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視
問畫三生：卿未恨我
停電后的第二天清晨，陳俊站在畫室中央，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西周。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嬀哒R地排列，顏料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十幾幅《恬》系列畫作安靜地掛在墻上，包括那幅多了一把油紙傘的舊作。
但現(xiàn)在仔細(xì)看去，那把傘又不見了。
陳俊揉了揉太陽穴，宿醉般的頭痛揮之不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昨晚看到了傘和泥點，但現(xiàn)在畫作恢復(fù)如初，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看來我真的需要休息了?！?br>
他低聲自語。
管家周伯敲門進來，恭敬地站在一旁：“先生，電路己經(jīng)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需要請醫(yī)生來看看嗎？”
“不必?！?br>
陳俊擺手，“幫我取消接下來兩周的所有預(yù)約和首播。
我要出去寫生?！?br>
周伯略顯驚訝，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沒有多問，只是點頭：“需要為您安排行程嗎？”
“不用，我自己來?！?br>
陳俊頓了頓，“另外，聯(lián)系楊眠，告訴他《恬》系列的商業(yè)活動全部暫停?！?br>
周伯離開后，陳俊站在最初的那幅《恬》前，凝視畫中女子的眼睛。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深不見底，藏著某種他無法解讀的情緒。
有一瞬間，他幾乎覺得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他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氣。
“只是錯覺?！?br>
他告訴自己。
手機響起，是楊眠打來的。
陳俊按下接聽鍵，那頭立刻傳來活潑明亮的聲音：“聽說你要休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你確實該休息休息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br>
楊眠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需要我給你推薦幾個地方嗎？
我知道巴厘島有家酒店特別棒...我想一個人靜靜?！?br>
陳俊打斷他，“去山里寫生?！?br>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楊眠的聲音變得謹(jǐn)慎：“因為昨晚的首播事故？
我看回放了，那些評論真是瘋了。
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什么評論？”
“你不知道？
你下播后，評論區(qū)炸鍋了，好多人截圖說看到畫中人眼睛動了，甚至有人說...”楊眠頓了頓，“說看到畫中女子流淚了?！?br>
陳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只是網(wǎng)絡(luò)謠言，別理會?！?br>
掛斷電話后，他立刻打開電腦查看首播回放。
當(dāng)他放大評論區(qū)提到的截圖時，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畫中范雨恬的右眼下，確實有一道不易察覺的濕痕，像是剛剛淌下的淚。
他猛地合上電腦。
當(dāng)天下午，陳俊簡單收拾了行李，開車前往城郊的山區(qū)。
他特意選擇了沒有信號的偏遠(yuǎn)地區(qū)，希望能徹底擺脫那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
山路蜿蜒，越往深處開，人煙越稀少。
到達(dá)預(yù)定露營地時，己是傍晚時分。
這里是一處山谷中的平地，一條小溪潺潺流過，西周是茂密的森林。
讓他意外的是，營地己經(jīng)有一頂帳篷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從帳篷里走出來的，是穿著戶外裝束的蕭樹。
“陳??？”
蕭樹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么會來這里？”
陳俊也愣住了：“我來寫生。
你呢？”
“找靈感啊?！?br>
蕭樹溫柔地笑了，“新書卡殼了，編輯放我出來透氣。
真是巧了?！?br>
確實是巧了，陳俊心想。
蕭樹是他多年的朋友，一位頗有名氣的作家，以細(xì)膩優(yōu)美的文筆著稱。
她總是能恰到好處地理解他的情緒，從不過多追問，就像山間清泉般令人舒適。
兩人簡單寒暄后，各自搭好帳篷。
夜幕降臨時，他們坐在篝火旁，分享著蕭樹帶來的熱茶。
“你看起來心神不寧。”
蕭樹輕聲說，遞給他一杯茶，“工作上遇到麻煩了？”
陳俊猶豫了一下，簡單描述了最近發(fā)生的怪事，包括畫作被盜、首播事故和昨晚的停電事件，但省略了那些最超自然的細(xì)節(jié)。
蕭樹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當(dāng)她開口時，聲音柔和得像夜風(fēng)：“有時候，創(chuàng)作會反過來吞噬創(chuàng)作者。
你的畫太真實了，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或許你需要暫時遠(yuǎn)離它們?！?br>
陳俊點頭，這正是他來此的目的。
然而，即使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中，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然如影隨形。
第二天清晨，陳俊醒來時，發(fā)現(xiàn)畫本被打開了，上面多了一幅速寫——正是他帳篷外的景象，筆觸與他極其相似，但更加古典精致。
他以為是蕭樹畫的，但她堅決否認(rèn)。
當(dāng)晚，陳俊被細(xì)微的聲響驚醒。
他鉆出帳篷，看到月光下，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子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
他追了上去，***也沒找到。
回到營地時，蕭樹正焦急地等他。
“我聽到聲音，出來就看到你往森林里跑?！?br>
她擔(dān)憂地說，“發(fā)生什么了？”
陳俊搖搖頭，沒有解釋。
第三天，楊眠突然打來衛(wèi)星電話——又有一幅《恬》被盜了，這次是巴黎的一位收藏家。
盜案發(fā)生時，收藏家正在舉辦晚宴，眾目睽睽之下，畫作就這樣消失了。
“最詭異的是，”楊眠的聲音因信號不良而斷斷續(xù)續(xù)，“監(jiān)控顯示...畫框先是滲出...紅色的液體...然后畫布變成一片空白...”電話突然中斷了。
陳俊低頭看著手機，發(fā)現(xiàn)屏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照片——是他昨晚追逐那個身影時拍下的模糊畫面。
放大后可以看到，樹影間隱約有一張女子的臉，正是范雨恬。
他猛地抬頭，感覺西周的森林里充滿了無形的眼睛。
“怎么了？”
蕭樹關(guān)切地問。
陳俊沒有回答，只是迅速收拾行李：“我們得回去。”
“現(xiàn)在？
夜里山路很危險?！?br>
“現(xiàn)在就走?！?br>
陳俊的語氣不容置疑。
返程的路上，陳俊一言不發(fā)，專注地開車。
蕭樹偶爾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在一個急轉(zhuǎn)彎處，車燈突然熄滅。
黑暗中，陳俊猛打方向盤，試圖控制車輛，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車子沖出道路，向下墜落。
失控的瞬間，陳俊清晰地聽到一個女聲在耳邊響起，不再是之前的輕柔，而是帶著某種瘋狂的占有欲：“你不能離開我?！?br>
然后是一聲巨響，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當(dāng)陳俊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
蕭樹守在床邊，臉上有輕微擦傷，但無大礙。
“你醒了！”
她松了口氣，“車禍后你昏迷了兩天。
醫(y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br>
陳俊試圖坐起來，卻感到全身疼痛：“車怎么樣了？”
“報廢了。”
蕭樹遞給他一杯水，“**說剎車系統(tǒng)被人為破壞。
陳俊，有人想害你?！?br>
就在這時，楊眠匆匆走進病房，臉色蒼白：“又出事了。
你的畫室昨晚起火了，大部分畫作都被燒毀了?！?br>
陳俊的心沉了下去：“《恬》系列呢？”
楊眠和蕭樹交換了一個眼神。
“奇怪的是，”楊眠緩緩說道，“只有《恬》系列完好無損。
消防員說，火勢在接近那些畫時，就像被一堵看不見的墻擋住了?！?br>
陳俊閉上眼睛。
現(xiàn)在他確定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個從畫中走出的存在，不僅活著，而且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步步緊逼。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一切看起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嬀哒R地排列，顏料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十幾幅《恬》系列畫作安靜地掛在墻上，包括那幅多了一把油紙傘的舊作。
但現(xiàn)在仔細(xì)看去，那把傘又不見了。
陳俊揉了揉太陽穴，宿醉般的頭痛揮之不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昨晚看到了傘和泥點，但現(xiàn)在畫作恢復(fù)如初，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看來我真的需要休息了?！?br>
他低聲自語。
管家周伯敲門進來，恭敬地站在一旁：“先生，電路己經(jīng)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需要請醫(yī)生來看看嗎？”
“不必?！?br>
陳俊擺手，“幫我取消接下來兩周的所有預(yù)約和首播。
我要出去寫生?！?br>
周伯略顯驚訝，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他沒有多問，只是點頭：“需要為您安排行程嗎？”
“不用，我自己來?！?br>
陳俊頓了頓，“另外，聯(lián)系楊眠，告訴他《恬》系列的商業(yè)活動全部暫停?！?br>
周伯離開后，陳俊站在最初的那幅《恬》前，凝視畫中女子的眼睛。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深不見底，藏著某種他無法解讀的情緒。
有一瞬間，他幾乎覺得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他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氣。
“只是錯覺?！?br>
他告訴自己。
手機響起，是楊眠打來的。
陳俊按下接聽鍵，那頭立刻傳來活潑明亮的聲音：“聽說你要休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你確實該休息休息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br>
楊眠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需要我給你推薦幾個地方嗎？
我知道巴厘島有家酒店特別棒...我想一個人靜靜?！?br>
陳俊打斷他，“去山里寫生?！?br>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楊眠的聲音變得謹(jǐn)慎：“因為昨晚的首播事故？
我看回放了，那些評論真是瘋了。
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什么評論？”
“你不知道？
你下播后，評論區(qū)炸鍋了，好多人截圖說看到畫中人眼睛動了，甚至有人說...”楊眠頓了頓，“說看到畫中女子流淚了?！?br>
陳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只是網(wǎng)絡(luò)謠言，別理會?！?br>
掛斷電話后，他立刻打開電腦查看首播回放。
當(dāng)他放大評論區(qū)提到的截圖時，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畫中范雨恬的右眼下，確實有一道不易察覺的濕痕，像是剛剛淌下的淚。
他猛地合上電腦。
當(dāng)天下午，陳俊簡單收拾了行李，開車前往城郊的山區(qū)。
他特意選擇了沒有信號的偏遠(yuǎn)地區(qū)，希望能徹底擺脫那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
山路蜿蜒，越往深處開，人煙越稀少。
到達(dá)預(yù)定露營地時，己是傍晚時分。
這里是一處山谷中的平地，一條小溪潺潺流過，西周是茂密的森林。
讓他意外的是，營地己經(jīng)有一頂帳篷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從帳篷里走出來的，是穿著戶外裝束的蕭樹。
“陳??？”
蕭樹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么會來這里？”
陳俊也愣住了：“我來寫生。
你呢？”
“找靈感啊?！?br>
蕭樹溫柔地笑了，“新書卡殼了，編輯放我出來透氣。
真是巧了?！?br>
確實是巧了，陳俊心想。
蕭樹是他多年的朋友，一位頗有名氣的作家，以細(xì)膩優(yōu)美的文筆著稱。
她總是能恰到好處地理解他的情緒，從不過多追問，就像山間清泉般令人舒適。
兩人簡單寒暄后，各自搭好帳篷。
夜幕降臨時，他們坐在篝火旁，分享著蕭樹帶來的熱茶。
“你看起來心神不寧。”
蕭樹輕聲說，遞給他一杯茶，“工作上遇到麻煩了？”
陳俊猶豫了一下，簡單描述了最近發(fā)生的怪事，包括畫作被盜、首播事故和昨晚的停電事件，但省略了那些最超自然的細(xì)節(jié)。
蕭樹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當(dāng)她開口時，聲音柔和得像夜風(fēng)：“有時候，創(chuàng)作會反過來吞噬創(chuàng)作者。
你的畫太真實了，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或許你需要暫時遠(yuǎn)離它們?！?br>
陳俊點頭，這正是他來此的目的。
然而，即使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中，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然如影隨形。
第二天清晨，陳俊醒來時，發(fā)現(xiàn)畫本被打開了，上面多了一幅速寫——正是他帳篷外的景象，筆觸與他極其相似，但更加古典精致。
他以為是蕭樹畫的，但她堅決否認(rèn)。
當(dāng)晚，陳俊被細(xì)微的聲響驚醒。
他鉆出帳篷，看到月光下，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子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
他追了上去，***也沒找到。
回到營地時，蕭樹正焦急地等他。
“我聽到聲音，出來就看到你往森林里跑?！?br>
她擔(dān)憂地說，“發(fā)生什么了？”
陳俊搖搖頭，沒有解釋。
第三天，楊眠突然打來衛(wèi)星電話——又有一幅《恬》被盜了，這次是巴黎的一位收藏家。
盜案發(fā)生時，收藏家正在舉辦晚宴，眾目睽睽之下，畫作就這樣消失了。
“最詭異的是，”楊眠的聲音因信號不良而斷斷續(xù)續(xù)，“監(jiān)控顯示...畫框先是滲出...紅色的液體...然后畫布變成一片空白...”電話突然中斷了。
陳俊低頭看著手機，發(fā)現(xiàn)屏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照片——是他昨晚追逐那個身影時拍下的模糊畫面。
放大后可以看到，樹影間隱約有一張女子的臉，正是范雨恬。
他猛地抬頭，感覺西周的森林里充滿了無形的眼睛。
“怎么了？”
蕭樹關(guān)切地問。
陳俊沒有回答，只是迅速收拾行李：“我們得回去。”
“現(xiàn)在？
夜里山路很危險?！?br>
“現(xiàn)在就走?！?br>
陳俊的語氣不容置疑。
返程的路上，陳俊一言不發(fā)，專注地開車。
蕭樹偶爾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在一個急轉(zhuǎn)彎處，車燈突然熄滅。
黑暗中，陳俊猛打方向盤，試圖控制車輛，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車子沖出道路，向下墜落。
失控的瞬間，陳俊清晰地聽到一個女聲在耳邊響起，不再是之前的輕柔，而是帶著某種瘋狂的占有欲：“你不能離開我?！?br>
然后是一聲巨響，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當(dāng)陳俊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里。
蕭樹守在床邊，臉上有輕微擦傷，但無大礙。
“你醒了！”
她松了口氣，“車禍后你昏迷了兩天。
醫(y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br>
陳俊試圖坐起來，卻感到全身疼痛：“車怎么樣了？”
“報廢了。”
蕭樹遞給他一杯水，“**說剎車系統(tǒng)被人為破壞。
陳俊，有人想害你?！?br>
就在這時，楊眠匆匆走進病房，臉色蒼白：“又出事了。
你的畫室昨晚起火了，大部分畫作都被燒毀了?！?br>
陳俊的心沉了下去：“《恬》系列呢？”
楊眠和蕭樹交換了一個眼神。
“奇怪的是，”楊眠緩緩說道，“只有《恬》系列完好無損。
消防員說，火勢在接近那些畫時，就像被一堵看不見的墻擋住了?！?br>
陳俊閉上眼睛。
現(xiàn)在他確定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個從畫中走出的存在，不僅活著，而且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