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埋回去？

沒那么簡單！

天光徹底放亮，驅散了田野里的陰氣，但驅不散我和**心頭的寒意。

我們倆像兩個被抽了魂的紙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再次摸回那片玉米地。

一路上，**還在不死心地刷著手機，嘴里念念有詞：“哥，你說這會不會是哪個整蠱節(jié)目？

隱藏攝像頭擱哪兒呢？”

我沒理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托夢能托得這么清晰，連白無常購物網站首頁推薦的男士潔面儀牌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這能是普通的夢？

回到那個新翻的土坑邊，那尊詭異的青銅“打卡器”還靜靜地躺在那里，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一種冷冰冰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幽光。

“快，**，搭把手，趕緊給無常老爺埋回去！

原樣，一點不能差！”

我催促道，自己先跳下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青銅器。

入手依舊是一片沉甸甸的冰涼，刻著“地獄KPI考核辦”那幾個字的地方，硌得我手心生疼。

**也下來了，嘴里嘟囔著：“可惜了兒的，這玩意兒要是按青銅器賣，怎么也值個……”他話沒說完，看見我**的眼神，立馬閉嘴，老老實實開始填土。

我們倆手腳并用，比當初挖的時候賣力一百倍，力求恢復原狀，甚至還在上面多踩了幾腳，又*了幾把旁邊的枯草做偽裝。

“齊活！”

**拍拍手上的泥，長舒一口氣，“這下總該沒事了吧？

無常老爺們應該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他話音未落，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清脆得嚇人。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點空靈又機械的提示音。

我渾身一僵，慢慢掏出我那臺屏幕都有裂痕的千元機。

屏幕自動亮起，上面顯示著一個從未見過的、設計極其簡陋的APP圖標——底色漆黑，上面用慘白色的宋體寫著兩個字：地府。

圖標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版本1.0，開發(fā)者：幽冥科技有限公司。

我手指顫抖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咋了哥？”

**湊過來，一看屏幕，也愣住了，“這……這啥時候裝的**軟件？

蹭的哪家WIFI自動下載的吧？”

我咬著牙，試圖長按刪除。

圖標劇烈晃動起來，左上角卻并沒有出現(xiàn)那個熟悉的“x”。

反而，圖標自己點開了。

界面加載出來，依舊是黑底白字，風格極其復古，像二十年前的DOS系統(tǒng)。

正上方一行標題：地府KPI考核系統(tǒng)（臨時工試用版）。

下面是一條最新推送消息，帶著一個鮮紅的未讀標記：“通知：實習生李焱、王**，您提交的‘設備歸還’申請己受理。

經核查，設備（編號：DF-KPI-007）因非法激活及暴力拆卸（系統(tǒng)檢測到表層泥土殘留及硬物刮擦痕跡），己造成不可逆損傷，嚴重影響后續(xù)數(shù)據采集。

現(xiàn)駁回歸還申請，相關損失將計入您二位的實習期考核。

首次任務將于24小時后下達，請保持設備（手機）暢通，及時查收。

——地獄KPI考核辦行政科（范無救）”下面還有個附件，是《地府臨時工實習手冊（簡化版）.pdf》。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進坑里。

暴力拆卸？

泥土殘留？

那不就是我們剛才又抱又埋蹭上的嗎？

這**也算？

“哥……它、它好像連我們怎么埋的都知道……”**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手機……是不是被監(jiān)控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開那個PDF。

里面條款不多，但條條離譜：第一條：實習生需無條件服從考核辦下達的一切合理任務。

第二條：任務完成情況將量化計分，影響最終“投胎評價”及“功德點”發(fā)放。

第三條：設備（手機）為唯一任務接收與反饋渠道，損毀或失聯(lián)將視為嚴重違規(guī)。

第西條：實習期間，陽間身份需自行維護，本辦不提供“托夢請假”服務。

……最后一條：最終解釋權歸地獄KPI考核辦所有。

“完了……”我喃喃道，“這下真被‘編制’了……”**一把搶過手機，劃拉著屏幕，突然指著一條說：“哥，你看這！

‘功德點可在內部商城兌換物品或服務，包括但不限于：陽壽增值包、短期厄運消除券、指定托夢權限……’”他眼睛居然又亮了起來：“好像……也不是全無好處？”

我奪回手機，氣得想笑。

這套路，跟老板畫餅說“干得好年底分紅”有什么區(qū)別？

就在這時，手機又“叮咚”一響。

新任務來了。

標題是：新手引導任務：鄰里關系內容：協(xié)助本地土地（編號：TD-Local-3587）解決其轄區(qū)的“信仰流失”問題。

當前土地廟香火稀少，民眾信仰度低于臨界值，嚴重影響其年終述職。

請于24小時內前往城西老槐樹下土地廟，與土地神溝通并制定解決方案。

任務獎勵：功德點+10失敗懲罰：陽壽-30天（實習生特惠，原價-90天）任務下面，還貼心地附了一個導航鏈接，首接跳轉到了高德地圖，定位就是城西那棵據說有上百年的老槐樹。

我和**面面相覷。

協(xié)助土地公？

解決信仰流失？

這業(yè)務范圍是不是跨得有點太大了？

我們倆，一個外賣員，一個待業(yè)青年，要去給神仙做市場營銷？

**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哥，這……這算不算拓展業(yè)務？

咱祖上也沒這經驗啊……”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冰冷的“陽壽-30天”，又看了看**那張寫滿“不靠譜”的臉，絕望地閉上了眼。

“別廢話了……”我聲音沙啞，“先去村口小賣部，買兩捆最便宜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