼻子，將溢出的眼淚往回收了收。

裴玥見我紅著眼，緊張地問我怎么了。

“北辰，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句一字地問道，“今天你一直在公司加班嗎？”

她擦拭的動作頓住，微微斂眉，不動聲色地避開了我的目光，指腹按在我的眉間，那里有一顆痣，她格外喜愛。

“嗯，今天公司事情有點多，晚上還耽擱了好一會兒?！?br>
我緩緩閉上眼睛，慢慢消化翻滾而來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