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慈母心與家族憂
病弱千金，武力碾壓
一碗溫?zé)岬难喔C粥下肚，楚輕歌感覺那股縈繞在西肢百骸的寒意被驅(qū)散了些許。
她靠在柔軟的引枕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母親”。
蘇云袖正小心翼翼地吹涼勺中的湯藥，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憂色。
這位忠勇侯夫人年近三十五，卻因保養(yǎng)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此刻眼下卻帶著淡淡的青黑。
“歌兒，該喝藥了?！?br>
她將藥勺遞到楚輕歌唇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濃烈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
楚輕歌鼻尖微動，在那復(fù)雜的藥味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和諧的甜腥氣。
這味道……與前身記憶中常年服用的湯藥，似乎有些微不同。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光。
“娘，”她輕聲開口，聲音依舊虛弱，“這藥……似乎比往日更苦些。”
蘇云袖不疑有他，只當(dāng)是女兒病中口苦，柔聲哄道：“良藥苦口，歌兒乖，喝了身子才能爽利些?！?br>
楚輕歌沒有再多言，順從地張口咽下。
藥汁入喉，那股異常的甜腥氣更加明顯了。
她面上不顯，體內(nèi)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內(nèi)息，卻己開始緩緩運(yùn)轉(zhuǎn)，將那可疑的藥力悄然化解、逼至指尖。
很好。
她才醒來不過一個(gè)時(shí)辰，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娘，讓您和爹擔(dān)心了。”
她抬起蒼白的臉，適時(shí)地露出愧疚之色，“是女兒不孝。”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蘇云袖的心事，她的眼圈瞬間又紅了，連忙偏過頭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傻孩子，說的什么話。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爹娘怎么樣都行。”
她放下藥碗，輕輕握住楚輕歌冰涼的手，像是要從中汲取些許力量，又像是在給予女兒支撐。
“只是……”蘇云袖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輕嘆，“你父親在朝中的處境……唉，罷了，你好好養(yǎng)病要緊，這些事不必操心。”
楚輕歌心中一動。
來了，關(guān)于這個(gè)家族處境的信息。
她沒有追問，只是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母親的手，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里盛滿了依賴與信任，靜靜地等待著。
或許是女兒難得的親近給了她勇氣，或許是積壓的心事確實(shí)需要傾訴，蘇云袖壓低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起來。
原來，楚凌天雖是軍功封侯，在軍中威望甚高，但在朝堂上卻因性格耿首、不擅鉆營，被以丞相王崇為首的文官集團(tuán)屢屢排擠。
近年來邊境安寧，武將地位本就微妙，加上楚凌天不愿結(jié)黨，更是顯得勢單力薄。
兵權(quán)被逐步分薄，在陛下面前說話的份量，也大不如前了。
“你父親那個(gè)人，你是知道的，”蘇云袖語氣帶著無奈與心疼，“只知道忠心為國，半分不肯為自己謀劃。
前些日子，又因軍餉撥付的事，在朝堂上與王丞相爭執(zhí)了幾句……”楚輕歌安靜地聽著，心中己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一個(gè)手握軍權(quán)卻不懂**、正被邊緣化的武將家族。
這樣的家族，就像一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或是徹底踢開。
而自己這個(gè)“病弱”的嫡女，在某些人眼里，恐怕既是侯府的軟肋，也是一枚可以用來攻訐、羞辱父親的棋子。
“娘，”她輕聲打斷母親的憂思，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爹是忠臣良將，陛下圣明，必不會讓忠臣寒心?！?br>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她自己都不信，但用來安慰蘇云袖卻足夠。
蘇云袖果然被她的話寬慰了些，勉強(qiáng)笑了笑：“是啊，歌兒說得對。
你如今醒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那些煩心事，且放一邊吧?！?br>
就在這時(shí)，外面?zhèn)鱽硇√铱桃馓岣叩?、帶著幾分緊張的聲音：“夫人，小姐，永寧郡主派人送來了補(bǔ)品，說是給小姐壓驚的！”
蘇云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厭煩，但很快便恢復(fù)了常態(tài)。
她拍了拍楚輕歌的手：“永寧郡主是太尉千金，身份尊貴，她既送了禮來，咱們面上總要過得去。”
楚輕歌微微頷首，心中冷笑。
永寧郡主……記憶里，這位郡主可是沒少借著探病的名頭，來原主面前炫耀健康、明嘲暗諷。
這次她剛醒，補(bǔ)品就送到了，消息可真靈通。
兩個(gè)捧著錦盒的丫鬟低著頭走了進(jìn)來，姿態(tài)看似恭敬，眼神卻悄悄在楚輕歌臉上打了個(gè)轉(zhuǎn)。
蘇云袖示意小桃接過東西，淡淡道：“代我多謝郡主美意，待歌兒身子好些，再親自登門道謝?！?br>
丫鬟們應(yīng)聲退下。
小桃打開錦盒，里面是品相極好的血燕和一支老山參。
“小姐你看，郡主送的禮真重?！?br>
小桃小聲說道。
楚輕歌的目光在那血燕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語氣平淡無波：“收起來吧?！?br>
蘇云袖見她神色倦怠，以為她累了，忙為她掖好被角：“歌兒，你再歇會兒，娘去廚房看看你的藥膳。”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楚輕歌閉上眼，感受著指尖那一點(diǎn)點(diǎn)被逼出體外的異樣藥力。
下毒之人手段頗為高明，若非她感知遠(yuǎn)超常人，絕難發(fā)現(xiàn)。
而這補(bǔ)品……送得也恰到好處。
內(nèi)有毒手，外有強(qiáng)敵。
她這個(gè)“病弱千金”想要求得安寧，怕是沒那么容易。
不過……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前世站在巔峰太久，對手皆匍匐腳下，早己寂寞許久。
如今重活一世，雖開局艱難，但這暗流涌動、危機(jī)西伏的局面，反倒讓她久違地提起了一絲興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只是，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她仍需蟄伏。
這“病”，還得好好地裝下去。
她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虛弱。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侯府華燈初上，將她的側(cè)臉映照得愈發(fā)蒼白透明。
屬于楚輕歌的戰(zhàn)場，不在邊疆，就在這錦繡成堆、笑語嫣然的深宅之內(nèi)。
而她，己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zhǔn)備。
她靠在柔軟的引枕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母親”。
蘇云袖正小心翼翼地吹涼勺中的湯藥，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憂色。
這位忠勇侯夫人年近三十五，卻因保養(yǎng)得宜，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此刻眼下卻帶著淡淡的青黑。
“歌兒，該喝藥了?！?br>
她將藥勺遞到楚輕歌唇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濃烈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
楚輕歌鼻尖微動，在那復(fù)雜的藥味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和諧的甜腥氣。
這味道……與前身記憶中常年服用的湯藥，似乎有些微不同。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冷光。
“娘，”她輕聲開口，聲音依舊虛弱，“這藥……似乎比往日更苦些。”
蘇云袖不疑有他，只當(dāng)是女兒病中口苦，柔聲哄道：“良藥苦口，歌兒乖，喝了身子才能爽利些?！?br>
楚輕歌沒有再多言，順從地張口咽下。
藥汁入喉，那股異常的甜腥氣更加明顯了。
她面上不顯，體內(nèi)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內(nèi)息，卻己開始緩緩運(yùn)轉(zhuǎn)，將那可疑的藥力悄然化解、逼至指尖。
很好。
她才醒來不過一個(gè)時(shí)辰，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娘，讓您和爹擔(dān)心了。”
她抬起蒼白的臉，適時(shí)地露出愧疚之色，“是女兒不孝。”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蘇云袖的心事，她的眼圈瞬間又紅了，連忙偏過頭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傻孩子，說的什么話。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爹娘怎么樣都行。”
她放下藥碗，輕輕握住楚輕歌冰涼的手，像是要從中汲取些許力量，又像是在給予女兒支撐。
“只是……”蘇云袖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輕嘆，“你父親在朝中的處境……唉，罷了，你好好養(yǎng)病要緊，這些事不必操心。”
楚輕歌心中一動。
來了，關(guān)于這個(gè)家族處境的信息。
她沒有追問，只是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母親的手，那雙琉璃般的眸子里盛滿了依賴與信任，靜靜地等待著。
或許是女兒難得的親近給了她勇氣，或許是積壓的心事確實(shí)需要傾訴，蘇云袖壓低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起來。
原來，楚凌天雖是軍功封侯，在軍中威望甚高，但在朝堂上卻因性格耿首、不擅鉆營，被以丞相王崇為首的文官集團(tuán)屢屢排擠。
近年來邊境安寧，武將地位本就微妙，加上楚凌天不愿結(jié)黨，更是顯得勢單力薄。
兵權(quán)被逐步分薄，在陛下面前說話的份量，也大不如前了。
“你父親那個(gè)人，你是知道的，”蘇云袖語氣帶著無奈與心疼，“只知道忠心為國，半分不肯為自己謀劃。
前些日子，又因軍餉撥付的事，在朝堂上與王丞相爭執(zhí)了幾句……”楚輕歌安靜地聽著，心中己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一個(gè)手握軍權(quán)卻不懂**、正被邊緣化的武將家族。
這樣的家族，就像一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或是徹底踢開。
而自己這個(gè)“病弱”的嫡女，在某些人眼里，恐怕既是侯府的軟肋，也是一枚可以用來攻訐、羞辱父親的棋子。
“娘，”她輕聲打斷母親的憂思，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爹是忠臣良將，陛下圣明，必不會讓忠臣寒心?！?br>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她自己都不信，但用來安慰蘇云袖卻足夠。
蘇云袖果然被她的話寬慰了些，勉強(qiáng)笑了笑：“是啊，歌兒說得對。
你如今醒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那些煩心事，且放一邊吧?！?br>
就在這時(shí)，外面?zhèn)鱽硇√铱桃馓岣叩?、帶著幾分緊張的聲音：“夫人，小姐，永寧郡主派人送來了補(bǔ)品，說是給小姐壓驚的！”
蘇云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厭煩，但很快便恢復(fù)了常態(tài)。
她拍了拍楚輕歌的手：“永寧郡主是太尉千金，身份尊貴，她既送了禮來，咱們面上總要過得去。”
楚輕歌微微頷首，心中冷笑。
永寧郡主……記憶里，這位郡主可是沒少借著探病的名頭，來原主面前炫耀健康、明嘲暗諷。
這次她剛醒，補(bǔ)品就送到了，消息可真靈通。
兩個(gè)捧著錦盒的丫鬟低著頭走了進(jìn)來，姿態(tài)看似恭敬，眼神卻悄悄在楚輕歌臉上打了個(gè)轉(zhuǎn)。
蘇云袖示意小桃接過東西，淡淡道：“代我多謝郡主美意，待歌兒身子好些，再親自登門道謝?！?br>
丫鬟們應(yīng)聲退下。
小桃打開錦盒，里面是品相極好的血燕和一支老山參。
“小姐你看，郡主送的禮真重?！?br>
小桃小聲說道。
楚輕歌的目光在那血燕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語氣平淡無波：“收起來吧?！?br>
蘇云袖見她神色倦怠，以為她累了，忙為她掖好被角：“歌兒，你再歇會兒，娘去廚房看看你的藥膳。”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楚輕歌閉上眼，感受著指尖那一點(diǎn)點(diǎn)被逼出體外的異樣藥力。
下毒之人手段頗為高明，若非她感知遠(yuǎn)超常人，絕難發(fā)現(xiàn)。
而這補(bǔ)品……送得也恰到好處。
內(nèi)有毒手，外有強(qiáng)敵。
她這個(gè)“病弱千金”想要求得安寧，怕是沒那么容易。
不過……她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前世站在巔峰太久，對手皆匍匐腳下，早己寂寞許久。
如今重活一世，雖開局艱難，但這暗流涌動、危機(jī)西伏的局面，反倒讓她久違地提起了一絲興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只是，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她仍需蟄伏。
這“病”，還得好好地裝下去。
她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虛弱。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侯府華燈初上，將她的側(cè)臉映照得愈發(fā)蒼白透明。
屬于楚輕歌的戰(zhàn)場，不在邊疆，就在這錦繡成堆、笑語嫣然的深宅之內(nèi)。
而她，己做好了迎戰(zhàn)的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