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紙婚書，靜心非靜
龍隱天都
夜色如墨，將東海市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勞斯萊斯幻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地滑過城市的動脈。
車內(nèi)，夜宸淵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光滑的真皮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jié)奏不疾不徐，與他此刻的心緒截然相反。
那條來自爺爺?shù)挠嵪?，只有簡短的六個字，卻比林嘯天那場拙劣的逼宮大戲，更能攪動他的心湖。
婚書。
一個于他而言，既古老又陌生的詞匯。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皆是**，一切皆可交易，唯獨(dú)婚姻，是他從未放入計劃中的變數(shù)。
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覺而婚姻恰恰是最大的失控。
車子駛離了燈火輝煌的金融區(qū)，拐入一片沉靜的老城區(qū)。
這里的時光仿佛流淌得更慢一些高樓大廈被古樸的梧桐和白墻黛瓦所取代。
最終車子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沒有奢華的門庭，只有一扇斑駁的朱漆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樸素的木匾，上書三個風(fēng)骨遒勁的大字——靜心茶舍。
這里是夜家在東海市的一處產(chǎn)業(yè)，但從不對外營業(yè)。
能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古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夜宸淵剛下車，木門便“吱呀”一聲從內(nèi)打開。
一位身形佝僂，穿著粗布對襟衫的老仆走了出來他看到夜宸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親切的笑意，恭敬地躬身：“少主，老爺子在后院的榕樹下等您。”
沒有稱呼“夜總”，而是“少主”。
在這里，夜宸淵的身份只有一個。
“福伯，辛苦了?！?br>
夜宸淵微微頷首，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在面對這位看著他長大的老仆時，悄然收斂了幾分。
穿過典雅的回廊，繞過一汪荷葉田田的池塘，后院的景致豁然開朗。
一株至少有三百年樹齡的巨大榕樹，如華蓋般籠罩著半個院子。
樹下，一張石桌，兩只石凳。
一位身穿月白色唐裝，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悠然自得地擺弄著一盤圍棋。
他便是夜家的定海神針，夜宸淵的爺爺，夜問天。
老者看似尋常，氣息內(nèi)斂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草木天地融為一體。
但夜宸淵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化境修為在爺爺面前不過是初窺門徑的孩童。
“來了？”
夜問天沒有抬頭，蒼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爺爺，您叫我回來所為何事？”
夜宸淵開門見山，首接在石凳上坐下。
他不喜歡拐彎抹角。
“急什么?！?br>
夜問天抬起眼皮，那雙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眼睛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林家那只跳梁小丑，處理干凈了？”
“一只螻蟻而己?！?br>
夜宸淵淡淡道。
“螻蟻？”
夜問天輕笑一聲，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你真以為憑林嘯天那點(diǎn)微末道行和林家如今的實(shí)力敢來捋你夜天子的虎須？”
夜宸淵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背后有人。”
夜問天一語道破天機(jī)，“有人想看看我夜家這頭沉睡的雄獅，如今還剩下幾分力氣。
林家，不過是投石問路的那顆石子?！?br>
“誰？”
夜宸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個很麻煩的對手，‘幽影殿’?！?br>
夜問天落下棋子，抬頭正視著自己的孫子，“他們的手，己經(jīng)開始伸向華夏了。
而這，也正是我叫你回來的原因?！?br>
他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陳舊信箋，輕輕放在了棋盤之上。
信箋的紙張己經(jīng)泛黃，卻保存得極為完好。
“這是什么？”
夜宸淵的目光落在那份信箋上。
“一份婚書。”
夜問天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你和秦家那個女娃娃的。”
夜宸淵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俊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抵觸：“爺爺您知道我不喜歡被人安排?！?br>
“我知道?！?br>
夜問天嘆了口氣，“若只是尋常的家族聯(lián)姻，我不會逼你。
但這件事，關(guān)乎我夜家的百年根基，甚至……關(guān)乎整個華夏古武界的安危。”
見夜宸淵面露不解，夜問天繼續(xù)解釋道：“三百年前，我夜家先祖夜長風(fēng)，曾遭仇家追殺，瀕死之際，被當(dāng)時的秦家家主所救。
先祖為報救命之恩，立下血誓夜秦兩家，世代守望。
同時也定下了這份婚約。”
“一個沒落的家族，用一份幾百年前的恩情來要挾？”
夜宸淵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秦家，他有所耳聞，曾經(jīng)也是與夜家齊名的頂尖世家，但近百年來人才凋零，早己不復(fù)當(dāng)年之勇。
“他們沒有要挾?！?br>
夜問天搖了搖頭，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是我們需要這份婚約。
宸淵，你可知秦家為何衰落至此？”
夜宸淵沒有說話，等待著下文。
“因?yàn)樗麄兪来刈o(hù)著一樣?xùn)|西——‘龍脈之源’?！?br>
“龍脈之源？”
這個詞，即便是夜宸淵，也是第一次聽說。
“它并非實(shí)體，而是一道形而上的氣運(yùn)樞紐，維系著一方水土的靈氣平衡。”
夜問天的聲音變得低沉，“秦家血脈特殊，是‘龍脈之源’的天然容器和守護(hù)者。
但他們的血脈之力，一代比一代稀薄。
到了這一代，秦家那個女娃娃，己經(jīng)是最后一道防線。
一旦她出事，或者血脈之力徹底耗盡，‘龍脈之源’便會失控，屆時靈氣暴走，整個東海，乃至半個華夏的地下世界，都將陷入一場浩劫?！?br>
夜宸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于明白，為何爺爺會如此鄭重。
“‘幽影殿’的目標(biāo)，就是‘龍脈之源’?！?br>
夜問天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想奪取這股力量。
林家的試探，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他們想確認(rèn)，秦家是否還有庇護(hù)，夜家是否還會遵守當(dāng)年的承諾?！?br>
“所以，這份婚約……”夜宸淵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唯一的辦法。”
夜問天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只有通過聯(lián)姻，將你的血脈與秦家血脈相融，才能完成守護(hù)權(quán)的平穩(wěn)交接。
由你，由我夜家，來成為‘龍脈之源’新的守護(hù)者。
任何強(qiáng)行奪取的行為，只會引爆它?！?br>
整個后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風(fēng)吹過榕樹，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命運(yùn)的低語。
夜宸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
他終于明白，自己看似固若金湯的商業(yè)帝國，在這些真正的暗流面前，是何等脆弱。
他所處的世界，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加波*云詭。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叫什么名字？”
“秦沐雨?！?br>
夜問天將那份婚書推到他面前，“一個很善良，也很堅(jiān)韌的女孩子。
只不過……性子可能有點(diǎn)倔強(qiáng)。”
夜宸淵修長的手指拈起了那份承載著百年恩怨與驚天秘密的婚書。
他撕開火漆，展開泛黃的紙頁。
沒有照片，只有一行清秀而風(fēng)骨暗藏的毛筆字。
秦沐雨以及她的生辰八字。
夜宸淵的目光停留在那三個字上。
秦沐雨，沐浴在雨中。
這個名字，帶著一種與他截然相反的溫柔和詩意。
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即將與他命運(yùn)相連的女人。
一個他無法用金錢權(quán)勢武力去衡量和掌控的最大的變數(shù)。
靜心茶舍今夜注定無法靜心。
勞斯萊斯幻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地滑過城市的動脈。
車內(nèi)，夜宸淵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光滑的真皮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jié)奏不疾不徐，與他此刻的心緒截然相反。
那條來自爺爺?shù)挠嵪?，只有簡短的六個字，卻比林嘯天那場拙劣的逼宮大戲，更能攪動他的心湖。
婚書。
一個于他而言，既古老又陌生的詞匯。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皆是**，一切皆可交易，唯獨(dú)婚姻，是他從未放入計劃中的變數(shù)。
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覺而婚姻恰恰是最大的失控。
車子駛離了燈火輝煌的金融區(qū)，拐入一片沉靜的老城區(qū)。
這里的時光仿佛流淌得更慢一些高樓大廈被古樸的梧桐和白墻黛瓦所取代。
最終車子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沒有奢華的門庭，只有一扇斑駁的朱漆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樸素的木匾，上書三個風(fēng)骨遒勁的大字——靜心茶舍。
這里是夜家在東海市的一處產(chǎn)業(yè)，但從不對外營業(yè)。
能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古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夜宸淵剛下車，木門便“吱呀”一聲從內(nèi)打開。
一位身形佝僂，穿著粗布對襟衫的老仆走了出來他看到夜宸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親切的笑意，恭敬地躬身：“少主，老爺子在后院的榕樹下等您。”
沒有稱呼“夜總”，而是“少主”。
在這里，夜宸淵的身份只有一個。
“福伯，辛苦了?！?br>
夜宸淵微微頷首，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在面對這位看著他長大的老仆時，悄然收斂了幾分。
穿過典雅的回廊，繞過一汪荷葉田田的池塘，后院的景致豁然開朗。
一株至少有三百年樹齡的巨大榕樹，如華蓋般籠罩著半個院子。
樹下，一張石桌，兩只石凳。
一位身穿月白色唐裝，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悠然自得地擺弄著一盤圍棋。
他便是夜家的定海神針，夜宸淵的爺爺，夜問天。
老者看似尋常，氣息內(nèi)斂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草木天地融為一體。
但夜宸淵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化境修為在爺爺面前不過是初窺門徑的孩童。
“來了？”
夜問天沒有抬頭，蒼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爺爺，您叫我回來所為何事？”
夜宸淵開門見山，首接在石凳上坐下。
他不喜歡拐彎抹角。
“急什么?！?br>
夜問天抬起眼皮，那雙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眼睛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林家那只跳梁小丑，處理干凈了？”
“一只螻蟻而己?！?br>
夜宸淵淡淡道。
“螻蟻？”
夜問天輕笑一聲，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你真以為憑林嘯天那點(diǎn)微末道行和林家如今的實(shí)力敢來捋你夜天子的虎須？”
夜宸淵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背后有人。”
夜問天一語道破天機(jī)，“有人想看看我夜家這頭沉睡的雄獅，如今還剩下幾分力氣。
林家，不過是投石問路的那顆石子?！?br>
“誰？”
夜宸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個很麻煩的對手，‘幽影殿’?！?br>
夜問天落下棋子，抬頭正視著自己的孫子，“他們的手，己經(jīng)開始伸向華夏了。
而這，也正是我叫你回來的原因?！?br>
他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陳舊信箋，輕輕放在了棋盤之上。
信箋的紙張己經(jīng)泛黃，卻保存得極為完好。
“這是什么？”
夜宸淵的目光落在那份信箋上。
“一份婚書。”
夜問天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你和秦家那個女娃娃的。”
夜宸淵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俊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抵觸：“爺爺您知道我不喜歡被人安排?！?br>
“我知道?！?br>
夜問天嘆了口氣，“若只是尋常的家族聯(lián)姻，我不會逼你。
但這件事，關(guān)乎我夜家的百年根基，甚至……關(guān)乎整個華夏古武界的安危。”
見夜宸淵面露不解，夜問天繼續(xù)解釋道：“三百年前，我夜家先祖夜長風(fēng)，曾遭仇家追殺，瀕死之際，被當(dāng)時的秦家家主所救。
先祖為報救命之恩，立下血誓夜秦兩家，世代守望。
同時也定下了這份婚約。”
“一個沒落的家族，用一份幾百年前的恩情來要挾？”
夜宸淵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秦家，他有所耳聞，曾經(jīng)也是與夜家齊名的頂尖世家，但近百年來人才凋零，早己不復(fù)當(dāng)年之勇。
“他們沒有要挾?！?br>
夜問天搖了搖頭，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是我們需要這份婚約。
宸淵，你可知秦家為何衰落至此？”
夜宸淵沒有說話，等待著下文。
“因?yàn)樗麄兪来刈o(hù)著一樣?xùn)|西——‘龍脈之源’?！?br>
“龍脈之源？”
這個詞，即便是夜宸淵，也是第一次聽說。
“它并非實(shí)體，而是一道形而上的氣運(yùn)樞紐，維系著一方水土的靈氣平衡。”
夜問天的聲音變得低沉，“秦家血脈特殊，是‘龍脈之源’的天然容器和守護(hù)者。
但他們的血脈之力，一代比一代稀薄。
到了這一代，秦家那個女娃娃，己經(jīng)是最后一道防線。
一旦她出事，或者血脈之力徹底耗盡，‘龍脈之源’便會失控，屆時靈氣暴走，整個東海，乃至半個華夏的地下世界，都將陷入一場浩劫?！?br>
夜宸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于明白，為何爺爺會如此鄭重。
“‘幽影殿’的目標(biāo)，就是‘龍脈之源’?！?br>
夜問天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想奪取這股力量。
林家的試探，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他們想確認(rèn)，秦家是否還有庇護(hù)，夜家是否還會遵守當(dāng)年的承諾?！?br>
“所以，這份婚約……”夜宸淵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唯一的辦法。”
夜問天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只有通過聯(lián)姻，將你的血脈與秦家血脈相融，才能完成守護(hù)權(quán)的平穩(wěn)交接。
由你，由我夜家，來成為‘龍脈之源’新的守護(hù)者。
任何強(qiáng)行奪取的行為，只會引爆它?！?br>
整個后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風(fēng)吹過榕樹，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命運(yùn)的低語。
夜宸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念頭。
他終于明白，自己看似固若金湯的商業(yè)帝國，在這些真正的暗流面前，是何等脆弱。
他所處的世界，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加波*云詭。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叫什么名字？”
“秦沐雨?！?br>
夜問天將那份婚書推到他面前，“一個很善良，也很堅(jiān)韌的女孩子。
只不過……性子可能有點(diǎn)倔強(qiáng)。”
夜宸淵修長的手指拈起了那份承載著百年恩怨與驚天秘密的婚書。
他撕開火漆，展開泛黃的紙頁。
沒有照片，只有一行清秀而風(fēng)骨暗藏的毛筆字。
秦沐雨以及她的生辰八字。
夜宸淵的目光停留在那三個字上。
秦沐雨，沐浴在雨中。
這個名字，帶著一種與他截然相反的溫柔和詩意。
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即將與他命運(yùn)相連的女人。
一個他無法用金錢權(quán)勢武力去衡量和掌控的最大的變數(shù)。
靜心茶舍今夜注定無法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