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日與最后一杯卡布布奇諾蘇暖用一把小巧的銀勺,輕輕刮去咖啡杯邊緣最后一抹溢出的奶泡。
動作精準,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認真。
隨后,她將勺子放在旁邊一塊干凈的絨布上,端起面前那個印著淡雅花卉的白瓷杯。
杯子里,是一杯剛剛完成的卡布奇諾。
濃縮咖啡與蒸汽牛奶的比例恰到好處,形成濃郁而順滑的基底。
最重要的是頂部的奶泡,被打發(fā)得如天鵝絨般細膩、綿密,堅挺地浮在杯口。
而在那片潔白的“畫布”中央,用可可粉篩出的一個完美的、栩栩如生的樹葉拉花,正靜靜地散發(fā)著醇香。
她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咖啡的焦香、牛奶的甜膩,與可可粉微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一個短暫卻堅固的結(jié)界,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
結(jié)界之外,是死寂,是腐爛,是文明的余燼。
這里是城市中心一家名為“拾光”的咖啡館狹小的后勤倉庫。
三個月前,那場席卷全球的“死寂之雨”毫無征兆地降臨,被雨水淋到的人,在二十西小時內(nèi)相繼高燒、昏迷,然后……變成了電影里才存在的怪物——行動遲緩,力大無窮,嗜食生人,姑且稱之為喪尸。
蘇暖很幸運,或者說很不幸。
末日降臨時,她正在這里為周末的咖啡沙龍準備物料,巨大的落地卷簾門因停電而卡住了一半,恰好將最洶涌的第一波人潮隔絕在外。
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倉庫,靠著原本準備用于野營的幾箱礦泉水、一些烘焙原料和罐頭食品,成了她茍延殘喘至今的囚籠。
窗外,曾經(jīng)車水馬龍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廢棄的車輛和隨風(fēng)亂舞的垃圾。
偶爾有蹣跚的身影掠過,發(fā)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陽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塊,光塊中塵埃浮動,如同生命最后的脈搏,微弱而清晰。
蘇暖沒有立刻喝下這杯咖啡。
她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折疊小桌上,旁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皮質(zhì)筆記本。
筆記本的扉頁,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蘇暖的私房菜筆記”,但里面記錄的,早己不再是和平年代的精致食譜。
她拿起筆,在最新一頁密密麻麻的“正”字上,又重重地劃上一筆。
“第九十三天。”
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絲干澀的沙啞。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還保留著各種菜品的構(gòu)思、香料配比、火候心得,字里行間洋溢著對生活的熱愛。
但后半部分,則變成了冷酷的生存日志:· “第15天:純凈水還剩三箱半,需開始定量?!?br>
· “第31天:聽到遠處密集槍聲,持續(xù)約半小時,后歸于寂靜。
希望是救援…”· “第47天:嘗試用脫水蔬菜包和最后一點牛肉干煮湯,味道尚可,但熱量支撐不足。”
· “第68天:目睹對面大樓最后一盞燈光熄滅。”
· “第85天:撬開通風(fēng)管道,確認外界空氣無異味,但腐臭氣息濃郁?!?br>
· “第92天:最后一塊壓縮餅干吃完。
罐頭還剩7個,面粉約3公斤,糖、鹽、香料若干。
咖啡豆…足夠我再喝很多次?!?br>
記錄在此中斷。
她的目光掃過倉庫的角落。
那里堆放著原本讓她引以為傲的各種烹飪器材和原料,如今都蒙上了一層灰。
高級初榨橄欖油、意大利陳年黑醋、云南野生菌、法國鵝肝醬……這些昔日珍貴的存在,在末日**下,顯得如此荒誕而無力。
它們不能果腹,不能御寒,更不能提供逃離這里的勇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頸間。
那里掛著一枚用紅繩系著的翡翠玉佩,只有指甲蓋大小,雕成了一片葉子的形狀,色澤溫潤,觸手生涼。
這是爺爺留給她的遺物,據(jù)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叮囑她一定要貼身戴好,能保平安。
平安?
蘇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這玉佩或許真的給她帶來了些許運氣,讓她活到了現(xiàn)在,但也僅此而己了。
它無法變出食物,無法驅(qū)散怪物,更無法將她帶離這片絕望的廢墟。
胃部傳來一陣清晰的絞痛,將蘇暖從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
饑餓感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她所處的境地。
她終于端起了那杯卡布奇諾。
咖啡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帶來一絲虛假的慰藉。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
綿密的奶泡在舌尖化開,帶著牛奶天然的微甜,緊接著是咖啡醇厚而霸道的苦,與可可的香氣完美融合,滑過喉嚨,落入空空如也的胃袋。
味道依然無可挑剔。
這是她作為烹飪專業(yè)優(yōu)秀畢業(yè)生的尊嚴,是她在絕望中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份儀式感。
然而,這一口下去,帶來的并非滿足,而是更深的空虛和一種尖銳的警示。
儀式感不能當飯吃。
倉庫里的食物,最多還能支撐她像現(xiàn)在這樣“精致”地活上十天。
十天后呢?
坐以待斃,首到**在這里,或者因為虛弱而無法抵御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成為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的一員?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刺,扎得她猛地一顫。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會有天降神兵,不會有奇跡救援。
城市正在慢慢死亡,而她,是困在這具巨大**里的一只微不足道的***。
必須離開!
一個清晰而堅定的計劃在她腦中形成。
目的地——位于城市遠郊,山腳下的祖宅。
那是爺爺生前居住的老院子,記憶中有井,有寬敞的廚房,有一小片可以耕種的土地。
最重要的是,那里人口稀少,意味著危險也相對較少。
那里,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
這個想法讓她心跳加速,混合著恐懼與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差點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她開始行動。
首先,找到一個輕便的雙肩背包,開始篩選物資。
幾個最關(guān)鍵的水果罐頭,兩瓶500ml的礦泉水,一小袋鹽和糖,一把沉手的多功能刀具,一盒受潮但或許還能用的火柴,以及那本厚厚的、記錄了她過去與未來的筆記本。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華麗的香料瓶上。
猶豫片刻,她將一小瓶磨好的黑胡椒和一小罐干辣椒粉塞進了背包的側(cè)袋。
在未知的旅途上,它們或許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準備妥當,她將背包背在身上,感受著那份不算沉重卻關(guān)乎生死的分量。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倉庫唯一的出口——那扇卡住了一半的卷簾門前。
門外是昏暗的、散發(fā)著霉味的大廳。
曾經(jīng)溫馨的咖啡館此刻桌椅狼藉,地上凝固著深褐色的污漬。
是時候了。
蘇暖最后回望了一眼這個庇護了她近百天的小小空間。
那張折疊桌,那塊絨布,還有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仍在散發(fā)著裊裊余香的卡布奇諾。
像一場告別儀式,與過去的文明,與那個沉迷于廚房方寸天地、夢想著開一家私房菜館的自己告別。
她彎下腰,雙手抵住冰冷的卷簾門底部,腰部發(fā)力,用力向上抬起!
“嘎吱——吱呀——”生銹的合頁發(fā)出刺耳的**,在死寂的環(huán)境中傳出老遠。
卷簾門被她艱難地向上抬起了幾十公分,足夠她匍匐鉆出。
外界混雜著腐臭和塵埃的空氣瞬間涌入,讓她忍不住一陣咳嗽。
陽光有些刺眼,她瞇起眼睛,適應(yīng)了片刻。
街道的景象比從窗口窺視更加觸目驚心。
報廢的汽車長龍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一些店鋪被洗劫一空,玻璃碎渣鋪滿了人行道。
遠處,似乎有黑影在晃動。
沒有時間猶豫。
蘇暖壓低身體,如同靈巧的貓,迅速從門縫中鉆了出去。
落地瞬間,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擂動。
她成功了,離開了那個安全的“殼”。
但前方,是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未知世界。
她握緊了頸間的玉佩,那冰涼的觸感奇異地讓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幾分。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記憶中通往城外的路在腦海浮現(xiàn)。
必須盡快離開建筑密集的區(qū)域。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沿著墻根的陰影移動,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街角一家被砸爛的便利店門口。
那里,散落著一些空掉的包裝袋,而其中,一個巴掌大小、印著衛(wèi)星圖案的黑色物體,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戶外應(yīng)急收音機?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或者救援隊伍,是否還會通過無線電波發(fā)布信息?
就在她心神被那臺收音機吸引的瞬間,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側(cè)后方一條狹窄的巷道里,一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己經(jīng)無聲地鎖定了她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鮮活”目標。
嗬……一聲模糊不清的嘶吼,伴隨著拖沓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蘇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清風(fēng)紫薯的新書》,講述主角蘇暖蘇暖的甜蜜故事,作者“清風(fēng)紫薯”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 末日與最后一杯卡布布奇諾蘇暖用一把小巧的銀勺,輕輕刮去咖啡杯邊緣最后一抹溢出的奶泡。動作精準,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認真。隨后,她將勺子放在旁邊一塊干凈的絨布上,端起面前那個印著淡雅花卉的白瓷杯。杯子里,是一杯剛剛完成的卡布奇諾。濃縮咖啡與蒸汽牛奶的比例恰到好處,形成濃郁而順滑的基底。最重要的是頂部的奶泡,被打發(fā)得如天鵝絨般細膩、綿密,堅挺地浮在杯口。而在那片潔白的“畫布”中央,用可可粉篩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