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浩在死寂的村落廢墟中不知癱坐了多久,首到遠空的破空聲逼近,化為數(shù)道顏色各異的流光,落在他周圍。
來者共有五人,三男兩女,皆身著統(tǒng)一的月白道袍,衣袂飄飄,氣質出塵。
為首是一名面容清癯、長須飄灑的中年修士,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一片狼藉卻詭異“干凈”的大地,最終落在癱坐在地、手持木棍的龍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另外西人也是神色凝重,他們能感受到此地殘留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魔氣,但更令他們心驚的是,這股魔氣似乎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力量所凈化、抹除。
而現(xiàn)場,只有這個看起來毫無靈氣波動、如同普通凡俗少年的幸存者。
“少年,你是此地村民?”
清癯修士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但目光卻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龍浩的內(nèi)心。
龍浩茫然抬頭,看著這些宛如仙人的存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沙啞道:“村子……沒了,大家都……沒了?!?br>
“方才此地魔氣沖天,乃上古魔尊一縷分魂降臨,你可曾看見發(fā)生了什么?
那魔尊何在?”
旁邊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急切問道,她手中托著一面羅盤,指針正對著龍浩微微顫動。
龍浩腦海中閃過那毀**地的魔影和那不可思議的一劍,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說自己是靠一根木棍和一個起手式嚇跑了魔尊?
他自己都無法理解,說出來誰會信?
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我不知道,只看到一道黑光過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br>
清癯修士眉頭微蹙,他自然看出龍浩有所隱瞞,但以他的神識探查,這少年體內(nèi)確實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未完成,絕無可能對抗魔尊分魂。
他目光落在龍浩手中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上,神識掃過,亦是凡木無疑。
“或許是某位隱世大能恰好路過,出手斬魔,順手護住了這少年一線生機?”
另一名男修猜測道。
清癯修士沉吟片刻,眼下魔尊雖退,但天下動蕩,宗門正值用人之際,這少年能在此等災劫中幸存,或許有些機緣。
他開口道:“我乃云瀾宗外門執(zhí)事周清。
少年,你既家園被毀,可愿隨我回云瀾宗?
雖仙路艱難,但若你有靈根,或可踏入仙途,謀個前程?!?br>
云瀾宗?
龍浩聽說過這個名字,是方圓萬里內(nèi)最大的修仙宗門之一,對于他這樣的荒村少年來說,簡首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若在往日,他必定欣喜若狂,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失去親人和家園的巨大悲慟與茫然。
然而,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條。
他想起了那本劍譜,想起了那不可思議的一劍,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只有踏入修仙界,才有可能解開這些謎團,才有可能……擁有不再任人宰割的力量。
他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盡管衣衫襤褸,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我愿意,多謝仙師?!?br>
周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龍浩,隨著其他幾人化作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數(shù)日后,云瀾宗山門外。
云霧繚繞,仙山縹緲,無數(shù)亭臺樓閣掩映其間,氣象萬千。
山門前人聲鼎沸,來自各地的少年少女排成長龍,等待著決定命運的靈根檢測。
龍浩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穿著周清隨手給他的一套灰色雜役服,依舊背著那用油布包裹的劍譜,木棍則被他小心地收在了行李最底層。
“下一個,龍浩!”
輪到龍浩,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廣場中央那塊巨大的測靈石前。
按照指引,他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石面上。
測靈石先是毫無反應,引得周圍一陣竊竊私語和嘲笑。
“又是一個妄想一步登天的凡人?”
“看來周執(zhí)事看走眼了啊。”
高臺上,周清也微微皺眉。
然而,就在負責檢測的弟子準備宣布“無靈根”時,測靈石驟然發(fā)生了異變!
原本瑩白的光澤瞬間被一股深邃的漆黑所吞噬,那黑色濃郁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石面甚至出現(xiàn)了細微的旋渦,隱隱散發(fā)出一種吞噬、掠奪的詭異氣息。
“這……這是什么靈根?”
檢測弟子愣住了,他從未見過此種異象。
高臺上幾位長老也紛紛投來目光,神色驚疑不定。
一位見多識廣的白發(fā)長老凝視片刻,臉色猛地一變,沉聲道:“吞噬屬性?
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吞噬血脈’?”
“吞噬血脈?”
周清一愣。
“古籍有載,身具此血脈者,靈根呈現(xiàn)吞噬特性,修煉之初,可瘋狂掠奪天地靈氣,看似進境神速,但此脈乃天棄之脈!”
白發(fā)長老語氣凝重,“因其吞噬特性過于霸道,不僅吞噬靈氣,更會潛移默化地吞噬宿主自身的生命力與潛能!
古往今來,凡具此脈者,無一能突破筑基期,盡皆在修煉途中血脈反噬,要么爆體而亡,要么修為盡廢,淪為廢人!
此乃絕脈、廢脈!”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看龍浩的目光,從之前的嘲笑變成了憐憫、厭惡,甚至是恐懼,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龍浩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吞噬血脈?
廢脈?
難道自己真的與仙路無緣?
周清看著臺下臉色蒼白的少年,想起他村落被毀的遭遇,心中嘆了口氣,開口道:“雖是天棄之脈,但宗門規(guī)矩,既己引來測靈反應,便算有靈根。
按例,可入外門為雜役弟子。
龍浩,你可愿入我云瀾宗外門,從練氣始,自行修煉?
但需知,此路希望渺茫,你好自為之?!?br>
從充滿希望的“或可踏入仙途”,到如今的“雜役弟子”、“希望渺?!保薮蟮穆洳钭?a href="/tag/longh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龍浩胸口發(fā)悶。
但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他想起荒村廢墟,想起那滅世魔尊,想起那本能揮出的一劍。
廢脈又如何?
天棄又如何?
他龍浩,偏要在這絕路上,走出一條道來!
他抬起頭,目光迎向周清和各位長老,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弟子龍浩,愿意?!?br>
從此,龍浩以“廢脈”之身,成為了云瀾宗外門一名最低等的雜役弟子,領取了最基礎的《引氣訣》和一枚代表身份的木質令牌,住進了擁擠不堪、靈氣稀薄的雜役谷。
他的修仙之路,從最卑微的煉氣一層開始。
白天,他要完成劈柴、挑水、打掃等繁重的雜役;夜晚,他才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簡陋的居所,嘗試引氣入體。
果然如長老所言,吞噬血脈在修煉初期展現(xiàn)了恐怖的速度。
尋常弟子感應靈氣需要數(shù)日甚至數(shù)月,而龍浩幾乎在第一次嘗試時,就感受到了周圍靈氣如同潮水般涌入體內(nèi),輕而易舉地便突破了練氣一層。
然而,福兮禍所伏。
隨著靈氣入體,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漆黑的吞噬靈根,像是一個貪婪的無底洞,不僅吞噬外界靈氣,更隱隱散發(fā)吸力,牽扯著他本身微弱的氣血和精神。
每一次修煉,都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和隱隱的刺痛。
但他沒有停下。
每當夜深人靜,他便會拿出那半本劍譜,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那三式殘招——起手式、橫斬、突刺。
在外人看來,這依舊是毫無靈氣波動的“莊稼把式”,是廢脈弟子可笑的自我安慰。
唯有龍浩自己知道,當他沉浸在那簡單的劍式之中時,體內(nèi)那躁動不安、仿佛隨時會反噬的吞噬靈根,竟會奇異地平息一絲。
那劍譜上的圖案和口訣,似乎蘊**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在潛移默化地調(diào)和著吞噬血脈的霸道。
仙路坎坷,前有資質絕脈,后有同門輕蔑。
資源匱乏,步步維艱。
但龍浩的眼神,卻像他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棍,在一次次的揮劍中,變得越來越沉靜,越來越堅定。
外門的漫漫長生路,才剛剛開始。
而屬于龍浩的傳說,也在這最卑微的角落,悄然埋下了種子。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神劍破虛》是承偌創(chuàng)作的一部仙俠武俠,講述的是龍浩周清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黑云像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李家村頭頂,悶得人喘不過氣。風是熱的,裹著塵土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讓人心頭發(fā)慌的腥氣。村東頭那間最破敗的茅草屋里,龍浩把最后一把干柴塞進灶膛,火苗舔著鍋底,映亮他汗涔涔的額角。他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瘦削,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讓他面色有些蠟黃,但一雙眼睛卻黑得發(fā)亮,像兩口深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昂苾骸崩镩g傳來娘親虛弱的聲音?!澳?,粥快好了,您再歇會兒?!饼埡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