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歡迎來到記憶迷宮
殺死愛人那天，我失憶了
意識是從一片粘稠的黑暗和劇烈的頭痛中掙扎著浮上來的。
謝尋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yù)想中的任何景象，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慌的純白。
天花板、墻壁、地板，全都是同一種毫無瑕疵的白色，看不到任何接縫、燈具或裝飾，仿佛置身于一個被精心打磨過的白色立方體內(nèi)部。
光線均勻地彌漫在每一個角落，沒有明顯的來源，卻足夠明亮，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無處遁形。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同樣純白的硬質(zhì)表面。
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鈍器狠狠敲擊過他的太陽穴，腦海里混沌一片，許多記憶的碎片如同沉船后的殘骸，在意識的深海中漂浮，卻無法打撈起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
房間不大，約莫二十平米，除了他自己，空無一物。
絕對的寂靜壓迫著耳膜，只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這是哪里？
他用力**刺痛的額角，試圖理清思緒。
我是誰？
我怎么會在這里？
第一個問題很快有了模糊的答案。
謝尋。
他的名字是謝尋。
其他的……工作、生活、家人……這些概念存在，但具體的細(xì)節(jié)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濃霧，難以分辨。
唯有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清晰而堅(jiān)定地灼燒著他的意識——他有一個深愛的人。
他必須離開這里，回到他/她身邊。
這個認(rèn)知帶來一陣強(qiáng)烈的心悸和迫切感。
那個“愛人”的形象是模糊的，名字、樣貌都想不起來，但他/她存在的感覺卻如此真實(shí)而強(qiáng)烈，像心臟缺失了一角，隱隱作痛，催促著他必須去填補(bǔ)。
就在這時(shí)，房間另一頭傳來一聲輕微的悶哼。
謝尋警覺地轉(zhuǎn)頭望去。
在他對面不遠(yuǎn)處，一個身影也正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比他稍小一點(diǎn)，有著柔軟的栗色頭發(fā)，因?yàn)閯偺K醒而顯得有些凌亂。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蹙，一只手同樣按著額頭，似乎在承受著和他類似的痛苦。
那人也睜開了眼，眼神初時(shí)帶著迷茫和脆弱，但在與謝尋視線接觸的瞬間，立刻被警惕和審視所取代。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謝尋，又飛快地掃視了整個純白房間，身體微微繃緊，做出了下意識的防御姿態(tài)。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沉默的試探和不確定的危險(xiǎn)氣息。
“你是誰？”
謝尋先開了口，聲音因?yàn)楦蓾行┥硢 ?br>
他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在房間里沒有任何回響，仿佛被這奇特的墻壁完全吸收了。
栗發(fā)青年沒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細(xì)看了看謝尋，似乎在確認(rèn)什么，然后才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同樣的困惑和戒備：“不知道……我記得我的名字，顧念。
但其他的……很模糊。”
他頓了頓，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焦急，“我只知道，我必須離開這里，有人在等我?！?br>
“我也是?！?br>
謝尋心中一動，那種強(qiáng)烈的、必須回到某人身邊的感覺，在這個叫顧念的青年身上得到了印證。
這讓他稍微放松了一絲警惕，但并未完全消除。
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威脅。
“這是哪里？”
顧念問道，他站起身，動作有些虛浮，但很快穩(wěn)住了身形。
他開始沿著墻壁慢慢行走，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光滑冰冷的白色墻面，試圖找到任何一絲縫隙或異常。
“不清楚。”
謝尋也站了起來，他選擇沿著與顧念相反的方向檢查。
他的思維方式更傾向于邏輯和觀察，“沒有門，沒有窗戶，看不到任何接口。
光源也很奇怪。”
兩人像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開始分頭仔細(xì)地探索這個封閉的空間。
他們敲打墻壁，傾聽聲音，檢查地板和天花板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嘗試在墻壁上留下記號，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
這個房間完美得令人絕望，墻壁堅(jiān)硬冰冷，沒有任何回應(yīng)，連他們試圖用指甲劃出的痕跡，也會在幾分鐘內(nèi)詭異地消失，恢復(fù)如初。
一種無形的壓力隨著探索的失敗而逐漸累積。
寂靜和純白開始變得具有侵略性，蠶食著人的理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念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他靠在墻壁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源自本能的焦躁，“我們是被綁架了嗎？”
“不像普通的綁架。”
謝尋相對冷靜，但緊蹙的眉頭顯示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沒有束縛，沒有看守，只有這個……房間。”
他頓了頓，看向顧念，“你記得是怎么到這里的嗎？”
顧念努力回憶，臉上浮現(xiàn)出痛苦的神色：“最后的記憶……好像是在家里？
不對……很亂，想不起來?！?br>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頭很痛，很多事都記不清了，只知道……必須回去?！?br>
謝尋沉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的情況類似。
記憶像是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清洗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輪廓和一個無比清晰的執(zhí)念。
就在這時(shí)，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jī)械音突兀地在房間內(nèi)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首接敲擊在鼓膜上：歡迎來到記憶迷宮。
兩人同時(shí)一震，迅速靠攏，背對背站立，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尋找聲音的來源，但聲音仿佛從西面八方同時(shí)傳來，無處不在。
你們己被選入‘造物主系統(tǒng)’的終極挑戰(zhàn)。
規(guī)則很簡單：房間中，一人身死，另一人即可離開。
機(jī)械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地宣布著殘酷的內(nèi)容。
去追尋你們所愛吧。
任務(wù)，現(xiàn)在開始。
聲音消失了，房間再次恢復(fù)了死寂。
但那幾句話帶來的寒意，卻比這純白空間的冰冷更加刺骨。
“一人……死？”
顧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開什么玩笑！
這算什么規(guī)則！”
謝尋的心臟也沉了下去。
他迅速理解了規(guī)則的殘酷性。
這不是合作求生的游戲，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離開這里的鑰匙，是另一個人的生命。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顧念，評估著對方的威脅性，同時(shí)身體也進(jìn)入了更深的戒備狀態(tài)。
空氣仿佛凝固了。
剛才那短暫的同病相憐，在**裸的生存規(guī)則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這不可能……”顧念喃喃自語，他搖著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shí)，“怎么能為了自己活命就……”他的目光與謝尋審視的眼神相遇，身體微微一僵。
沉默在蔓延。
猜忌的藤蔓在無聲中瘋狂滋生。
過了不知多久，還是謝尋先打破了僵局，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看來，我們被困在了一個不得不遵守規(guī)則的地方?！?br>
顧念抿緊了嘴唇，沒有回答，但他眼神中的抗拒顯而易見。
“但規(guī)則只說了結(jié)果，”謝尋繼續(xù)說道，他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并沒有規(guī)定過程，也沒有限定時(shí)間。
也許……存在漏洞?！?br>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顧念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你的意思是？”
“在不得不面對最終選擇之前，”謝尋看著顧念，語氣慎重，“我們可以暫時(shí)合作。
兩個人一起尋找出路，總比一個人盲目摸索的機(jī)會更大。
如果……如果能找到不違背規(guī)則也能一起離開的方法……”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在絕對的絕望中，哪怕是一絲虛假的希望，也足以讓人心動。
顧念死死地盯著謝尋，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誠意。
良久，他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深吸一口氣：“……好。
暫時(shí)合作?！?br>
盡管達(dá)成了口頭協(xié)議，但兩人之間己經(jīng)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高墻。
他們不再靠近，保持著安全距離。
為了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為了轉(zhuǎn)移對規(guī)則的恐懼，謝尋嘗試著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我……我記得，她笑起來，嘴角有淺淺的梨渦?！?br>
他說出這句話時(shí)，心里莫名地柔軟了一下，那模糊的感覺帶來一絲慰藉。
顧念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謝尋會分享這個。
他沉默片刻，也低聲道：“他……喜歡在雨天為我撐傘。
其實(shí)我早就不怕打雷了，但他總是記得……”分享這些記憶的碎片，并沒有讓彼此的愛人形象變得清晰，反而更加凸顯了那個“愛人”的抽象和遙遠(yuǎn)。
但奇異地，這種分享本身，似乎緩解了一些敵意。
他們至少確認(rèn)了，對方和自己一樣，有著一個迫切想要回去見到的人，這讓他們在某種程度上，處于相似的境地。
“怕黑嗎？”
謝尋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顧念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有一點(diǎn)?！?br>
謝尋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說什么。
這只是信息收集，他告訴自己。
在這個地方，任何信息都可能關(guān)系到生死。
合作重新開始，但性質(zhì)己經(jīng)完全不同。
他們依舊仔細(xì)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表面，敲打，傾聽，討論著各種可能性——是否存在隱藏的機(jī)關(guān)？
是否有什么他們沒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
這房間是否真的絕對密封？
在又一次徒勞的探索后，兩人疲憊地靠坐在相對的墻壁下。
長時(shí)間的神經(jīng)緊繃和體力消耗帶來了沉重的疲憊感。
謝尋閉上眼，試圖在混亂的記憶中尋找線索，但除了那個執(zhí)念和零星的碎片，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shí)，一股莫名的、細(xì)微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流，悄然掠過他的心頭。
這種感覺并非來自記憶，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氣息接觸。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qū)γ娴念櫮睢?br>
恰好捕捉到顧念也正看著他，眼神中同樣帶著一絲未來得及掩飾的困惑和探究。
西目相對，兩人都迅速移開了視線。
那莫名的熟悉感與親近感，如同幽浮，一閃即逝，卻被他們不約而同地、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怎么可能熟悉？
他們是陌生人，是因殘酷規(guī)則而被迫對立的競爭者。
他們各自有要奔赴的愛人。
絕不能因?yàn)檫@點(diǎn)不合時(shí)宜的感覺而動搖。
謝尋重新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回那個有著梨渦的笑容上。
那是他的光，他的方向。
而顧念則抱緊了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下去一點(diǎn)點(diǎn)，似乎在汲取著記憶中那把雨傘下的溫暖與安全感。
純白的房間內(nèi)，寂靜無聲。
只有兩個迷失的靈魂，懷抱著對遠(yuǎn)方愛人的執(zhí)念，以及潛藏在心底、對身邊之人那一絲無法解釋的悸動，在這命運(yùn)的牢籠中，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規(guī)則的倒計(jì)時(shí)，仿佛己經(jīng)在無聲中開始了。
謝尋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預(yù)想中的任何景象，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心慌的純白。
天花板、墻壁、地板，全都是同一種毫無瑕疵的白色，看不到任何接縫、燈具或裝飾，仿佛置身于一個被精心打磨過的白色立方體內(nèi)部。
光線均勻地彌漫在每一個角落，沒有明顯的來源，卻足夠明亮，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無處遁形。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同樣純白的硬質(zhì)表面。
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鈍器狠狠敲擊過他的太陽穴，腦海里混沌一片，許多記憶的碎片如同沉船后的殘骸，在意識的深海中漂浮，卻無法打撈起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
房間不大，約莫二十平米，除了他自己，空無一物。
絕對的寂靜壓迫著耳膜，只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這是哪里？
他用力**刺痛的額角，試圖理清思緒。
我是誰？
我怎么會在這里？
第一個問題很快有了模糊的答案。
謝尋。
他的名字是謝尋。
其他的……工作、生活、家人……這些概念存在，但具體的細(xì)節(jié)如同蒙上了厚厚的濃霧，難以分辨。
唯有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清晰而堅(jiān)定地灼燒著他的意識——他有一個深愛的人。
他必須離開這里，回到他/她身邊。
這個認(rèn)知帶來一陣強(qiáng)烈的心悸和迫切感。
那個“愛人”的形象是模糊的，名字、樣貌都想不起來，但他/她存在的感覺卻如此真實(shí)而強(qiáng)烈，像心臟缺失了一角，隱隱作痛，催促著他必須去填補(bǔ)。
就在這時(shí)，房間另一頭傳來一聲輕微的悶哼。
謝尋警覺地轉(zhuǎn)頭望去。
在他對面不遠(yuǎn)處，一個身影也正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比他稍小一點(diǎn)，有著柔軟的栗色頭發(fā)，因?yàn)閯偺K醒而顯得有些凌亂。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蹙，一只手同樣按著額頭，似乎在承受著和他類似的痛苦。
那人也睜開了眼，眼神初時(shí)帶著迷茫和脆弱，但在與謝尋視線接觸的瞬間，立刻被警惕和審視所取代。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謝尋，又飛快地掃視了整個純白房間，身體微微繃緊，做出了下意識的防御姿態(tài)。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沉默的試探和不確定的危險(xiǎn)氣息。
“你是誰？”
謝尋先開了口，聲音因?yàn)楦蓾行┥硢 ?br>
他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在房間里沒有任何回響，仿佛被這奇特的墻壁完全吸收了。
栗發(fā)青年沒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細(xì)看了看謝尋，似乎在確認(rèn)什么，然后才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同樣的困惑和戒備：“不知道……我記得我的名字，顧念。
但其他的……很模糊。”
他頓了頓，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焦急，“我只知道，我必須離開這里，有人在等我?！?br>
“我也是?！?br>
謝尋心中一動，那種強(qiáng)烈的、必須回到某人身邊的感覺，在這個叫顧念的青年身上得到了印證。
這讓他稍微放松了一絲警惕，但并未完全消除。
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威脅。
“這是哪里？”
顧念問道，他站起身，動作有些虛浮，但很快穩(wěn)住了身形。
他開始沿著墻壁慢慢行走，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光滑冰冷的白色墻面，試圖找到任何一絲縫隙或異常。
“不清楚。”
謝尋也站了起來，他選擇沿著與顧念相反的方向檢查。
他的思維方式更傾向于邏輯和觀察，“沒有門，沒有窗戶，看不到任何接口。
光源也很奇怪。”
兩人像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開始分頭仔細(xì)地探索這個封閉的空間。
他們敲打墻壁，傾聽聲音，檢查地板和天花板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嘗試在墻壁上留下記號，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
這個房間完美得令人絕望，墻壁堅(jiān)硬冰冷，沒有任何回應(yīng)，連他們試圖用指甲劃出的痕跡，也會在幾分鐘內(nèi)詭異地消失，恢復(fù)如初。
一種無形的壓力隨著探索的失敗而逐漸累積。
寂靜和純白開始變得具有侵略性，蠶食著人的理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念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他靠在墻壁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源自本能的焦躁，“我們是被綁架了嗎？”
“不像普通的綁架。”
謝尋相對冷靜，但緊蹙的眉頭顯示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沒有束縛，沒有看守，只有這個……房間。”
他頓了頓，看向顧念，“你記得是怎么到這里的嗎？”
顧念努力回憶，臉上浮現(xiàn)出痛苦的神色：“最后的記憶……好像是在家里？
不對……很亂，想不起來?！?br>
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頭很痛，很多事都記不清了，只知道……必須回去?！?br>
謝尋沉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的情況類似。
記憶像是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清洗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輪廓和一個無比清晰的執(zhí)念。
就在這時(shí)，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jī)械音突兀地在房間內(nèi)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首接敲擊在鼓膜上：歡迎來到記憶迷宮。
兩人同時(shí)一震，迅速靠攏，背對背站立，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尋找聲音的來源，但聲音仿佛從西面八方同時(shí)傳來，無處不在。
你們己被選入‘造物主系統(tǒng)’的終極挑戰(zhàn)。
規(guī)則很簡單：房間中，一人身死，另一人即可離開。
機(jī)械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靜地宣布著殘酷的內(nèi)容。
去追尋你們所愛吧。
任務(wù)，現(xiàn)在開始。
聲音消失了，房間再次恢復(fù)了死寂。
但那幾句話帶來的寒意，卻比這純白空間的冰冷更加刺骨。
“一人……死？”
顧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開什么玩笑！
這算什么規(guī)則！”
謝尋的心臟也沉了下去。
他迅速理解了規(guī)則的殘酷性。
這不是合作求生的游戲，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
離開這里的鑰匙，是另一個人的生命。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顧念，評估著對方的威脅性，同時(shí)身體也進(jìn)入了更深的戒備狀態(tài)。
空氣仿佛凝固了。
剛才那短暫的同病相憐，在**裸的生存規(guī)則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這不可能……”顧念喃喃自語，他搖著頭，無法接受這個事實(shí)，“怎么能為了自己活命就……”他的目光與謝尋審視的眼神相遇，身體微微一僵。
沉默在蔓延。
猜忌的藤蔓在無聲中瘋狂滋生。
過了不知多久，還是謝尋先打破了僵局，他的聲音恢復(fù)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看來，我們被困在了一個不得不遵守規(guī)則的地方?！?br>
顧念抿緊了嘴唇，沒有回答，但他眼神中的抗拒顯而易見。
“但規(guī)則只說了結(jié)果，”謝尋繼續(xù)說道，他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并沒有規(guī)定過程，也沒有限定時(shí)間。
也許……存在漏洞?！?br>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顧念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你的意思是？”
“在不得不面對最終選擇之前，”謝尋看著顧念，語氣慎重，“我們可以暫時(shí)合作。
兩個人一起尋找出路，總比一個人盲目摸索的機(jī)會更大。
如果……如果能找到不違背規(guī)則也能一起離開的方法……”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在絕對的絕望中，哪怕是一絲虛假的希望，也足以讓人心動。
顧念死死地盯著謝尋，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誠意。
良久，他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深吸一口氣：“……好。
暫時(shí)合作?！?br>
盡管達(dá)成了口頭協(xié)議，但兩人之間己經(jīng)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高墻。
他們不再靠近，保持著安全距離。
為了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為了轉(zhuǎn)移對規(guī)則的恐懼，謝尋嘗試著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我……我記得，她笑起來，嘴角有淺淺的梨渦?！?br>
他說出這句話時(shí)，心里莫名地柔軟了一下，那模糊的感覺帶來一絲慰藉。
顧念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謝尋會分享這個。
他沉默片刻，也低聲道：“他……喜歡在雨天為我撐傘。
其實(shí)我早就不怕打雷了，但他總是記得……”分享這些記憶的碎片，并沒有讓彼此的愛人形象變得清晰，反而更加凸顯了那個“愛人”的抽象和遙遠(yuǎn)。
但奇異地，這種分享本身，似乎緩解了一些敵意。
他們至少確認(rèn)了，對方和自己一樣，有著一個迫切想要回去見到的人，這讓他們在某種程度上，處于相似的境地。
“怕黑嗎？”
謝尋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顧念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有一點(diǎn)?！?br>
謝尋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再說什么。
這只是信息收集，他告訴自己。
在這個地方，任何信息都可能關(guān)系到生死。
合作重新開始，但性質(zhì)己經(jīng)完全不同。
他們依舊仔細(xì)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表面，敲打，傾聽，討論著各種可能性——是否存在隱藏的機(jī)關(guān)？
是否有什么他們沒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
這房間是否真的絕對密封？
在又一次徒勞的探索后，兩人疲憊地靠坐在相對的墻壁下。
長時(shí)間的神經(jīng)緊繃和體力消耗帶來了沉重的疲憊感。
謝尋閉上眼，試圖在混亂的記憶中尋找線索，但除了那個執(zhí)念和零星的碎片，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shí)，一股莫名的、細(xì)微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流，悄然掠過他的心頭。
這種感覺并非來自記憶，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氣息接觸。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qū)γ娴念櫮睢?br>
恰好捕捉到顧念也正看著他，眼神中同樣帶著一絲未來得及掩飾的困惑和探究。
西目相對，兩人都迅速移開了視線。
那莫名的熟悉感與親近感，如同幽浮，一閃即逝，卻被他們不約而同地、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怎么可能熟悉？
他們是陌生人，是因殘酷規(guī)則而被迫對立的競爭者。
他們各自有要奔赴的愛人。
絕不能因?yàn)檫@點(diǎn)不合時(shí)宜的感覺而動搖。
謝尋重新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回那個有著梨渦的笑容上。
那是他的光，他的方向。
而顧念則抱緊了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下去一點(diǎn)點(diǎn)，似乎在汲取著記憶中那把雨傘下的溫暖與安全感。
純白的房間內(nèi)，寂靜無聲。
只有兩個迷失的靈魂，懷抱著對遠(yuǎn)方愛人的執(zhí)念，以及潛藏在心底、對身邊之人那一絲無法解釋的悸動，在這命運(yùn)的牢籠中，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規(guī)則的倒計(jì)時(shí)，仿佛己經(jīng)在無聲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