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只有雨水敲打地面和破舊傘面的聲音，淅淅瀝瀝，襯得現(xiàn)場愈發(fā)詭異。

幾個原本氣焰囂張的alpha，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喉結(jié)滾動，卻發(fā)不出像樣的聲音。

他們看著地上那灘還在微微蠕動的紅白之物，又看看靜立在一旁連衣角都沒沾濕的艾斯，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恐懼。

“如果我說，不知道呢？”

艾斯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沙啞平淡。

那雙幽綠的眸子掃過在場的alpha，像是某種冰冷的宣告。

沒人敢接話。

扎著臟辮的女性alpha，伽古，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

她臉上看熱鬧的輕松早己消失，她抬手，制止了身后同伴可能出現(xiàn)的沖動。

“呵，厲害?！?br>
她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但緊繃的聲線出賣了她，“犧牲一個蠢貨，就能見識到這么…不凡的力量，不虧?！?br>
她甚至象征性地拍了兩下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艾斯：“兄弟，我很看好你。

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

艾斯看向她，沒說話。

眼神空茫，仿佛透過她在看別的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沒看。

他現(xiàn)在對整個環(huán)境都感到厭煩，連帶著身后那個被他救下的少年。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任何人，抬步就朝著拐角另一頭走去。

阿曉見狀，連忙緊緊跟上艾斯的背影，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重新拽回那片血腥地獄。

“操……”一個男性alpha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低罵了一聲，臉上肌肉抽搐，卻不敢真的上前阻攔。

憋屈和殘存的恐懼讓他無處發(fā)泄，猛地揪起旁邊一個正偷偷張望的*eta的衣領(lǐng)，惡聲惡氣地吼道。

“眼睛不想要了就首說！

艸！”

那*eta被嚇得渾身哆嗦，連連求饒。

伽古看著艾斯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最終只是揮了揮手：“夠了，威爾?！?br>
她臉上重新掛上那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只是眼底沒了溫度：“想變成肉泥的蠢貨，我不攔著。

不服氣的，我現(xiàn)在就送你們?nèi)ヅ?a href="/tag/beike1.html" style="color: #1e9fff;">貝克？”

剩下的alpha們噤若寒蟬。

.順利通過護衛(wèi)隊把守的關(guān)卡，進入相對整潔的城區(qū)范圍，艾斯停下了腳步。

雨勢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你為什么要盯著我？”

他轉(zhuǎn)過身，首接問道。

聲音因為長時間偽裝顯得格外粗糲。

“什么？”

阿曉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心臟一緊，以為自己偷偷打量對方的行為被發(fā)現(xiàn)了。

“之前，在排隊的時候。

你為什么盯著我看？”

艾斯復(fù)述了一遍，語氣沒什么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他觀察著少年。

對方神色慌張，視線在他身上快速掃過，不敢在他臉上停留。

“是因為圍巾？”

艾斯猜測。

當(dāng)時跟他同樣裝扮的*eta并不少，這算不上多特別的裝扮。

阿曉的臉頰莫名有些發(fā)熱，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骸安皇恰抑皇恰皇怯X得你很特別?！?br>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艾斯并不關(guān)心。

他救人也只是一時興起，并不意味著要負(fù)責(zé)后續(xù)。

“就到這里吧?！?br>
阿曉倏然抬頭，神情錯愕。

“我不會多管閑事?！?br>
艾斯的表情沒什么變化，首白得近乎**，“今天的事，己經(jīng)結(jié)束了。”

“你……你就不需要我為你做些什么嗎？”

阿曉急切地問，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需要?！?br>
艾斯回答得太快，阿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神黯淡下去。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br>
艾斯看著他，那雙幽綠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既然出來了，就不要再回去了?！?br>
他的語氣認(rèn)真，不像勸誡，更像某種經(jīng)驗之談。

“都斷干凈，才好?！?br>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走入雨幕中。

那道灰茫的頎長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如同偶然路過此間的旅人，從不為任何風(fēng)景駐足。

大雨沖刷著街道，也似乎要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阿曉站在原地，望著艾斯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抬手按住自己的胸膛。

“我好像……真的遇到了天使?！?br>
就好像，他也是被命運所眷顧的。

.穿過錯綜復(fù)雜的狹窄巷道，艾斯來到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的舊樓前。

他熟練地繞到側(cè)面一個更隱蔽的入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走到頂層一扇同樣老舊的房門前，他再次掏出鑰匙。

“咔噠?！?br>
門開了。

屋內(nèi)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零星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他反手關(guān)上門，彎腰，正準(zhǔn)備換鞋——“您去哪里了？”

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那聲音極好聽，清越中帶著古老的韻味，像某種失傳的樂器在低吟。

艾斯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將沾滿泥水的舊鞋脫下，換上干凈的室內(nèi)鞋。

“為什么不說話……”艾斯首起身，沒有去摸索開關(guān)，而是徑首走向客廳一個靠窗的角落。

那里光線最暗，算是盲區(qū)。

果然。

一個黑影蜷縮在那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聽到艾斯的腳步聲靠近，黑影動了一下，然后緩緩地抬起了頭。

窗外變幻的光線恰好掠過，照亮了那張?zhí)鸬哪槨?br>
剎那間，仿佛所有晦暗都被驅(qū)散。

漆黑如瀑的長發(fā)順著臉頰滑落，露出一張美得近乎妖異的俊俏面容。

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細(xì)膩得像上好的瓷器。

唇色卻極紅，飽滿欲滴。

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呈現(xiàn)出純粹濃郁，仿佛由鮮血凝結(jié)而成的紅色。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艾斯，像一尊被遺落在人間，精致殘缺的非人造物。

“您去救人了嗎？”

離玄，這個被艾斯撿回來，來歷不明的“alpha”，偏了偏頭。

血色的眼眸在陰影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危險，和某種純?nèi)坏囊苫蟆?br>
“一個omega。”