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林婉清踩著青石板路前行,裙擺掃過階邊初綻的苔花,腳步看似輕盈,心頭還帶著幾分失而復(fù)得的顫栗。
她仔細端詳府中的一草一木——那株斜倚廊柱的海棠、墻角的竹籬笆,一切都鮮活得仿佛昨日重現(xiàn)。
父親依舊是那個在吏部任主事的五品京官,每日天不亮便上朝,傍晚歸來時眉宇間鎖著晉升無門的愁緒,他一首只能在朝堂的夾縫里默默掙扎。
母親張氏的持家本事向來沒得挑,瞧那窗欞上一塵不染的雕花,廊下整齊懸掛的醬肉臘魚,還有下人們端著食盒疾走卻不灑半滴湯水的模樣,便知府中打理得何等井井有條。
她的目光越過月洞門,掃到花架旁立著的王姨娘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這位王姨娘是父親的遠房表妹,深得父親寵愛,也正是前世發(fā)賣采薇的人。
此時的她,身上穿的是蜀地新貢的織金海棠紋綢緞,頭上插著的赤金鑲珠步搖,臉上妝容精致,果然是個很養(yǎng)眼的女人,可惜,心太壞了。
今天的她身后似乎多了兩張生面孔的婆子,一個三角眼,一個塌鼻梁,透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狡黠。
采薇在身后低聲嘀咕:“姑娘,王姨娘這穿戴……怕是逾矩了吧?
府里上月才裁了用度,她倒好,反倒添了新首飾?!?br>
林婉清指尖捻著絹帕,淡淡搖頭。
前世她便是這般遲鈍,只當(dāng)王姨娘是貪慕虛榮,絲毫沒有想這背后的深意。
“喲,這不是大姑娘嗎?
瞧著腳步匆匆的,是要去夫人那請安嗎?”
王姨娘款款走來,脂粉香混著熏香撲面而來,甜得發(fā)膩。
她嘴角勾著笑,眼神卻像沾了蜜的針,在林婉清身上來回掃。
林婉清微微欠身,鬢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王姨娘安好。”
王姨娘上前兩步,虛扶了她一把,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刺眼:“大姑娘真是越長越標致了,這眉眼,這身段,活脫脫的瑤池仙女兒下凡。
也難怪永寧侯府的世子爺對你念念不忘,前些日子我還聽我那遠房表哥說,世子爺在酒桌上提了你好幾回呢。”
這話若是傳到外人耳朵里,指不定要編排成什么不堪的閑話。
采薇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卻被林婉清用眼神制止。
林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淡然,甚至還彎了彎唇角:“姨娘這話可不敢當(dāng)。
女兒家的名聲比性命還金貴,姨娘不在意我的清譽是小,若是傳出去,說我們林家姑娘未出閣便與侯府公子牽扯不清,毀了林家的門風(fēng),我父親怕是要親自請出家法的!”
王姨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暗驚:這丫頭往日里悶不吭聲的,今日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嘴皮子竟這般厲害!
她身旁的三角眼婆子忙打圓場:“姑娘說笑了,姨娘也是一片好心,是怕姑娘錯過了好姻緣?!?br>
“好心?”
林婉清瞥了那婆子一眼,語氣涼了幾分,“我與母親說話時,怎不見府里添了新婆子?
按府里的規(guī)矩,外男不得入內(nèi),外聘婆子也得經(jīng)母親過目,這位媽媽是哪路的‘好心’,竟能繞過主母進府伺候?”
那婆子頓時語塞,眼神慌亂地看向王姨娘。
王姨娘頓了一頓,故意避重就輕地說:“這兩個婆子是遠房親戚的婆子,來幫幾天忙,大姑娘何必較真?”
“較真?”
林婉清輕笑一聲,“竟不知姨娘這樣為難,需要遠房親戚家的婆子‘幫幾天忙’?
好心提醒一下,畢竟‘畫虎畫皮難畫骨’,姨娘該當(dāng)小心點!”
這話首戳王姨**痛處,她臉色瞬間漲紅,又強壓下去:“大姑娘,怎么這么說話呢?
你就不怕傳到永寧侯府……王姨娘若真心為我著想,就該勸我安心待字閨中,而非總扯出永寧侯府?!?br>
王姨娘被噎得說不出話,身后的塌鼻梁婆子忍不住道:“侯府那可是高門大戶……高門大戶便怎樣?”
林婉清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姨娘,您天天盯著侯府的動靜,比我這當(dāng)事人還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姨娘要把自己嫁進去呢?!?br>
這話引得路過的兩個小丫鬟捂嘴偷笑,王姨娘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偏偏挑不出錯處。
林婉清見好就收,微微點頭:“多謝姨**‘好意’,我還要給母親請安,就不陪姨娘了?!?br>
說罷,帶著采薇轉(zhuǎn)身就走,只留王姨娘在原地氣得跺腳。
采薇走出老遠還忍不住笑:“姑娘方才說得太解氣了!
那王姨娘臉都綠了,跟個青柿子似的!”
林婉清勾了勾唇角,眼底卻無笑意。
方才不過是小試牛刀,前世王姨娘也曾聯(lián)合侯府的人傷害她,這筆賬,她遲早要算清楚。
到了母親張氏的“靜姝院”,剛掀開門簾,就見張氏正坐在窗邊做針線。
春日薄薄的陽光灑在她鬢邊,襯得面色紅潤透亮。
這個時候的母親還是健健康康的!
林婉清鼻頭一酸,強忍著落淚的沖動,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母親!”
張氏抬起頭,見是女兒,眼中立刻漫起慈愛,放下針線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多大了還這般冒失。
這些日子在別院住著,可還習(xí)慣?”
“都好,就是想母親和弟弟。”
林婉清挨著母親坐下,細細問起府中瑣事,從廚房的用度問到弟弟的功課,字字句句都藏著關(guān)切。
聽到母親說弟弟上月考了院試第三,近日正跟著先生研讀經(jīng)書,她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張氏笑著打趣:“你這孩子,比我還操心。
對了,方才春桃說你在園子里碰到王姨娘了?
沒吃虧吧?”
春桃正是靜姝院的一個小丫頭,她在園里看到王姨娘與林婉清針鋒相對,怕林婉清吃虧,連忙回來告訴張氏。
“母親放心,女兒怎會吃虧?!?br>
林婉清眨眨眼,“不過是跟她說道了幾句規(guī)矩,省得有些人忘了自己的本分?!?br>
張氏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能這般想就好。
這后院里的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守住本心是一回事,也要有護住自己的本事?!?br>
母女倆說了近一個時辰的話,首到弟弟林宛安下學(xué)回來,林婉清陪他說了會話,才帶著采薇回了自己的“清音閣”。
屏退所有下人,林婉清獨自倚在窗邊,望著院中的海棠花出神。
前世自己和林家凄慘的結(jié)局在林婉清腦海中一一浮現(xiàn),仇恨的火焰幾乎又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些害過我們林家的人,這一世,我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一道清晰的、非男非女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怨念與逆天改命意愿,符合綁定條件。
林婉清瞳孔微縮,饒是經(jīng)歷了重生這等奇事,這突如其來的“系統(tǒng)”依舊讓她心驚。
但很快,她便鎮(zhèn)定下來。
這莫非是上天助她復(fù)仇的利器?
她在心中默念:“系統(tǒng)?”
在的,宿主。
電子音回應(yīng)。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問道:“何為立威?
如何判定成功?”
使侯府之人對宿主產(chǎn)生敬畏、忌憚或信服等情緒,改變其原本對宿主輕視、掌控的態(tài)度。
系統(tǒng)會根據(jù)目標人物情緒波動與行為改變進行判定。
林婉清若有所思。
永寧侯府的人……她現(xiàn)在尚未出嫁侯府,侯府的人卻己按捺不住了么?
也好,正好借此機會,先給他們一個“驚喜”。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系統(tǒng),來得正是時候。
窗外的風(fēng)突然大了些,吹得海棠花瓣簌簌落下。
林婉清指尖劃過窗欞,眼底的寒意漸濃——永寧侯府,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重生歸來,小官家的嫡女要翻身》,主角分別是林婉清采薇,作者“釀月”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臘月,凜冽的寒風(fēng)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割著世間萬物。那刺骨的冷意,透過侯府柴房那一道道破敗的縫隙,肆無忌憚地鉆進林婉清單薄的污衣之中,仿佛要在她的身上再添上一層冰冷的霜花。她蜷縮在那一堆污穢不堪的稻草堆里,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她的肺腑,卻猶如被一團熾熱的火焰瘋狂地灼燒著,那是劇毒正在她身體里肆意侵蝕,啃噬著她那將要凋亡的生命。她的耳邊,還久久回蕩著寵妾柳氏那嬌俏卻又無比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