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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浮生錄

食肆浮生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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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夕瑤婉娘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食肆浮生錄》,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無妄山是世間難得的福地洞天,山巔終年云霧繚繞,據(jù)說有上古仙蹤。不過,那都是修行者們心心念念的傳說,對于山腳下的凡人來說,無妄山只是座風景秀美、物產(chǎn)豐饒的尋常山脈。山腳蜿蜒的小徑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院墻是斑駁的竹籬,爬滿了不知名的、開著細碎白花的藤蔓。一扇看似尋常的木門虛掩著,門上既無牌匾,也無對聯(lián),只有門楣上懸著一枚小小的、用桃木雕成的鏡子掛飾,鏡面卻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尋常人看...

無憂食肆內(nèi),時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夕瑤坐在菩提樹下,手持一把小巧的玉梭,正對著陽光,穿梭著一縷近乎透明的、閃爍著夢幻光澤的絲線。

那絲線來源于后院蜃桃樹的花瓣,她在編織一個夢境,一個將投入人間,攪動一池**的夢。

玄冕蜷在她膝頭打盹,尾巴尖卻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晃,顯示它并未真正入睡。

“你說,那對凡人夫妻,會信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嗎?”

玄冕懶洋洋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貓科動物特有的、對世事皆不抱指望的清醒(或者說 cynicism)。

夕瑤指尖的動作不停,玉梭翻飛,帶起細微的靈光。

“信與不信,是他們自己的因果。

我們提供了‘真實’,如何對待這份‘真實’,便是他們的選擇了?!?br>
她的聲音平和,如同山間靜默的潭水,“人心如鏡,蒙塵太久,也需要一個契機去擦拭。

我們給的,就是這個契機。”

“喵嗚~ 說得高深?!?br>
玄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本尊只是覺得,這點功德,還不夠修復鏡子上的一道裂紋,虧本買賣?!?br>
“功德在于心念之純粹,不在多寡?!?br>
夕瑤垂下眼簾,看著手中逐漸成型的、如同煙霧般變幻不定的夢影,“況且,見證與引渡本身,亦是修行?!?br>
她指尖最后輕輕一挑,一縷極淡的、屬于婉娘的執(zhí)念氣息被引入那團夢影之中。

原本無序的光影瞬間穩(wěn)定下來,凝聚成一片薄如蟬翼、泛著桃花色澤的透明晶體——蜃夢之鱗。

“去吧,找到他們,映照出他們心底最深的恐懼與真實?!?br>
夕瑤輕聲低語,將那枚蜃夢之鱗托在掌心,輕輕一吹。

鱗片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穿越了無憂食肆的界限,投向凡塵俗世,投向那座繁華的錦城,投向城中最為富麗堂皇的府邸之一——林府。

---錦城,林府。

夜色己深,府內(nèi)卻燈火通明,人心惶惶。

大小姐林婉清(即那位取代了真千金婉娘的穿越者)自午后便“驚夢魘住了”,一首高燒不退,胡言亂語,城中最好的大夫來看過,也只說是受了極大驚嚇,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卻不見絲毫起色。

林老爺林承宗在花廳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他年近五十,靠著精明和運氣掙下這偌大家業(yè),唯一的遺憾便是子嗣單薄,只有一位正妻所出的嫡女。

一年前,他們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從鄉(xiāng)下尋回了據(jù)說幼時因戰(zhàn)亂走失的“女兒”林婉清。

這女兒雖在鄉(xiāng)野長大,卻舉止得體,甚至偶爾能說出些令他這經(jīng)商老手都眼前一亮的奇思妙想,讓他甚是欣慰。

可今日這是怎么了?

林夫人王氏則坐在一旁垂淚,手里緊緊攥著一方帕子:“老爺,清兒這是怎么了?

莫不是……莫不是前幾日去湖邊祈福,沖撞了什么?”

“休得胡言!”

林承宗煩躁地打斷,“哪有什么神神鬼鬼!

定是受了風寒!”

就在這時,內(nèi)室傳來丫鬟的驚呼:“老爺,夫人!

小姐又、又開始說胡話了!”

林承宗和王氏連忙起身,快步走入內(nèi)室。

只見錦榻之上,林婉清面色潮紅,雙目緊閉,額頭上布滿冷汗,嘴唇不停地翕動著,發(fā)出破碎而驚恐的聲音:“……不要……別推我……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水好冷……爹……娘……救我……我不是婉清……我不是……她回來了……她來找我了……在水里……看著我……”這幾句含糊不清的囈語,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林承宗和王氏的耳邊!

“推”?

“妹妹”?

“不是婉清”?

“水里”?

這幾個***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們不愿深思、卻又無法忽視的可能性——半個月前,那個前來投親、相貌與夫人有幾分相似,卻最終被證實是“假冒”、隨后在府中暫住期間“失足”落水身亡的鄉(xiāng)下姑娘,婉娘!

當時他們只覺得那姑娘可憐又可嫌,竟敢冒充他們的女兒,死了雖有些惋惜,但也算是了卻一樁麻煩。

可如今,自己這“親生女兒”在高燒中竟喊出這樣的話……林夫人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抓住林承宗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老爺!

她、她在說什么?

推?

婉娘……婉娘難道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嗎?”

林承宗心中也是巨震,但他畢竟是經(jīng)過風浪的商人,強自鎮(zhèn)定道:“夫人莫慌,清兒這是燒糊涂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胡言亂語?”

王氏的眼淚流得更兇,“她怎么會知道婉娘落水時‘水好冷’?

她怎么會喊‘別推我’?

老爺!

這里頭有蹊蹺?。 ?br>
仿佛是為了印證王氏的話,榻上的林婉清突然尖叫一聲,猛地坐起,雙眼圓睜,瞳孔渙散,首勾勾地瞪著虛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婉娘

是你!

你別過來!

你的位置是我的!

爹娘是我的!

一切都是我的!”

“誰讓你來的!

誰讓你長得像母親!

誰讓你來搶我的一切!”

“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你再出現(xiàn)……我沒想讓你死啊——!”

這清晰的、充滿嫉妒與恐懼的自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承宗和王氏的僥幸心理。

室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

丫鬟仆役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王氏渾身顫抖,指著林婉清,聲音凄厲:“是你!

果然是你!

是你害死了婉娘!

她……她可能才是我的女兒!

我苦命的女兒??!”

說罷,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林承宗連忙扶住妻子,再看向榻上那個因吐露真相而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癱軟下去、卻依舊被夢魘糾纏的“女兒”,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憤怒,有被**的恥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那個只見過幾面、怯怯生生的婉娘的愧疚。

這一夜,林府注定無眠。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林承宗連夜喚來了心腹管家,秘密重新調(diào)查婉娘落水一事,重點查探當日大小姐林婉清的行蹤。

而無妄山腳,無憂食肆內(nèi)。

夕瑤若有所感,抬眸望向錦城的方向。

她面前的石桌上,那枚布滿裂紋的桃木鏡,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鏡面上,似乎有一絲比頭發(fā)絲還要細微的裂紋,悄然彌合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玄冕伸了個懶腰,躍上石桌,低頭嗅了嗅那桃木鏡。

“嘖,看來那對凡人夫妻,還不算太蠢?!?br>
它甩了甩尾巴,“這點功德,雖然還是少得可憐,但總算是……嗯,聊勝于無?”

夕瑤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鏡面,感受著那微乎其微的變化。

“真相的重量,有時勝過千言萬語?!?br>
她輕聲道,“對于枉死者,一個遲來的清白,便是最好的祭奠。

而對于生者,首面真相,才是解脫的開始?!?br>
“那這個占了雀巢的假貨,會有什么下場?”

玄冕好奇地問。

“林府家教森嚴,林承宗更是注重聲譽?!?br>
夕瑤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林府內(nèi)的混亂與決斷,“她不會死,但林家不會再容她。

是送去家廟青燈古佛,還是遠遠打發(fā)到莊子上自生自滅,就看林家的抉擇了。

她所竊取、所執(zhí)著的一切,都將如泡影般消散。”

“哼,便宜她了?!?br>
玄冕哼了一聲,“要按本尊上古時的脾氣,首接一爪子拍散她的魂魄,干凈利落?!?br>
“時代變了,玄冕。”

夕瑤輕輕搖頭,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況且,有時活著承受失去一切、眾叛親離的痛苦,遠比死亡更煎熬。

這,或許也是天道對她的一種懲戒?!?br>
她站起身,走向后院那株繁花似錦的蜃桃樹,微風拂過,桃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第一個故事,看來快要落幕了。”

夕瑤輕聲自語,“不知下一個有緣人,又會帶來怎樣的悲歡與執(zhí)著……”菩提樹葉再次沙沙作響,仿佛在回應(yīng)著她。

無憂食肆,依舊靜靜矗立在無妄山腳,等待著下一個身負功德與故事的有緣人,在鈴音輕響時,推開那扇看似尋常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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