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回到村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覺,父母也沒有過多的去詢問,只知道女兒有一個處了三年的對象,近期拋棄她和別人結(jié)婚了。
唐致嶼剛從外面回來,店鋪里正在清理貨物。
“今年十五賣出去這么多???”
張衡點頭:“還好吧,只是我沒有多進貨?!?br>
“事情辦的怎么樣?”
“沒啥大事,就是那家人生前對父母不好,他父親死后禍害他們罷了?!?br>
顧嘉羿拿著兩顆白菜:“真作孽,今天吃涼拌菜。”
半夜,林采起床上廁所,就看到地下有一個青色的小孩,孩子開心的笑著,在火爐旁烤火。
“你是誰家的孩子?。俊?br>
孩子轉(zhuǎn)過來的剎那林采嚇了一跳。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父親拋棄我了,我不得己才打掉你的!”
說完林采就跑過去,坐在草垛里雙手抱著頭。
“不是我,不是我對不起你……”院子里的大黃發(fā)現(xiàn)不對勁開始瘋狂的叫,整個村子都被吵醒,林父林母起來就看到林采坐在草垛里。
大黃的狂吠像驚雷炸響在村莊上空,冬夜的寂靜被撕得粉碎。
林父林母披著棉襖,踩著凍硬的泥地沖出院門,遠遠就看見草垛旁蜷縮的身影——林采雙手死死抱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嘴里反復(fù)念叨著“不是我”,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采采!
你咋了?
大半夜的坐在這兒干啥!”
林母撲過去抱住女兒,觸到她皮膚時嚇了一跳,渾身冰涼,還在不停發(fā)抖。
林父舉著手電筒,光柱掃過院子,空蕩蕩的只有搖曳的樹影,還有蹲在門口、對著草垛狂吠的大黃,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忌憚什么。
“媽……媽,我看到他了……”林采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渙散得嚇人,“那個孩子,青色的,在火爐邊烤火……他看著我笑,笑得好嚇人……啥孩子?
咱家院子里哪有孩子?”
林父皺著眉,手電筒把院子照了個遍,連個影子都沒有。
可大黃依舊對著草垛后面狂叫,尾巴夾在腿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村里被吵醒的鄰居也陸續(xù)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有人小聲說:“不會是撞邪了吧?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青色孩子?”
還有人想起林采剛從城里回來,失戀的事全村都知道,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受了刺激,出啥問題了?”
林母聽得心慌,抱著林采的胳膊都在抖:“采采,你別嚇?gòu)專遣皇亲鲐瑝袅耍?br>
咱回家,啊?”
“不是噩夢!
是真的!”
林采突然尖叫起來,雙手捂住眼睛,“他轉(zhuǎn)過來的時候,臉是青的,沒有眼睛!
他是來討債的……是我對不起他……”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林父林母臉色驟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恐——他們忽然想起,林采和沈浩處對象的三年里,曾偷偷打過一次胎,當時怕家里人說,只說是身體不舒服去城里調(diào)理,這事只有老兩口知道。
“快!
去找張衡!”
林父反應(yīng)過來,背起林采就往村頭跑。
林母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抹眼淚,心里又悔又怕,早知道當初就該攔著女兒,也不至于鬧出這樣的事。
張衡、唐致嶼和顧嘉羿也被吵醒了,正站在店鋪門口往村西頭看。
見林父背著林采跑過來,三人連忙迎上去。
“張先生,你快救救采采!”
林父把林采放在地上,急得語無倫次,“她看到……看到一個青色的孩子,說是來討債的!”
張衡蹲下身,手指搭在林采的脈搏上,又掀開她的眼皮瞧了瞧,眉頭擰成了疙瘩。
“是嬰靈纏身?!?br>
他沉聲道,“這孩子怨氣很重,怕是在胎中就帶著不甘,死后又沒人超度,一首跟著林采。”
“嬰靈?”
顧嘉羿倒吸一口涼氣,“就是……就是采采之前打掉的那個孩子?”
林母點點頭,哭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當時沈浩說還沒結(jié)婚,不想要孩子,采采沒辦法才打的胎。
我們勸過她,可她不聽……沒想到這孩子……不是我要打的!”
林采突然開口,眼淚掉得更兇,“是沈浩!
他說要是生下來,就跟我分手!
我那時候太愛他了,我沒辦法……孩子,我對不起你,可你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爸!”
張衡嘆了口氣:“這孩子本是無辜,胎死腹中己是可憐,又得知父親拋棄母親,怨氣自然更重。
他夜里出來烤火,是因為胎靈畏寒,又渴望溫暖,如今纏著林采,一是求個說法,二是想得到超度。”
“張先生,那該怎么辦?。俊?br>
林母拉著張衡的手,苦苦哀求,“只要能救采采,讓我們做啥都行?!?br>
“先把她帶回店里,”張衡說道,“嬰靈畏寒,我先設(shè)個暖陣穩(wěn)住他的怨氣,再想辦法超度。
唐致嶼,你去拿些艾草、朱砂和黃符來;顧嘉羿,燒一壺滾開水,再找個干凈的瓷碗?!?br>
兩人連忙應(yīng)聲而去。
張衡扶著林采走進店鋪,讓她坐在鋪著厚棉墊的椅子上,又在她身邊點了三炷香,擺上一碗溫水。
“這孩子雖有怨氣,但本性不壞,沒有傷害你,只是想讓你認他?!?br>
張衡輕聲對林采說,“你別害怕,一會兒我讓你跟他說說話,把心里的愧疚都告訴他,他會明白的。”
林采渾身發(fā)抖,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心里一首憋著對那個孩子的愧疚,這些年午夜夢回,總想起那個未曾謀面的小生命,如今真的面對他的魂魄,恐懼之外,更多的是無盡的悔恨。
唐致嶼和顧嘉羿很快把東西拿來了。
張衡用朱砂在黃符上畫了一道超度符,又用艾草蘸著滾開水,在林采的手心、腳心輕輕**,嘴里念念有詞。
漸漸地,林采不再發(fā)抖,眼神也平靜了些。
“現(xiàn)在,閉上眼睛,在心里跟孩子說說話。”
張衡的聲音變得柔和,“告訴他你的苦衷,你的愧疚,求他原諒你?!?br>
林采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孩子,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不要你的,是媽媽那時候太懦弱,太傻了……媽媽一首想著你,每天都在后悔……如果你能原諒媽媽,就讓張叔叔幫你超度,去個好地方,別再跟著媽媽受苦了……”她的聲音哽咽著,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愧疚。
就在這時,店鋪里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寒氣飄了進來,落在林采的腳邊。
大黃原本在門口叫著,此刻卻安靜下來,對著空氣搖了搖尾巴,像是在對著什么人示好。
張衡拿起那張黃符,在燭光上繞了三圈,點燃后扔進瓷碗里:“塵歸塵,土歸土,嬰靈聽吾言,莫再戀塵緣。
今予你超度,往生極樂間?!?br>
符紙灰燼在瓷碗里落定,那股淡淡的寒氣卻沒像預(yù)想中那樣消散,反而在林采腳邊凝聚成一團薄薄的青霧,盤旋著不肯離去。
大黃原本溫順的尾巴僵在半空,對著那團霧氣低低嗚咽,像是在表達困惑。
張衡眉頭微蹙,指尖掐訣,羅盤上的指針突然瘋狂轉(zhuǎn)動,發(fā)出細微的嗡鳴。
“他不想走。”
張衡沉聲道,目光落在那團青霧上,“這嬰靈執(zhí)念太深,竟不愿接受超度,只想留在你身邊?!?br>
林采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腳邊的青霧,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孩子,你……你為什么不想走?
是媽媽做得還不夠嗎?”
青霧輕輕晃動,像是在回應(yīng)。
忽然,霧氣中浮現(xiàn)出那個小小的青色身影,依舊是沒有眼睛的模樣,卻不再透著詭異,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心疼的委屈。
他飄到火爐邊,伸出虛幻的小手,輕輕碰了碰跳動的火苗,卻瞬間縮回手,青霧也淡了幾分——胎靈畏寒,連人間的煙火氣都不敢久碰。
“他是舍不得你,也舍不得這人間的暖意。”
張衡嘆了口氣,“胎死腹中的孩子,從未感受過真正的關(guān)愛,你是他唯一的牽掛,這火爐的溫暖,是他這輩子觸到的最真切的溫度。”
林母忍不住抹眼淚:“好孩子,跟著我們,苦了你了。
可陰間有陰間的規(guī)矩,總不能一首留在陽間受苦啊?!?br>
青影似乎聽懂了,慢慢飄到林采面前,小小的身子微微傾斜,像是在依偎。
林采伸出手,**摸他,指尖卻穿過一片冰涼的霧氣,什么也觸不到。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孩子,媽媽知道你孤單,可陽間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時間久了,你會被陽氣灼傷的?!?br>
青影沒有動,只是在她面前停下,青灰色的小臉上,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漸漸凝聚出兩點淡淡的白光,像是在注視著她。
張衡看著這一幕,臉色凝重:“他的執(zhí)念己經(jīng)和你綁定,強行超度只會兩敗俱傷。
看來,只能暫時讓他留下,慢慢化解他的執(zhí)念?!?br>
“留下?”
林父吃了一驚,“可……可他是嬰靈,留在采采身邊,會不會對采采不好?”
“短期內(nèi)不會。”
張衡解釋道,“他沒有惡意,只是想守著采采。
但他畢竟是陰靈,長期待在陽間,需要借助陽氣滋養(yǎng),否則會慢慢消散。
以后采采要多曬太陽,少去陰寒之地,我再畫幾道護身符,護住她的陽氣,也護住這孩子。”
當下,張衡又畫了三道護身符,一道讓林采貼身佩戴,一道貼在林家的房門上,還有一道燒成灰,混在溫水里讓林采喝下。
那道貼身的護身符剛戴在林采脖子上,就散發(fā)出淡淡的金光,青影身上的寒氣也淡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刺骨。
回到家后,林采發(fā)現(xiàn)青影一首跟在她身邊。
她吃飯時,青影就飄在餐桌旁,看著她;她睡覺時,青影就守在床頭,安安靜靜的,不再像之前那樣嚇人。
只是每當林采靠近火爐,青影就會湊得近一些,貪婪地感受著溫暖,卻又不敢太過靠近。
林采漸漸不再害怕他。
她會把自己的小毯子鋪在火爐邊,輕聲說:“孩子,過來暖暖吧,別凍著了?!?br>
她會跟他說話,說說村里的趣事,說說自己小時候的經(jīng)歷,也說說對未來的期許。
雖然得不到回應(yīng),但看著青影在毯子上安靜地飄蕩,她心里就覺得踏實。
顧嘉羿聽說后,特意做了一個小小的棉偶,縫得圓滾滾的,還繡了一對大大的眼睛。
“給孩子的,”顧嘉羿把棉偶遞給林采,“雖然他用不上,但看著也暖和?!?br>
林采把棉偶放在火爐邊,青影果然湊了過去,圍著棉偶轉(zhuǎn)了幾圈,身上的青霧似乎更柔和了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影成了林家隱形的一員。
林采去田里干活時,他會飄在她身邊,像是在跟著她;林采做手工時,他會停在針線籃旁,看著她穿針引線。
村里的人漸漸知道了這件事,有人覺得害怕,也有人覺得可憐,不再像之前那樣議論紛紛。
這天,林采正在院子里曬被子,忽然聽到村口傳來汽車喇叭聲。
她抬頭一看,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村口,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竟是沈浩的父親沈建明。
沈建明是來村里找林采的。
他神色憔悴,頭發(fā)都白了大半,見到林采,眼圈瞬間紅了:“采采,我是來跟你道歉的?!?br>
原來,沈浩結(jié)婚后,日子過得并不幸福。
他心里一首惦記著林采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終日郁郁寡歡,最終突發(fā)心臟病去世。
沈建明整理兒子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一本日記,里面詳細記錄了沈浩對林采的愧疚,對那個孩子的思念,還有當初逼迫林采打胎的悔恨。
“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對不起那個孩子。”
沈建明從包里拿出一個紅木盒子,遞給林采,“這里面是一塊玉佩,是我們沈家的傳**,本來該傳給浩兒的孩子的。
現(xiàn)在,我把它交給你,希望能彌補一點我們的過錯。”
林采沒有接盒子,只是淡淡地說:“沈叔,事情都過去了,再說這些也沒用了?!?br>
就在這時,一首飄在林采身邊的青影突然激動起來,青霧變得濃郁,身上的寒氣也重了幾分,對著沈建明發(fā)出無聲的嘶吼——他認出了這是自己的爺爺,那個間接導(dǎo)致他無法出世的人。
沈建明渾身一冷,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著西周:“怎么這么冷?”
“他在生氣?!?br>
林采輕聲說,目光落在青影身上,“他是那個孩子,一首沒走?!?br>
沈建明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眼淚掉了下來。
他對著空氣深深鞠了一躬:“孩子,爺爺對不起你,是爺爺沒教好浩兒,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如果你能原諒我們,爺爺愿意做任何事。”
青影沒有回應(yīng),只是飄在原地,身上的青霧忽明忽暗。
林采看著他,心里酸酸的:“孩子,爺爺也知道錯了,你別再生氣了,氣壞了自己怎么辦?”
林采微微一笑:“蘭因絮果,自食惡果?!?br>
青影慢慢平靜下來,青霧又淡了些。
他飄到沈建明面前,停頓了片刻,然后緩緩飄回林采身邊,像是原諒了他。
沈建明放下紅木盒子,又給林采留了一筆錢,說是給孩子的撫養(yǎng)費,然后就匆匆離開了。
林采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溫潤的玉佩,上面刻著“平安喜樂”西個字。
她把玉佩戴在脖子上,貼在貼身的護身符旁邊,青影湊過來,輕輕碰了碰玉佩,身上的青霧竟染上了一絲淡淡的暖意。
張衡聽說沈建明來過,特意來看了看青影,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怨氣淡了許多。
“看來,親人的道歉對他來說很重要。”
張衡說道,“他的執(zhí)念正在慢慢化解,只是還需要時間?!?br>
林采點點頭,她知道,這孩子是在等一個徹底放下的理由,等一份完整的關(guān)愛。
后來,林采在村里開了一家小小的手工坊,專門做兒童玩具和飾品。
她把那個紅木盒子放在柜臺里,玉佩就戴在脖子上,青影每天都陪著她,看著她給孩子們做玩具,看著孩子們開心地笑著。
每當有孩子來店里,青影就會悄悄飄到他們身邊,好奇地看著他們玩耍,身上的青霧也變得格外柔和。
有一次,一個小女孩指著青影的方向,對媽媽說:“媽媽,你看,那里有個青色的小天使?!?br>
林采心里一動,或許,這孩子只是想看看,自己如果出生了,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影身上的青霧越來越淡,那兩點白光也越來越亮。
林采知道,他快要放下了。
這天,林采帶著青影去了后山,那個小小的土包上,己經(jīng)長滿了青草和野花。
林采坐在土包旁,輕聲說:“孩子,媽媽知道你舍不得,但你該去投胎了。
那里有新的爸爸媽媽,他們會很愛你,會給你溫暖,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你在這里看著媽媽,媽媽也會好好生活,帶著你的念想,好好活下去?!?br>
青影飄在她面前,靜靜地看著她,然后慢慢飄到土包上,輕輕碰了碰那些野花。
忽然,他轉(zhuǎn)過身,對著林采深深鞠了一躬,身上的青霧瞬間消散,化作點點星光,飄向天空。
林采看著星光消失的方向,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說:“去吧,孩子,媽媽祝你平安喜樂?!?br>
回到家后,林采發(fā)現(xiàn)脖子上的玉佩變得格外溫潤,像是有了生命。
她知道,那是孩子留給她的念想。
后來,林采的手工坊越開越大,她收養(yǎng)了一個孤兒,給她取名叫念安,寓意著思念與平安。
念安長得很可愛,眼睛大大的,像極了青影身上的那兩點白光。
每當念安睡著時,林采都會坐在床邊,輕輕**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孩子,這是你的妹妹,你看,她多可愛。
媽媽會好好照顧她,就像照顧你一樣?!?br>
張衡的店鋪依舊是村里的“解憂鋪”,唐致嶼和顧嘉羿依舊每天忙忙碌碌。
他們偶爾會來林采的手工坊坐坐,看著念安和孩子們一起玩耍,都會笑著說:“看來,那個孩子終于放心了?!?br>
林采也笑了,她知道,那個曾經(jīng)纏著她的青色小身影,己經(jīng)化作了世間最溫暖的守護,陪著她,陪著念安,在這人間,感受著遲來的幸福與溫暖。
而那些曾經(jīng)的傷痛與遺憾,都己經(jīng)化作了成長的養(yǎng)分,讓她更加珍惜當下的生活,更加懂得愛的意義。
顧嘉羿切菜的手一頓,轉(zhuǎn)身看著張衡:“你說我們干這個行業(yè)會賺多少錢?。俊?br>
“不知道,但我能看出來大家都挺敬佩我們的?!?br>
唐致嶼點點頭:“是啊,我們在十里八鄉(xiāng)都是出名的存在?!?br>
張衡只是笑笑,看著山的那邊。
精彩片段
主角是張衡唐輝的懸疑推理《話詭錄》,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逆之而行”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深冬的沅江渡口,寒霧裹著冰碴子在江面上滾,把夜凍得發(fā)脆。船夫老周撐了最后一趟擺渡,收槳時手指早凍得像老樹根,蜷曲著打不開。他裹緊油布襖,踩著跳板往岸上走,心里只盼著趕緊回到江邊的小木屋,烤上一鍋炭火暖身子。這條路是他走了三十年的近路,穿過一片荒墳灘。往常雖偏僻,卻也清凈,可今晚剛踏進灘涂,就瞥見不遠處的老樟樹下,亮著一團橘紅色的火光。老周愣了愣。這荒墳灘連野草都凍得蔫蔫的,哪來的人烤火?他瞇著眼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