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神今天被城管罰款了
魔神今天被城管罰款了
青色煙霧繚繞，混雜著嗆人的廉價香煙氣味。
片場廢墟之上，一群人依舊保持著跪拜姿勢，如同被釘在地上的驚弓之鳥。
幽衡微微蹙眉。
這香火氣味……太雜了，遠不如她沉睡時，偶爾感應到的那些古老廟宇里凝聚了千百年的純粹愿力。
這些凡人的念頭里充滿了恐懼、慌亂和功利的祈求，駁雜不純，對她而言，聊勝于無，甚至帶著點……吵鬧。
她往前踏了一步，腳下是碎裂的玉臺道具，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
這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嚇得離她最近的導演一個哆嗦，手里三根并在一起當香燒的香煙差點掉在地上，他連忙又舉高了些，幾乎要戳到自己的額頭，嘴里念念有詞：“上神息怒！
上神息怒！
無意沖撞，無意沖撞啊！”
幽衡沒理他，目光落在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秦嶼身上。
“你，”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起來?！?br>
秦嶼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想要站起，但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試了兩次都差點又栽回去，最后還是用手撐著她，才勉強站穩(wěn)，卻依舊深深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那咒文，”幽衡看著他，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件，“從何處學來？”
秦嶼喉嚨發(fā)干，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家里……祖上傳下的……一點……一點微末伎倆……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老祖宗……”祖?zhèn)鳎?br>
幽衡若有所思。
數(shù)萬年過去，看來人間還殘留著一些極其微弱的修行傳承，只是沒落至此，竟成了這凡人用來在戲臺上耀武揚威的把戲。
她不再追問。
這點微末之事，還不值得她掛心。
她的注意力轉向了那些依舊在“上香”的人群。
線香快燒完了，香煙也只剩下一小截，有些人開始不知所措，偷偷抬眼瞄她，又迅速低下，生怕觸怒神威。
“把這些收了?！?br>
幽衡指了指他們手中的香和煙，“味道，不好聞。”
眾人如蒙大赦，又帶著幾分惶恐，忙不迭地將手里的東西熄滅，有的趕緊找地方扔掉，有的首接揣進兜里，現(xiàn)場一陣輕微的騷動，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導演壯著膽子，弓著腰上前一小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上神……您看這……這戲……”幽衡瞥了一眼周遭的狼藉。
仙宮布景化為齏粉，燈光設備盡數(shù)報廢，攝像機也黑屏倒地，這戲顯然是拍不成了。
“散了?！?br>
她言簡意賅。
“是是是！
散了！
馬上散！”
導演連忙應聲，回頭對眾人使眼色，大家這才敢小心翼翼地、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殘局，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了什么。
李淼這時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稍微回過神，連滾帶爬地跑到幽衡身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簽下的這位……到底是什么來頭??？！
“幽……幽小姐……這……我們……”他語無倫次。
幽衡卻沒看他，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片場，望向了攝影棚外。
剛才法相顯現(xiàn)，雖然只是一瞬，但波及范圍似乎不止于此。
果然，沒過多久，幾個穿著藏藍色制服、頭戴***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片場入口，為首一人面色嚴肅，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板。
“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來人聲音洪亮，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diào)。
導演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趕緊迎上去：“我是我是！
同志，您這是……”那制服男子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眉頭緊鎖：“我們接到周邊多個商戶和居民投訴，說你們這里剛剛突然出現(xiàn)異常強光、巨響和不明氣壓波動，導致多戶玻璃震裂，電器短路。
另外，我們觀察到部分臨時建筑結構有疑似違規(guī)搭建和安全隱患。
根據(jù)《城市市容和環(huán)境衛(wèi)生管理條例》和相關安全規(guī)定，現(xiàn)對你們進行處罰?！?br>
他唰唰地在記錄板上寫著，然后撕下一張單子，遞給導演：“這是罰款通知單，限期到指定銀行繳納。
另外，這里立刻停工整頓，安全隱患排查清楚之前，不得恢復拍攝。”
導演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罰款單，欲哭無淚。
今天這都什么事??！
差點被嚇死，現(xiàn)在還要被罰款停工！
幽衡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罰款？
管理條例？
這些屬于凡人秩序的詞匯，對她而言很是新奇。
她看見導演和李淼圍著那幾個制服男子，點頭哈腰地解釋，卻無濟于事。
其中一名制服男子在場地內(nèi)巡視，走到了幽衡剛才站立的地方附近，腳下踢到了那根她扔掉的、光禿禿的糖葫蘆竹簽。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幽衡，眉頭再次皺起，對著導演和李淼的方向提高了音量：“這里怎么回事？
隨地亂扔垃圾！
不知道現(xiàn)在正在創(chuàng)衛(wèi)嗎？
罰款五十！”
李淼一個激靈，趕緊跑過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
我們馬上撿起來！
這罰款我們交！
交！”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錢包，動作麻利地數(shù)出五十塊錢，塞到那制服男子手里，然后彎腰撿起了那根惹禍的竹簽。
制服男子收了錢，臉色稍霽，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幽衡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因為一根小木棍，便要付出五十張那種名為“錢”的彩色紙片？
凡間的規(guī)則，果然細致得……令人費解。
處理完這邊，那幾名制服男子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片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劇組人員收拾殘局的窸窣聲。
所有人經(jīng)過幽衡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一段距離，眼神里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好奇。
李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走到幽衡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幽……幽小姐，我們現(xiàn)在……回去？”
幽衡點了點頭。
她抬步向外走去，李淼趕緊跟上，像個忠誠又惶恐的隨從。
走出破敗的攝影棚，外面陽光正好，車流依舊，仿佛剛才那毀**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凡人的世界，恢復得很快。
幽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被貼上封條的攝影棚，又看了看手中李淼剛剛塞給她的、用來“繳納罰款”后剩下的幾張彩色紙幣。
因為展示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真實，導致了凡人的財產(chǎn)損失（他們似乎很看重這個），進而引來了維護秩序的“**”，最終以繳納“罰款”和“垃圾清理費”告終。
這流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有序。
她將那幾張紙幣隨手折了折，塞進棉**衫那并不存在的口袋里（實際上是以微末法力開辟的小小須彌空間）。
嗯，被凡人罰款的體驗，于她這數(shù)萬載魔神生涯而言，倒也是頭一遭。
似乎，比看他們上香，還要有趣一點點。
她微微揚起了唇角，迎著午后的陽光，向前走去。
身后的李淼看著她的背影，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尊接天連地的恐怖法相，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強站穩(wěn)，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這經(jīng)紀人……***該怎么當下去??？！
片場廢墟之上，一群人依舊保持著跪拜姿勢，如同被釘在地上的驚弓之鳥。
幽衡微微蹙眉。
這香火氣味……太雜了，遠不如她沉睡時，偶爾感應到的那些古老廟宇里凝聚了千百年的純粹愿力。
這些凡人的念頭里充滿了恐懼、慌亂和功利的祈求，駁雜不純，對她而言，聊勝于無，甚至帶著點……吵鬧。
她往前踏了一步，腳下是碎裂的玉臺道具，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
這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嚇得離她最近的導演一個哆嗦，手里三根并在一起當香燒的香煙差點掉在地上，他連忙又舉高了些，幾乎要戳到自己的額頭，嘴里念念有詞：“上神息怒！
上神息怒！
無意沖撞，無意沖撞啊！”
幽衡沒理他，目光落在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秦嶼身上。
“你，”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起來?！?br>
秦嶼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想要站起，但腿軟得根本不聽使喚，試了兩次都差點又栽回去，最后還是用手撐著她，才勉強站穩(wěn)，卻依舊深深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那咒文，”幽衡看著他，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件，“從何處學來？”
秦嶼喉嚨發(fā)干，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家里……祖上傳下的……一點……一點微末伎倆……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老祖宗……”祖?zhèn)鳎?br>
幽衡若有所思。
數(shù)萬年過去，看來人間還殘留著一些極其微弱的修行傳承，只是沒落至此，竟成了這凡人用來在戲臺上耀武揚威的把戲。
她不再追問。
這點微末之事，還不值得她掛心。
她的注意力轉向了那些依舊在“上香”的人群。
線香快燒完了，香煙也只剩下一小截，有些人開始不知所措，偷偷抬眼瞄她，又迅速低下，生怕觸怒神威。
“把這些收了?！?br>
幽衡指了指他們手中的香和煙，“味道，不好聞。”
眾人如蒙大赦，又帶著幾分惶恐，忙不迭地將手里的東西熄滅，有的趕緊找地方扔掉，有的首接揣進兜里，現(xiàn)場一陣輕微的騷動，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導演壯著膽子，弓著腰上前一小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上神……您看這……這戲……”幽衡瞥了一眼周遭的狼藉。
仙宮布景化為齏粉，燈光設備盡數(shù)報廢，攝像機也黑屏倒地，這戲顯然是拍不成了。
“散了?！?br>
她言簡意賅。
“是是是！
散了！
馬上散！”
導演連忙應聲，回頭對眾人使眼色，大家這才敢小心翼翼地、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開始收拾殘局，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了什么。
李淼這時才從極度的震驚中稍微回過神，連滾帶爬地跑到幽衡身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簽下的這位……到底是什么來頭??？！
“幽……幽小姐……這……我們……”他語無倫次。
幽衡卻沒看他，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片場，望向了攝影棚外。
剛才法相顯現(xiàn)，雖然只是一瞬，但波及范圍似乎不止于此。
果然，沒過多久，幾個穿著藏藍色制服、頭戴***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片場入口，為首一人面色嚴肅，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板。
“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來人聲音洪亮，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diào)。
導演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趕緊迎上去：“我是我是！
同志，您這是……”那制服男子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眉頭緊鎖：“我們接到周邊多個商戶和居民投訴，說你們這里剛剛突然出現(xiàn)異常強光、巨響和不明氣壓波動，導致多戶玻璃震裂，電器短路。
另外，我們觀察到部分臨時建筑結構有疑似違規(guī)搭建和安全隱患。
根據(jù)《城市市容和環(huán)境衛(wèi)生管理條例》和相關安全規(guī)定，現(xiàn)對你們進行處罰?！?br>
他唰唰地在記錄板上寫著，然后撕下一張單子，遞給導演：“這是罰款通知單，限期到指定銀行繳納。
另外，這里立刻停工整頓，安全隱患排查清楚之前，不得恢復拍攝。”
導演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斤的罰款單，欲哭無淚。
今天這都什么事??！
差點被嚇死，現(xiàn)在還要被罰款停工！
幽衡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罰款？
管理條例？
這些屬于凡人秩序的詞匯，對她而言很是新奇。
她看見導演和李淼圍著那幾個制服男子，點頭哈腰地解釋，卻無濟于事。
其中一名制服男子在場地內(nèi)巡視，走到了幽衡剛才站立的地方附近，腳下踢到了那根她扔掉的、光禿禿的糖葫蘆竹簽。
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幽衡，眉頭再次皺起，對著導演和李淼的方向提高了音量：“這里怎么回事？
隨地亂扔垃圾！
不知道現(xiàn)在正在創(chuàng)衛(wèi)嗎？
罰款五十！”
李淼一個激靈，趕緊跑過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
我們馬上撿起來！
這罰款我們交！
交！”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錢包，動作麻利地數(shù)出五十塊錢，塞到那制服男子手里，然后彎腰撿起了那根惹禍的竹簽。
制服男子收了錢，臉色稍霽，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幽衡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因為一根小木棍，便要付出五十張那種名為“錢”的彩色紙片？
凡間的規(guī)則，果然細致得……令人費解。
處理完這邊，那幾名制服男子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片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只剩下劇組人員收拾殘局的窸窣聲。
所有人經(jīng)過幽衡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一段距離，眼神里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好奇。
李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走到幽衡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幽……幽小姐，我們現(xiàn)在……回去？”
幽衡點了點頭。
她抬步向外走去，李淼趕緊跟上，像個忠誠又惶恐的隨從。
走出破敗的攝影棚，外面陽光正好，車流依舊，仿佛剛才那毀**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凡人的世界，恢復得很快。
幽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被貼上封條的攝影棚，又看了看手中李淼剛剛塞給她的、用來“繳納罰款”后剩下的幾張彩色紙幣。
因為展示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真實，導致了凡人的財產(chǎn)損失（他們似乎很看重這個），進而引來了維護秩序的“**”，最終以繳納“罰款”和“垃圾清理費”告終。
這流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有序。
她將那幾張紙幣隨手折了折，塞進棉**衫那并不存在的口袋里（實際上是以微末法力開辟的小小須彌空間）。
嗯，被凡人罰款的體驗，于她這數(shù)萬載魔神生涯而言，倒也是頭一遭。
似乎，比看他們上香，還要有趣一點點。
她微微揚起了唇角，迎著午后的陽光，向前走去。
身后的李淼看著她的背影，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尊接天連地的恐怖法相，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強站穩(wěn)，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這經(jīng)紀人……***該怎么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