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市靈管局審訊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陸凡坐在鐵椅子上，手腕沒銬，但桌角的監(jiān)控攝像頭轉得比警校門口的保安亭探頭還勤快。

他面前擺著杯涼透的白開水，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淌，像在替他數 “被栽贓的第 3 小時”。

“我說最后一遍，把碎片藏哪了？”

負責審訊的是個絡腮胡警官，嗓門大得能震掉天花板的灰，“周局說了，坦白從寬，你要是現在交出來，頂多算‘保管不當’，不然 ——不然就送我去喂神奴，對吧？”

陸凡沒等他說完就接話，指尖敲了敲桌面，“先別急著嚇唬我，能不能調個監(jiān)控？

不是撬我抽屜那段，是昨天下午保管室的走廊監(jiān)控 —— 就是老鄭跟我交接完，到我下班的那段?！?br>
絡腮胡愣了下，大概沒見過這么淡定的 “嫌疑人”，皺著眉罵了句 “事多”，還是起身去調監(jiān)控了。

陸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 從昨天發(fā)現碎片丟了到現在，他沒合過眼，腦子里全是鎖芯的細節(jié)：那鎖是靈管局特制的 “雙齒鎖”，撬鎖的話必然會在鎖芯內側留下金屬劃痕，可他早上看的時候，鎖芯里只有鑰匙轉動的弧形磨損，那是內部鑰匙才能擰出來的痕跡。

“警校教的‘開鎖痕跡鑒定’，今天居然用在自證清白上，這就業(yè)方向偏得也是沒誰了?！?br>
陸凡心里吐槽，視線落在桌角的警校畢業(yè)證復印件上 —— 是周局的人搜他抽屜時翻出來的，現在成了 “你是警校生，更懂怎么偷碎片” 的 “罪證”。

沒過十分鐘，絡腮胡推著筆記本電腦進來，把屏幕轉向陸凡：“喏，監(jiān)控給你調來了，要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你就等著去見神奴吧！”

陸凡湊過去，手指點著進度條往后拉。

下午兩點半，老鄭叼著油條從保管室出來，袖口的綠色藥漬在監(jiān)控里格外顯眼 —— 他走得匆忙，口袋里掉出個小盒子，彎腰去撿時，周局從走廊另一頭過來，兩人站在陸凡的辦公桌旁說了幾句。

“停！”

陸凡突然喊停，指著屏幕，“你看周局的手，他碰了我抽屜的把手！”

畫面里，周局聽完老鄭的話，右手搭在陸凡的抽屜把手上，指節(jié)用力按了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老鄭則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里，指節(jié)發(fā)白，像是攥著什么東西。

兩人聊了不到一分鐘就分開，老鄭往電梯口走，周局則進了保管室，十分鐘后才出來。

“這能說明什么？

周局碰下把手怎么了？”

絡腮胡不以為然。

“說明鎖是他開的！”

陸凡往前湊了湊，聲音都拔高了，“這鎖是雙齒鎖，必須用內部鑰匙才能打開，而周局是少數有‘保管室通用鑰匙’的人！

他碰把手的時候，很可能是在確認鎖芯的狀態(tài)，或者偷偷留了什么東西 —— 還有老鄭，他掉的那個小盒子，是不是和我丟的碎渣盒一樣？”

絡腮胡被問得啞口無言，剛想反駁，審訊室的門突然被 “砰” 地推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姑娘沖進來，懷里抱著個文件袋，上面貼滿了五顏六色的便簽，最顯眼的一張寫著 “下午三點前必須送到審訊室，遲到扣 50 聯邦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姑娘喘著氣，雙馬尾上綁著的碎渣形狀發(fā)繩晃來晃去，“請問誰是陸凡？

我是靈境任務聯絡員阿桔，給你送‘地下市場探查任務’的通知?！?br>
陸凡愣住了，這姑娘穿得挺利落，牛仔外套配工裝褲，可手機背面貼滿了便簽，上面全是數字：“秩序神碎片：3000 聯邦幣 / 塊治愈神碎渣：500 幣 / 克饕餮境碎渣溢價 30%”…… 活像個移動的 “碎渣價格表”。

絡腮胡皺著眉：“這時候送什么任務通知？

他現在是嫌疑人 ——嫌疑人也得干活?。　?br>
阿桔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掏出筆，“周局早上簽字的，說老鄭調走了，地下市場的任務沒人接手，讓陸凡頂班 —— 畢竟他是警校生，懂偵查，丟了碎片正好戴罪立功嘛！”

陸凡盯著她手機背面的便簽，突然有了個主意。

他指了指阿桔的手機：“你這上面記的都是碎渣價格？

我丟的那個 D 級碎片，要是拿到地下市場賣，能值多少錢？”

阿桔下意識接話：“D 級碎片市價浮動在 2000-2500 聯邦幣，要是饕餮境出的能貴 30%，畢竟那地方的碎渣帶‘暴食能量’，能輔助封印甜品系殘魂，上次我?guī)蛷埓鬆敼肋^一塊，賣了 2800 呢！”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你問這干嘛？

你不是丟了碎片嗎？”

“我是丟了，但我得知道它值多少錢，才好去地下市場找啊?！?br>
陸凡笑了，這姑娘果然懂行，“你既然是任務聯絡員，肯定知道地下市場的門路吧？

幫我找碎片，找到后分你 10% 的收益，怎么樣？”

阿桔眼睛一亮，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手機背面的 “治愈碎渣：500 幣” 便簽，可很快又皺起眉：“不行啊，我妹還在醫(yī)院等治愈碎渣治病呢，我要是幫你找碎片，萬一被靈管局發(fā)現，我這工作就沒了，誰給我妹賺醫(yī)藥費？”

陸凡心里一動，原來她是 “妹控”，這倒是個突破口。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軟：“**需要多少治愈碎渣？

我打聽了，黑市上 500 幣能買 1 克，夠治一次的。

要是我們找到碎片，按 2800 算，10% 就是 280，再加**務補貼，夠你買半克了 —— 而且我能幫你查老鄭的下落，他袖口有綠色藥漬，很可能和‘腐心綠’神毒有關，說不定他手里有治愈碎渣。”

阿桔的眼睛更亮了，手指在手機便簽上劃來劃去，嘴里念叨著：“找碎片的時間成本大概 3 天，任務補貼 200 幣，10% 分成 280，總共 480，夠買 0.96 克治愈碎渣，差不多夠我妹用一次…… 要是被發(fā)現，扣 500，還得丟工作，風險有點大……”她糾結了半天，突然拍了下桌子：“干了！

但你得保證，找到碎片后先給我分提成，而且要是遇到危險，你得保護我 —— 我還沒給我妹賺夠醫(yī)藥費呢！”

陸凡松了口氣，剛想說話，阿桔的手機突然彈出個粉色彈窗，是 “神叨叨”：“溫馨提示：您的‘組隊成功率’己從 0% 升至 80%！

恭喜解鎖‘財迷妹控’隊友，建議后續(xù)攻略方向：‘用碎片分成 + 妹妹病情’雙重激勵，可大幅提升隊友積極性哦～”阿桔臉一紅，趕緊把手機揣進兜里：“別管這破 AI，凈說廢話！”

絡腮胡在旁邊看傻了，這劇情發(fā)展得也太快了 —— 剛才還在審 “嫌疑人”，現在居然組隊要去地下市場？

他咳嗽了兩聲：“你們倆別在這商量了，周局說了，陸凡要是愿意去地下市場找碎片，就給他三天時間，要是找不到，照樣送懲戒部門。”

阿桔趕緊把文件袋遞給陸凡：“這是地下市場的資料，入口在城西‘甜蜜蜜甜品店’的地下室，那地方是饕餮境殘魂的‘人間據點’，進去得偽裝成‘碎渣買家’，不能暴露身份 —— 對了，我還幫你準備了‘偽裝道具’，在文件袋最下面?！?br>
陸凡打開文件袋，最下面放著個黑色口罩，上面印著 “我是碎渣買家，別惹我” 的字樣，還有一張偽造的 “碎渣**許可證”，上面的照片居然是他警校畢業(yè)證上的，只是名字改成了 “陸阿凡”。

“你這照片哪來的？”

陸凡哭笑不得。

“你抽屜里的畢業(yè)證復印件啊，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順手掃了張，P 圖花了我 10 聯邦幣，這錢得從你的分成里扣！”

阿桔理首氣壯地說。

陸凡愣了下，隨即笑了 —— 這姑娘不僅財迷，還挺機靈。

他把文件袋揣進懷里，看了眼桌上的警校畢業(yè)證，心里暗下決心：不僅要找到碎片洗清冤屈，還要把周局和老鄭的黑幕掀了，順便幫阿桔找到治愈碎渣，不能讓她白幫自己。

“走，去城西！”

陸凡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阿桔趕緊跟上，雙馬尾晃來晃去：“等等我！

我知道甜品店旁邊有個早餐攤，豆?jié){超好喝，就是有點貴，3 聯邦幣一杯，要不你請我？

就當是‘組隊啟動資金’！”

“行，我請你。”

陸凡無奈地笑了，這姑娘還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算賬。

絡腮胡看著兩人的背影，撓了撓頭，對著電腦屏幕嘟囔：“這叫什么事啊…… 嫌疑人變成了任務執(zhí)行者，還帶了個財迷隊友……”審訊室的白熾燈還在亮著，桌上的白開水己經涼透了，可陸凡的心里卻熱了起來 —— 從被栽贓到找到隊友，這短短幾小時的經歷，比他在靈管局當三個月臨時工還刺激。

他摸了摸懷里的文件袋，感受著碎渣價格表的便簽紙的粗糙質感，突然覺得，這 “背鍋開局”，好像也沒那么糟。

臨淵市的午后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陸凡和阿桔的影子并排往前走，一個挺拔，一個活潑，像兩條原本不相交的線，因為一塊丟失的神碎片，終于擰在了一起。

而走廊盡頭的監(jiān)控攝像頭，還在悄無聲息地轉動著，記錄下這一切 —— 周局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