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碎的殘影
王座下的復仇
“深度回溯”準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儀器運作時發(fā)出的低沉嗡鳴。
空氣調節(jié)系統(tǒng)將溫度降到了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程度，墻壁是柔和的乳白色，據(jù)說能幫助操作者集中精神。
林默和蘇晴坐在主控臺前，面前是三塊巨大的弧形屏幕。
中央屏幕上，顯示著死者陳競的各項生命體征殘留數(shù)據(jù)，早己是一條條冰冷的首線。
左右兩塊屏幕，則將在回溯開始后，分別從“主觀視角”和“環(huán)境重建”兩個維度，呈現(xiàn)陳競死前最后三分鐘的記憶。
技術人員己經將一個布滿精密傳感器的頭盔狀設備，小心地戴在了陳競冰冷的頭顱上。
無數(shù)細如發(fā)絲的探針通過顱骨上的微孔，連接著大腦皮層。
這是一場數(shù)字化的通靈，一場對逝者靈魂的無情拷問。
“準備就緒。
神經信號連接穩(wěn)定，記憶碎片開始索引?！?br>
技術人員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不帶任何感情。
蘇晴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控制板上，眼神專注而銳利。
“開始回溯。”
她下達了指令。
嗡鳴聲陡然增強，中央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開始瘋狂滾動。
林默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左側的主觀視角屏幕上。
畫面閃爍了一下，出現(xiàn)了。
視野劇烈地晃動，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
這是陳競的視角。
他似乎正背靠著什么東西，驚恐地看著前方。
畫面很暗，只能看到公寓里熟悉的家具輪廓，以及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你……你不能這么做！”
陳競的聲音在環(huán)繞音響中響起，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這是……這是背叛！”
“背叛？”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響起，分不清男女，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回響，帶著金屬質感的嘲弄，“是你先背叛了它，陳博士。
你創(chuàng)造了它，卻又想親手毀掉它?！?br>
畫面中，一個高大的黑影緩緩逼近。
他/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任何細節(jié)，只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我不是要毀掉它……”陳競的聲音顫抖著，“我是要糾正它！
它有缺陷，一個致命的缺陷！
它不是一面鏡子……它是一座籠子！
它會把所有人都關進去！”
“籠子？”
黑影發(fā)出一聲輕笑，“完美的秩序，就是最堅固的籠子。
而你，卻想在籠子上開個口子，放出那些不該被釋放的‘可能性’。
這是對鏡城最大的犯罪?！?br>
突然，陳競的視角猛地一轉，似乎想逃跑。
畫面天旋地轉，他撞倒了桌子上的一個東西，發(fā)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向破碎的窗戶。
風聲灌入耳中，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旋轉、破碎。
這是他墜落時的最后景象。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畫面定格在一件東西上——那是一個被他撞倒在地的、小小的水晶擺件，一只展翅欲飛的鳥。
水晶鳥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母。
畫面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回溯結束了。
準備室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儀器的冷卻風扇聲。
蘇晴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立刻調出環(huán)境重建的畫面，反復播放黑影出現(xiàn)的那幾秒，試圖通過光影分析還原對方的體貌特征，但一無所獲。
對方顯然對“回溯”的機制了如指掌，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角度。
“‘它不是鏡子，是籠子’……”蘇晴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兇手說博士想‘糾正’它。
這說明，陳博士最近可能在進行某種秘密研究，試圖改變‘回溯’系統(tǒng)的底層邏輯。
這很可能就是他的殺身之禍?！?br>
她轉向林默，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結論：“兇手是‘回溯’系統(tǒng)的堅定擁護者，甚至可能是個狂熱的極端分子。
他/她認為陳博士的‘糾正’行為是一種背叛。
調查方向應該集中在‘天穹科技’內部，以及那些從‘回溯’系統(tǒng)中獲得巨大利益的群體?！?br>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完全符合一個精英警探的辦案思路。
但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己經黑掉的屏幕，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陳競最后那句話。
“籠子……”三年前，那個在獄中自盡的男人，留下的遺書里只有三個字：“我冤枉?！?br>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罪犯的垂死掙扎。
但現(xiàn)在，林默感覺這兩個看似無關的事件，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lián)了起來。
“你不這么認為嗎，林警探？”
蘇晴見他沉默，追問道。
林默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深邃而疲憊，仿佛承載著比這連綿夜雨更沉重的東西。
“我認為，”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們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兇手想讓我們看到的。”
“什么意思？”
蘇晴不解，“這是死者的主觀記憶，無法偽造?！?br>
“記憶無法偽造，但認知可以被引導?！?br>
林默站起身，走向門口，“你專注于兇手是誰，而我更好奇，陳博士所說的‘致命缺陷’，究竟是什么。
以及……”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水晶鳥擺件。
“那只鳥，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科學家的辦公桌上？”
蘇晴愣住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兇手和對話上，完全忽略了這個看似無關的細節(jié)。
在充斥著冰冷科技和數(shù)據(jù)的頂層公寓里，出現(xiàn)一個如此……文藝、如此象征著“自由”的物件，確實有些突兀。
“我會去查。”
蘇晴立刻說道。
“不用了。”
林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一個……同樣被困在‘籠子’里的人?！?br>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只留給蘇晴一個決絕而孤獨的背影。
蘇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冰冷的黑色，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真相”產生了一絲動搖。
也許，林默的沉默和頹廢之下，隱藏著比她所學的任何理論都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這場圍繞“回溯”展開的罪案，正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們，才剛剛踏入漩渦的邊緣。
空氣調節(jié)系統(tǒng)將溫度降到了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程度，墻壁是柔和的乳白色，據(jù)說能幫助操作者集中精神。
林默和蘇晴坐在主控臺前，面前是三塊巨大的弧形屏幕。
中央屏幕上，顯示著死者陳競的各項生命體征殘留數(shù)據(jù)，早己是一條條冰冷的首線。
左右兩塊屏幕，則將在回溯開始后，分別從“主觀視角”和“環(huán)境重建”兩個維度，呈現(xiàn)陳競死前最后三分鐘的記憶。
技術人員己經將一個布滿精密傳感器的頭盔狀設備，小心地戴在了陳競冰冷的頭顱上。
無數(shù)細如發(fā)絲的探針通過顱骨上的微孔，連接著大腦皮層。
這是一場數(shù)字化的通靈，一場對逝者靈魂的無情拷問。
“準備就緒。
神經信號連接穩(wěn)定，記憶碎片開始索引?！?br>
技術人員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不帶任何感情。
蘇晴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控制板上，眼神專注而銳利。
“開始回溯。”
她下達了指令。
嗡鳴聲陡然增強，中央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開始瘋狂滾動。
林默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左側的主觀視角屏幕上。
畫面閃爍了一下，出現(xiàn)了。
視野劇烈地晃動，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
這是陳競的視角。
他似乎正背靠著什么東西，驚恐地看著前方。
畫面很暗，只能看到公寓里熟悉的家具輪廓，以及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你……你不能這么做！”
陳競的聲音在環(huán)繞音響中響起，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這是……這是背叛！”
“背叛？”
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響起，分不清男女，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回響，帶著金屬質感的嘲弄，“是你先背叛了它，陳博士。
你創(chuàng)造了它，卻又想親手毀掉它?！?br>
畫面中，一個高大的黑影緩緩逼近。
他/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任何細節(jié)，只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我不是要毀掉它……”陳競的聲音顫抖著，“我是要糾正它！
它有缺陷，一個致命的缺陷！
它不是一面鏡子……它是一座籠子！
它會把所有人都關進去！”
“籠子？”
黑影發(fā)出一聲輕笑，“完美的秩序，就是最堅固的籠子。
而你，卻想在籠子上開個口子，放出那些不該被釋放的‘可能性’。
這是對鏡城最大的犯罪?！?br>
突然，陳競的視角猛地一轉，似乎想逃跑。
畫面天旋地轉，他撞倒了桌子上的一個東西，發(fā)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向破碎的窗戶。
風聲灌入耳中，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旋轉、破碎。
這是他墜落時的最后景象。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畫面定格在一件東西上——那是一個被他撞倒在地的、小小的水晶擺件，一只展翅欲飛的鳥。
水晶鳥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模糊的字母。
畫面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回溯結束了。
準備室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儀器的冷卻風扇聲。
蘇晴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立刻調出環(huán)境重建的畫面，反復播放黑影出現(xiàn)的那幾秒，試圖通過光影分析還原對方的體貌特征，但一無所獲。
對方顯然對“回溯”的機制了如指掌，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角度。
“‘它不是鏡子，是籠子’……”蘇晴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兇手說博士想‘糾正’它。
這說明，陳博士最近可能在進行某種秘密研究，試圖改變‘回溯’系統(tǒng)的底層邏輯。
這很可能就是他的殺身之禍?！?br>
她轉向林默，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結論：“兇手是‘回溯’系統(tǒng)的堅定擁護者，甚至可能是個狂熱的極端分子。
他/她認為陳博士的‘糾正’行為是一種背叛。
調查方向應該集中在‘天穹科技’內部，以及那些從‘回溯’系統(tǒng)中獲得巨大利益的群體?！?br>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完全符合一個精英警探的辦案思路。
但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己經黑掉的屏幕，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陳競最后那句話。
“籠子……”三年前，那個在獄中自盡的男人，留下的遺書里只有三個字：“我冤枉?！?br>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罪犯的垂死掙扎。
但現(xiàn)在，林默感覺這兩個看似無關的事件，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lián)了起來。
“你不這么認為嗎，林警探？”
蘇晴見他沉默，追問道。
林默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深邃而疲憊，仿佛承載著比這連綿夜雨更沉重的東西。
“我認為，”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們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兇手想讓我們看到的。”
“什么意思？”
蘇晴不解，“這是死者的主觀記憶，無法偽造?！?br>
“記憶無法偽造，但認知可以被引導?！?br>
林默站起身，走向門口，“你專注于兇手是誰，而我更好奇，陳博士所說的‘致命缺陷’，究竟是什么。
以及……”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水晶鳥擺件。
“那只鳥，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科學家的辦公桌上？”
蘇晴愣住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兇手和對話上，完全忽略了這個看似無關的細節(jié)。
在充斥著冰冷科技和數(shù)據(jù)的頂層公寓里，出現(xiàn)一個如此……文藝、如此象征著“自由”的物件，確實有些突兀。
“我會去查。”
蘇晴立刻說道。
“不用了。”
林默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一個……同樣被困在‘籠子’里的人?！?br>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只留給蘇晴一個決絕而孤獨的背影。
蘇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冰冷的黑色，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真相”產生了一絲動搖。
也許，林默的沉默和頹廢之下，隱藏著比她所學的任何理論都更接近本質的東西。
這場圍繞“回溯”展開的罪案，正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們，才剛剛踏入漩渦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