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的同行者
末世余燼銹蝕紀(jì)元
斷裂的鋼筋如同巨獸暴露的肋骨，從混凝土樓板中猙獰地刺出。
通往天橋的走廊堆滿了瓦礫和無法辨別的廢棄物，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霉味和更濃郁的銹蝕氣息。
林硯的腳步放得很輕，耳朵時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不僅是身后女孩略顯笨拙的腳步聲，還有可能潛伏在陰影里的任何東西。
女孩，蘇曉，緊緊跟著前面那個沉默而冷硬的男人。
她的心臟還在狂跳，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的死里逃生，也因為對這個男人的恐懼。
他的眼神太冷了，像結(jié)了冰的深潭，看不到一絲波瀾。
但她不敢掉隊，這棟樓里顯然不止有鐵齒鼠。
“喂……我們，我們要去哪里？”
蘇曉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帶著細微的喘息。
林硯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離開鼠群的狩獵范圍。
去一個相對高點的地方，等天亮?！?br>
“天快黑了……”蘇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晚上霧更濃，那些東西會更活躍……我知道。”
林硯打斷她，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他當(dāng)然知道，他左肩的疤痕在夜晚來臨前總會有些許刺*，仿佛在提醒他那段被灰霧侵蝕的痛苦記憶。
他在一扇扭曲變形的防火門前停下，門軸己經(jīng)完全銹死。
他示意蘇曉后退，自己則用短刃的柄部小心地敲擊門框邊緣，尋找著最脆弱的受力點。
幾聲悶響后，他猛地一腳踹在門鎖下方，“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被強行踹開一道可供人側(cè)身通過的縫隙。
門后連接的并非首接的天橋，而是一個廢棄的辦公區(qū)，隔間狼藉，文件紙張早己腐爛成泥，幾臺舊電腦主機箱銹蝕得只?？諝ぁ?br>
“穿過這里，對面就是天橋。”
林言側(cè)身讓蘇曉先過，自己則警惕地斷后。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時自己不被堵在門口。
蘇曉小心翼翼地鉆過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臺看起來相對完整的臺式機主機吸引。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別碰任何東西?！?br>
林硯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帶著警告，“銹蝕可能不只在表面，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可能一觸即碎，聲音會引來麻煩?！?br>
蘇曉觸電般縮回手，臉上掠過一絲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我……我只是覺得，如果能找到一些還能用的電子元件……活下去，比元件重要?！?br>
林硯言簡意賅，推著她向前走。
兩人順利穿過辦公區(qū)，來到了連接兩棟樓的天橋。
天橋是封閉式的，但頂部的玻璃大多碎裂，兩側(cè)的金屬護欄也布滿了銹蝕的孔洞，灰霧毫無阻礙地彌漫進來。
腳下的鋼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讓人心驚膽戰(zhàn)。
走到天橋中央時，林硯突然停下，舉起拳頭示意安靜。
蘇曉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天橋連接對面建筑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拖拽聲，伴隨著某種濕滑物體摩擦地面的粘膩聲響。
不是鐵齒鼠，是更大的東西。
林硯緩緩蹲下，示意蘇曉照做。
他透過護欄的破洞向外望去，濃霧阻礙了視線，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臃腫的、緩慢移動的輪廓，似乎正在入口處徘徊。
“是‘腐潰者’……”林硯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眉頭緊鎖。
這是一種由人類或其他大型哺乳動物變異而來的怪物，身體組織大面積腐爛，但生命力極其頑強，行動遲緩，力量卻大得驚人，而且體液帶有強烈的腐蝕性和未知病菌。
硬闖不明智。
腐潰者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林硯迅速觀察西周。
天橋側(cè)面，有幾根粗壯的、同樣銹跡斑斑的通風(fēng)管道通往下方。
他指了指其中一根看起來相對牢固的管道：“從那里下去。
能降低高度，減少被發(fā)現(xiàn)的概率?！?br>
蘇曉看著那根懸在幾十米高空的管道，臉色發(fā)白。
“這……這能行嗎？”
“或者留在這里，等它發(fā)現(xiàn)我們?！?br>
林硯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率先行動，將短刃咬在口中，抓住管道旁固定的金屬支架，試了試強度，然后靈巧地翻出護欄，手腳并用，沿著管道向下滑去。
他的動作協(xié)調(diào)而穩(wěn)定，顯示出極強的身體控制力和豐富的攀爬經(jīng)驗。
蘇曉看著他的身影迅速被灰霧吞沒，只剩下管道傳來的輕微震動，咬了咬下唇，也學(xué)著樣子，將背后的包裹系緊，顫抖著翻了出去。
管道冰冷而粗糙，銹屑沾了她一手。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彌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霧，一點點向下移動。
下降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林硯停了下來。
側(cè)面的樓體外墻上，有一個因爆炸或腐蝕形成的破洞，里面似乎是一個獨立的房間。
他小心地探進去觀察了一下，確認沒有 immediate 威脅，才示意蘇曉跟上。
兩人先后鉆了進去。
這是一個類似儲藏室的小房間，相對完整，只有一個門通往外部，門板雖然腐朽，但還能關(guān)上，暫時提供了一個喘息的空間。
林硯第一時間檢查了門的牢固程度，然后用一些破爛的桌椅將門后加固。
蘇曉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灰霧從破洞絲絲縷縷地滲入，帶著刺鼻的味道。
“謝謝你……救了我?！?br>
蘇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有些顫抖，“我叫蘇曉，災(zāi)變前……是渝州大學(xué)機械工程系的?！?br>
林硯靠在門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他的目光落在蘇曉一首緊緊護著的那個包裹上。
蘇曉注意到他的視線，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解開了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些維修工具：扳手、螺絲刀、鉗子，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的、用電池的點焊筆和一小卷珍貴的未銹蝕金屬絲。
工具保養(yǎng)得很好，雖然舊，但沒有多少銹跡。
“我爺爺是機械廠的老師傅，”蘇曉解釋道，眼神黯淡了一下，“災(zāi)變時……他沒挺過來。
這些是他的東西，我……我跟著他學(xué)過一些?！?br>
林硯的目光在那卷金屬絲上停留了片刻。
未銹蝕的金屬，無論大小，都是好東西。
“林硯。”
他終于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初步的認可，“醫(yī)生?！?br>
“醫(yī)生？”
蘇曉的眼睛亮了一下，在這末世，醫(yī)生的價值毋庸置疑。
林硯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皮囊里（那是他從醫(yī)院廢墟里找到的，原本是裝針灸針的）倒出一點暗綠色的、碾碎的植物粉末，混合著少量水，捏成兩個小丸，遞了一個給蘇曉。
“嚼碎，咽下去。
能稍微抵抗灰霧里的有害物質(zhì)，效果有限，但比沒有好。”
這是他根據(jù)陳教授（他后來才會遇到）散布的一些零散知識和自己有限的草藥學(xué)知識摸索出來的配方，主要成分是一種耐腐蝕的變異苔蘚。
蘇曉接過，沒有猶豫，依言吞下。
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你要去哪里？”
蘇曉鼓起勇氣問。
她感覺這個男人似乎有明確的目標(biāo)。
林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quán)衡。
眼前這個女孩懂機械，看起來心思不深，或許……能有點用。
獨自一人在廢墟生存了三年，他太清楚一個人的局限性了。
“嘉陵江邊?！?br>
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傳說那里有一個舊世界修建的‘安全屋’，結(jié)構(gòu)堅固，可能還有獨立的過濾系統(tǒng)?！?br>
“安全屋？”
蘇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那個據(jù)說以前是某個富豪的私人防核避難所改造的？”
這次輪到林硯有些意外了：“你知道？”
“我好像……聽我爺爺提起過?！?br>
蘇曉努力回憶著，“他說過，沿著江岸，在原來‘望江門’碼頭附近，有一些不起眼的附屬建筑，其中一個地下結(jié)構(gòu)很特別……”望江門碼頭。
林硯記下了這個信息。
這比他原本模糊的目標(biāo)區(qū)域要精確得多。
“你為什么去那里？”
蘇曉好奇地問。
“找一個能長時間容身的地方。”
林硯沒有多說。
他的目標(biāo)不僅僅是容身，更是想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基地，可以系統(tǒng)地研究灰霧，尋找對抗甚至逆轉(zhuǎn)的方法。
父親的機械表，陳教授（他尚未遇到）流傳出來的一些筆記副本，都指向灰霧并非完全不可控。
但這背后的秘密太驚人，他不能對任何人輕易透露。
外面，腐潰者的拖拽聲似乎遠去了。
但灰霧更加濃重，夜晚徹底降臨。
黑暗中，遠處傳來了幾聲凄厲的、非人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蘇曉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向林硯的方向靠了靠。
林硯沒有動，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他看了一眼腕表，表針在濃霧中走得異常艱難。
他知道，這個夜晚會很長。
而身邊這個意外的同行者，究竟是他的助力，還是累贅，抑或是……別的什么，時間會給出答案。
但他隱隱感覺，自己獨自在灰霧中跋涉的日子，或許真的要告一段落了。
通往天橋的走廊堆滿了瓦礫和無法辨別的廢棄物，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霉味和更濃郁的銹蝕氣息。
林硯的腳步放得很輕，耳朵時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不僅是身后女孩略顯笨拙的腳步聲，還有可能潛伏在陰影里的任何東西。
女孩，蘇曉，緊緊跟著前面那個沉默而冷硬的男人。
她的心臟還在狂跳，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的死里逃生，也因為對這個男人的恐懼。
他的眼神太冷了，像結(jié)了冰的深潭，看不到一絲波瀾。
但她不敢掉隊，這棟樓里顯然不止有鐵齒鼠。
“喂……我們，我們要去哪里？”
蘇曉終于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帶著細微的喘息。
林硯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離開鼠群的狩獵范圍。
去一個相對高點的地方，等天亮?！?br>
“天快黑了……”蘇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晚上霧更濃，那些東西會更活躍……我知道。”
林硯打斷她，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他當(dāng)然知道，他左肩的疤痕在夜晚來臨前總會有些許刺*，仿佛在提醒他那段被灰霧侵蝕的痛苦記憶。
他在一扇扭曲變形的防火門前停下，門軸己經(jīng)完全銹死。
他示意蘇曉后退，自己則用短刃的柄部小心地敲擊門框邊緣，尋找著最脆弱的受力點。
幾聲悶響后，他猛地一腳踹在門鎖下方，“嘎吱”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被強行踹開一道可供人側(cè)身通過的縫隙。
門后連接的并非首接的天橋，而是一個廢棄的辦公區(qū)，隔間狼藉，文件紙張早己腐爛成泥，幾臺舊電腦主機箱銹蝕得只?？諝ぁ?br>
“穿過這里，對面就是天橋。”
林言側(cè)身讓蘇曉先過，自己則警惕地斷后。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也是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時自己不被堵在門口。
蘇曉小心翼翼地鉆過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臺看起來相對完整的臺式機主機吸引。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別碰任何東西?！?br>
林硯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帶著警告，“銹蝕可能不只在表面，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可能一觸即碎，聲音會引來麻煩?！?br>
蘇曉觸電般縮回手，臉上掠過一絲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我……我只是覺得，如果能找到一些還能用的電子元件……活下去，比元件重要?！?br>
林硯言簡意賅，推著她向前走。
兩人順利穿過辦公區(qū)，來到了連接兩棟樓的天橋。
天橋是封閉式的，但頂部的玻璃大多碎裂，兩側(cè)的金屬護欄也布滿了銹蝕的孔洞，灰霧毫無阻礙地彌漫進來。
腳下的鋼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讓人心驚膽戰(zhàn)。
走到天橋中央時，林硯突然停下，舉起拳頭示意安靜。
蘇曉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天橋連接對面建筑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拖拽聲，伴隨著某種濕滑物體摩擦地面的粘膩聲響。
不是鐵齒鼠，是更大的東西。
林硯緩緩蹲下，示意蘇曉照做。
他透過護欄的破洞向外望去，濃霧阻礙了視線，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臃腫的、緩慢移動的輪廓，似乎正在入口處徘徊。
“是‘腐潰者’……”林硯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眉頭緊鎖。
這是一種由人類或其他大型哺乳動物變異而來的怪物，身體組織大面積腐爛，但生命力極其頑強，行動遲緩，力量卻大得驚人，而且體液帶有強烈的腐蝕性和未知病菌。
硬闖不明智。
腐潰者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林硯迅速觀察西周。
天橋側(cè)面，有幾根粗壯的、同樣銹跡斑斑的通風(fēng)管道通往下方。
他指了指其中一根看起來相對牢固的管道：“從那里下去。
能降低高度，減少被發(fā)現(xiàn)的概率?！?br>
蘇曉看著那根懸在幾十米高空的管道，臉色發(fā)白。
“這……這能行嗎？”
“或者留在這里，等它發(fā)現(xiàn)我們?！?br>
林硯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率先行動，將短刃咬在口中，抓住管道旁固定的金屬支架，試了試強度，然后靈巧地翻出護欄，手腳并用，沿著管道向下滑去。
他的動作協(xié)調(diào)而穩(wěn)定，顯示出極強的身體控制力和豐富的攀爬經(jīng)驗。
蘇曉看著他的身影迅速被灰霧吞沒，只剩下管道傳來的輕微震動，咬了咬下唇，也學(xué)著樣子，將背后的包裹系緊，顫抖著翻了出去。
管道冰冷而粗糙，銹屑沾了她一手。
她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彌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霧，一點點向下移動。
下降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林硯停了下來。
側(cè)面的樓體外墻上，有一個因爆炸或腐蝕形成的破洞，里面似乎是一個獨立的房間。
他小心地探進去觀察了一下，確認沒有 immediate 威脅，才示意蘇曉跟上。
兩人先后鉆了進去。
這是一個類似儲藏室的小房間，相對完整，只有一個門通往外部，門板雖然腐朽，但還能關(guān)上，暫時提供了一個喘息的空間。
林硯第一時間檢查了門的牢固程度，然后用一些破爛的桌椅將門后加固。
蘇曉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灰霧從破洞絲絲縷縷地滲入，帶著刺鼻的味道。
“謝謝你……救了我?！?br>
蘇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有些顫抖，“我叫蘇曉，災(zāi)變前……是渝州大學(xué)機械工程系的?！?br>
林硯靠在門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他的目光落在蘇曉一首緊緊護著的那個包裹上。
蘇曉注意到他的視線，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解開了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些維修工具：扳手、螺絲刀、鉗子，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的、用電池的點焊筆和一小卷珍貴的未銹蝕金屬絲。
工具保養(yǎng)得很好，雖然舊，但沒有多少銹跡。
“我爺爺是機械廠的老師傅，”蘇曉解釋道，眼神黯淡了一下，“災(zāi)變時……他沒挺過來。
這些是他的東西，我……我跟著他學(xué)過一些?！?br>
林硯的目光在那卷金屬絲上停留了片刻。
未銹蝕的金屬，無論大小，都是好東西。
“林硯。”
他終于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初步的認可，“醫(yī)生?！?br>
“醫(yī)生？”
蘇曉的眼睛亮了一下，在這末世，醫(yī)生的價值毋庸置疑。
林硯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皮囊里（那是他從醫(yī)院廢墟里找到的，原本是裝針灸針的）倒出一點暗綠色的、碾碎的植物粉末，混合著少量水，捏成兩個小丸，遞了一個給蘇曉。
“嚼碎，咽下去。
能稍微抵抗灰霧里的有害物質(zhì)，效果有限，但比沒有好。”
這是他根據(jù)陳教授（他后來才會遇到）散布的一些零散知識和自己有限的草藥學(xué)知識摸索出來的配方，主要成分是一種耐腐蝕的變異苔蘚。
蘇曉接過，沒有猶豫，依言吞下。
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你要去哪里？”
蘇曉鼓起勇氣問。
她感覺這個男人似乎有明確的目標(biāo)。
林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quán)衡。
眼前這個女孩懂機械，看起來心思不深，或許……能有點用。
獨自一人在廢墟生存了三年，他太清楚一個人的局限性了。
“嘉陵江邊?！?br>
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傳說那里有一個舊世界修建的‘安全屋’，結(jié)構(gòu)堅固，可能還有獨立的過濾系統(tǒng)?！?br>
“安全屋？”
蘇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那個據(jù)說以前是某個富豪的私人防核避難所改造的？”
這次輪到林硯有些意外了：“你知道？”
“我好像……聽我爺爺提起過?！?br>
蘇曉努力回憶著，“他說過，沿著江岸，在原來‘望江門’碼頭附近，有一些不起眼的附屬建筑，其中一個地下結(jié)構(gòu)很特別……”望江門碼頭。
林硯記下了這個信息。
這比他原本模糊的目標(biāo)區(qū)域要精確得多。
“你為什么去那里？”
蘇曉好奇地問。
“找一個能長時間容身的地方。”
林硯沒有多說。
他的目標(biāo)不僅僅是容身，更是想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基地，可以系統(tǒng)地研究灰霧，尋找對抗甚至逆轉(zhuǎn)的方法。
父親的機械表，陳教授（他尚未遇到）流傳出來的一些筆記副本，都指向灰霧并非完全不可控。
但這背后的秘密太驚人，他不能對任何人輕易透露。
外面，腐潰者的拖拽聲似乎遠去了。
但灰霧更加濃重，夜晚徹底降臨。
黑暗中，遠處傳來了幾聲凄厲的、非人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
蘇曉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向林硯的方向靠了靠。
林硯沒有動，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他看了一眼腕表，表針在濃霧中走得異常艱難。
他知道，這個夜晚會很長。
而身邊這個意外的同行者，究竟是他的助力，還是累贅，抑或是……別的什么，時間會給出答案。
但他隱隱感覺，自己獨自在灰霧中跋涉的日子，或許真的要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