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巢
穿成和親公主后，我直接奪了王權(quán)
大晟的皇城，名為“玄京”，矗立在北方蒼茫的平原上。
城墻是由巨大的玄黑色巖石壘成，巍峨、冷硬，像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地俯瞰著它的領(lǐng)地。
空氣干冷，風刮在臉上，帶著沙塵和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送親與迎親的隊伍在城門外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南朝的儀仗，連同那些面帶惶恐的侍女仆從，被客氣而堅決地阻攔在外。
尹翎所乘坐的馬車，連同那寥寥幾個作為“陪嫁”實則監(jiān)視的南朝舊人，被裹挾進了一支完全由大晟玄甲衛(wèi)士組成的隊伍中，駛?cè)肓四蔷薮蟮?、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門洞。
“殿下，我們……我們這就進大晟皇宮了？”
身邊唯一的、從南朝帶來的貼身侍女秋禾，聲音發(fā)顫，緊緊攥著衣角。
尹翎沒有回答，只是透過微微掀開的車簾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面。
街道寬闊，行人卻并不多。
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面容大多帶著一種被風霜和生活磨礪出的堅硬。
偶爾有目光投向這支打著皇室徽記的車隊，里面沒有南朝百姓看熱鬧的好奇與欣喜，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審視，以及深藏其下的、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里的建筑線條硬朗，色彩單調(diào)，以黑、灰、赭石為主，與南朝亭臺樓閣的精致婉約截然不同。
一切都顯得秩序井然，卻也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就是狼巢。
她未來要生存的地方。
馬車并未駛向想象中的繁華宮苑，而是在一處略顯偏僻的宮門前停下。
引領(lǐng)的內(nèi)侍嗓音尖細，面無表情：“永嘉公主，請下車。
‘望朔苑’己為您備好，請您在此歇息，靜候陛下召見。”
望朔苑。
名字聽著風雅，實則是一處靠近皇宮西北角的宮苑，陳設(shè)雖不失皇家氣派，卻處處透著疏于打理的清冷。
院中植著耐寒的松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暗沉的影子。
伺候的宮人不多，動作規(guī)矩，眼神卻像結(jié)了冰，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恭敬。
尹翎在正殿坐下，指尖拂過冰冷的紫檀木椅扶手。
她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貶低和試探。
將她安置于此，是在明確地提醒她的身份——一個來自戰(zhàn)敗求和之國、甚至連身份都存疑的“公主”，不配得到真正的重視。
秋禾試圖指揮宮人擺放帶來的箱籠，聲音卻怯怯的，毫無底氣。
一個端著茶水進來的大宮女，腳步不疾不徐，將茶盞放在尹翎手邊時，甚至沒有低頭，目光飛快地在她臉上掃過，帶著一絲評估。
尹翎端起了那杯茶。
水溫只是微熱。
她沒喝，也沒放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大宮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垂眼，語氣平板地回答：“回公主，奴婢名喚染墨。”
“染墨?！?br>
尹翎重復了一遍，聲音平淡無波，“這茶，涼了?！?br>
染墨嘴角幾不**地撇了一下，語氣依舊恭敬，卻透著一絲不以為意：“奴婢這就去換一盞?！?br>
“不必了?！?br>
尹翎打斷她，手腕輕輕一傾，微涼的茶水連同茶葉，盡數(shù)潑灑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
殿內(nèi)瞬間一靜。
所有宮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聚焦在那攤水漬和散落的茶葉上。
尹翎的目光落在染墨瞬間僵住的臉上，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在本宮這里，規(guī)矩只有一條：令行禁止，各司其職。
做得好，自有賞賜；做不好……”她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低垂著頭，卻豎著耳朵的宮人。
“……或是陽奉陰違，心生怠慢?！?br>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染墨微微發(fā)白的臉上，“那便不只是換掉那么簡單了。
明白了嗎？”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怒斥，但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壓迫感，讓幾個膽小的宮人腿肚子己經(jīng)開始發(fā)抖。
染墨喉頭滾動了一下，第一次真正地低下頭，屈膝行禮，聲音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奴婢……明白了。”
尹翎不再看她，起身，走向內(nèi)室。
“秋禾，**。
其他人，把這里收拾干凈。”
當晚，夜深人靜。
尹翎毫無睡意，白日里強撐的鎮(zhèn)定下，是深不見底的茫然與警惕。
她從貼身的口袋里，再次取出那枚青銅殘片，就著清冷的月光仔細端詳。
上面的紋路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清晰，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拙與神秘。
這是她與過去唯一的聯(lián)系，也是此刻唯一能讓她心神稍定的物件。
她走到窗邊，想透透氣，卻隱約聽到苑外傳來一陣極有規(guī)律的、沉穩(wěn)的腳步聲，伴隨著極輕微的甲胄摩擦聲。
那聲音在望朔苑外墻附近停頓了片刻。
尹翎心中一凜，立刻隱身在窗后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輪廓，隔著庭院和宮墻，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到一個身著玄色蟒袍的側(cè)影，負手而立，似乎在審視著這座剛剛迎來新主人的宮苑。
那人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比這北地的寒風更冷。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目光銳利如隼，倏地轉(zhuǎn)向尹翎窗口的方向。
尹翎猛地低下頭，心臟在那一刻幾乎驟停。
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穿透了夜色與窗欞，讓她遍體生寒。
腳步聲再次響起，不疾不徐，漸漸遠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尹翎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心中的青銅殘片不知何時己被捂得溫熱。
那是誰？
一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在這大晟宮中，能有如此威勢，并且會在此刻出現(xiàn)在她這“和親公主”住所附近的，只可能是那位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魏珩。
她的到來，果然引起了最高權(quán)力者的注意。
而這注意，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尹翎攥緊了殘片。
她知道，從她踏入這狼巢的第一步，就己經(jīng)置身于旋渦中心。
而那個剛剛離去的男人，無疑是這旋渦最深處的風暴眼。
城墻是由巨大的玄黑色巖石壘成，巍峨、冷硬，像一頭匍匐的巨獸，沉默地俯瞰著它的領(lǐng)地。
空氣干冷，風刮在臉上，帶著沙塵和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送親與迎親的隊伍在城門外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南朝的儀仗，連同那些面帶惶恐的侍女仆從，被客氣而堅決地阻攔在外。
尹翎所乘坐的馬車，連同那寥寥幾個作為“陪嫁”實則監(jiān)視的南朝舊人，被裹挾進了一支完全由大晟玄甲衛(wèi)士組成的隊伍中，駛?cè)肓四蔷薮蟮?、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門洞。
“殿下，我們……我們這就進大晟皇宮了？”
身邊唯一的、從南朝帶來的貼身侍女秋禾，聲音發(fā)顫，緊緊攥著衣角。
尹翎沒有回答，只是透過微微掀開的車簾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面。
街道寬闊，行人卻并不多。
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面容大多帶著一種被風霜和生活磨礪出的堅硬。
偶爾有目光投向這支打著皇室徽記的車隊，里面沒有南朝百姓看熱鬧的好奇與欣喜，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審視，以及深藏其下的、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里的建筑線條硬朗，色彩單調(diào)，以黑、灰、赭石為主，與南朝亭臺樓閣的精致婉約截然不同。
一切都顯得秩序井然，卻也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就是狼巢。
她未來要生存的地方。
馬車并未駛向想象中的繁華宮苑，而是在一處略顯偏僻的宮門前停下。
引領(lǐng)的內(nèi)侍嗓音尖細，面無表情：“永嘉公主，請下車。
‘望朔苑’己為您備好，請您在此歇息，靜候陛下召見。”
望朔苑。
名字聽著風雅，實則是一處靠近皇宮西北角的宮苑，陳設(shè)雖不失皇家氣派，卻處處透著疏于打理的清冷。
院中植著耐寒的松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暗沉的影子。
伺候的宮人不多，動作規(guī)矩，眼神卻像結(jié)了冰，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恭敬。
尹翎在正殿坐下，指尖拂過冰冷的紫檀木椅扶手。
她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貶低和試探。
將她安置于此，是在明確地提醒她的身份——一個來自戰(zhàn)敗求和之國、甚至連身份都存疑的“公主”，不配得到真正的重視。
秋禾試圖指揮宮人擺放帶來的箱籠，聲音卻怯怯的，毫無底氣。
一個端著茶水進來的大宮女，腳步不疾不徐，將茶盞放在尹翎手邊時，甚至沒有低頭，目光飛快地在她臉上掃過，帶著一絲評估。
尹翎端起了那杯茶。
水溫只是微熱。
她沒喝，也沒放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大宮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垂眼，語氣平板地回答：“回公主，奴婢名喚染墨。”
“染墨?！?br>
尹翎重復了一遍，聲音平淡無波，“這茶，涼了?！?br>
染墨嘴角幾不**地撇了一下，語氣依舊恭敬，卻透著一絲不以為意：“奴婢這就去換一盞?！?br>
“不必了?！?br>
尹翎打斷她，手腕輕輕一傾，微涼的茶水連同茶葉，盡數(shù)潑灑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
殿內(nèi)瞬間一靜。
所有宮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聚焦在那攤水漬和散落的茶葉上。
尹翎的目光落在染墨瞬間僵住的臉上，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在本宮這里，規(guī)矩只有一條：令行禁止，各司其職。
做得好，自有賞賜；做不好……”她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低垂著頭，卻豎著耳朵的宮人。
“……或是陽奉陰違，心生怠慢?！?br>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染墨微微發(fā)白的臉上，“那便不只是換掉那么簡單了。
明白了嗎？”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怒斥，但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壓迫感，讓幾個膽小的宮人腿肚子己經(jīng)開始發(fā)抖。
染墨喉頭滾動了一下，第一次真正地低下頭，屈膝行禮，聲音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奴婢……明白了。”
尹翎不再看她，起身，走向內(nèi)室。
“秋禾，**。
其他人，把這里收拾干凈。”
當晚，夜深人靜。
尹翎毫無睡意，白日里強撐的鎮(zhèn)定下，是深不見底的茫然與警惕。
她從貼身的口袋里，再次取出那枚青銅殘片，就著清冷的月光仔細端詳。
上面的紋路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清晰，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拙與神秘。
這是她與過去唯一的聯(lián)系，也是此刻唯一能讓她心神稍定的物件。
她走到窗邊，想透透氣，卻隱約聽到苑外傳來一陣極有規(guī)律的、沉穩(wěn)的腳步聲，伴隨著極輕微的甲胄摩擦聲。
那聲音在望朔苑外墻附近停頓了片刻。
尹翎心中一凜，立刻隱身在窗后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輪廓，隔著庭院和宮墻，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到一個身著玄色蟒袍的側(cè)影，負手而立，似乎在審視著這座剛剛迎來新主人的宮苑。
那人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比這北地的寒風更冷。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目光銳利如隼，倏地轉(zhuǎn)向尹翎窗口的方向。
尹翎猛地低下頭，心臟在那一刻幾乎驟停。
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穿透了夜色與窗欞，讓她遍體生寒。
腳步聲再次響起，不疾不徐，漸漸遠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尹翎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心中的青銅殘片不知何時己被捂得溫熱。
那是誰？
一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在這大晟宮中，能有如此威勢，并且會在此刻出現(xiàn)在她這“和親公主”住所附近的，只可能是那位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魏珩。
她的到來，果然引起了最高權(quán)力者的注意。
而這注意，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尹翎攥緊了殘片。
她知道，從她踏入這狼巢的第一步，就己經(jīng)置身于旋渦中心。
而那個剛剛離去的男人，無疑是這旋渦最深處的風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